她只是沒有辦法再看下去，這麽多人因為感情，而彼此折磨。

問什麽一個人的一生，就不能簡簡單單地呢？所有人都註定要經受這樣的折磨，如果真的有一種藥是可以讓人失去一切情感的話，也許對於所有人來說，都也許是一件好事吧。

可如果真的沒有辦法忘記的話，難道這個人不應該拼盡全力地去爭取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嗎？

辰念楞住了，他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從始至終，辰念的心裏都一直有著一個這樣沈重的負擔，從最開始的時候，辰念就知道兩個人之間，不會有任何的可能，可是就是這樣的不甘心，才讓自己走錯了這一步。

怎麽會不去考慮任何的情況呢？

“如果有可能的話，我自然是希望我們能一直相守在一起。可是，這個世界上，哪裏還能回到從前呢？也根本沒有可能有這樣的假設。我的身份是姬辰念，我是西夏的大皇子。如果我的樣貌和陌落楓並不相似，也根本就不可能被父君選入去執行這個任務，如果她不是陌家的大小姐，我也不會在執行任務的時候遇見她。

如果不是因為有著這樣的任務，我就不可能一次又一次地在她面前騙取她的同情和信任，也就不會因此而感受到她對我的關懷和溫暖。如果不是因為有了這些事情，我也根本就不會愛上她。

這一切，都是命中註定的。

如果我的樣貌和陌落楓沒有半點的相似，如果我根本就沒有被父君選入到執行這個任務，如果西夏和洛川的關系沒有曾經的那樣的緊張，那也許，我們這輩子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機會相遇，更別說還能有那麽多快樂的回憶。

可也許，如果我從來都沒有遇見過她的話，我可能並不會知道喜歡一個人到底是什麽感覺。也許，我會和梓瀅安心地過著一個皇子應該過的生活，不該奢望有任何自己的情感和自由。

那樣麻木的生活，其實也可以過得很好。你看我那些弟弟，不是都過得很好。一個人，只要見識過更多更好的時生活，更多的可能性的時候，當他再一次陷入到麻木的生活中時，他才有可能會感覺到痛苦和壓抑。

如果我從來都沒有體會過那樣的生活，想來，我會安心地待在自己應該待在的地方。就這樣簡單地一直過完我這輩子。

可是，上天給了我們緣分，卻也讓這一段緣分止步於此。

我愛她，我想要和她在一起。可我更想讓她更好地活著。我不知道，在她的心裏，到底還有沒有一分位置，可我知道，她的決定是對的。如果，她真的把自己的身份公布的時候，我並不海派，父君到底會對我做出怎樣的責罰。如今，他並不是不知道幽寒殿會幫助京城中放得侍衛隊一同來解決這件事情。

就算是殘韻沒有活著，他也不可能再試圖在短時間內對洛川動手。更何況是陌殘韻如今還活著，他更不可能對洛川動手。可這也代表著，他也許會繼續動手。就算是西夏不主動去攻擊洛川，也要時刻提防，洛川會對西夏動手。

從前的時候，洛川對西夏多大的打擊你也是知道的。當年，父君會苦心積慮地培養那麽多的人進入到洛川中去，甚至包括你我，你就應當知道他是多麽希望，西夏能在他的手下擴張自己的領土，一雪前恥。

總之，事情在表面上都已經結束了。就當做是，真的一切都已經和表面上呈現出來的一般吧。至少，這樣的狀況還是更好控制的。

她並不知道事情，當年，我在她面前做了那麽多殘酷的事情。你若說，她還愛著我，還不如說，她還恨著我。當年愛得有多深，如今，就會恨我有多深。

我和她的命運，都不是自己能夠選擇的。我也曾經希望，能在命運強加給我們的軌跡之中起身反抗。我嘗試過，你也知道，那時候，我和希望我和殘韻可以就此在那一場大火之中離開，到沒有人知道的地方居住。

可我已經很努力了，還是沒有逃過父君的眼線。我們終究還是被發現了。我不知道，到底中間發生了什麽，可是我們已經很小心了，還是被父君的人一直盯著。

只要殘韻沒有在父君的面前死去，他就永遠都不會全心全意地相信我。如果我不能得到他的信任，我就沒有辦法讓殘韻安心地生活在這個世界上。

辰念整個人都快徹底地失去了力氣。

就像是自己當初是如何央求姬天殤讓自己再一次來到洛川是同樣的。他所用的借口，也不過只是希望，能知己知彼，知道皇甫離的真實狀態。

如果不是因為如此，怕是姬天殤根本就能不會放自己來到這裏。自己如今走的每一步都是這樣的小心。如何還敢去奢望。

“說這些又能怎樣，我都知道了。如果以後真的有機會我會全力幫助你的。”芊瑤看著辰念，語氣堅定。

芊瑤不知為何，自己的心裏總是覺得一對真心相愛的人，不會就因為這樣種種的原因而徹底地變成這樣，老死不相往來。終究，自己會找到合適的時機，讓所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

如果還有可能，希望他們還能再續前緣。

如果到了那個時候，如果一切的真相都已經說明，可殘韻仍舊選擇皇甫離的話，那個時候，才算是公平鬥爭之中，辰念的失敗。

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樣的地步，自己才會真正地選擇放棄一切的努力。

“我想進去看看，你要和我一起嗎？”辰念並不知道此刻芊瑤心裏所想的一些，他只是想著舊地重游。明日就要離開，還不知道下一次再遇見會是什麽時候。

“好，我跟你一起。”芊瑤看著辰念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此刻，她知道，他們才是同類。就算是不完全地相同，卻能了解彼此的心裏，到底在想著什麽。如果，這樣會讓他感覺到距離殘韻更進一步，那自己一定會陪著他。

“我跟你說啊，這青巖府呢，有一個很隱秘的門，只有我和殘韻知道。那個時候，我在府裏，經常會有下人欺負我，讓我幹著院子裏粗累的活計，那個時候，殘韻會帶著我從那個門悄悄地離開，我們回去街上閑逛。

我們會去東街的那一家書肆，那裏經常會進來各樣最新的書籍。我們都喜歡那裏，而我也只有在那裏的時候，才能感覺到自己是在成長著的。如果沒有她，我也不會有了那麽多忙裏偷閑的日子。

她會在院子裏練功，雖然我一直在表面上對她淡淡的，可她竟然一直都沒有放棄我。其實，陌落楓的身份，本來就是陌家的汙點。我和她之間更是沒有任何的關系，她並沒有任何的義務待我那樣地好。

就算是我被欺負，就算是那些下人，將所有的粗活都推在我的身上。也許，就是陌林看到了的話，也不可能那樣地關心。可我偏偏卻是她的敵人，不能和她走得太近的敵人。可她什麽都不知道，她只知道一心一意地幫助著我。

每一次看到她在我面前，簡單的笑意的時候，就總是會感覺到心裏的疼痛。等到最後那一天的時候，我如何能狠下心來，為父君完成任務。”

因著宮中傳達下的一支，青巖尊前守著的侍衛早就離開了這裏，沒有任何人的看守，辰念和芊瑤輕而易舉地就進入到了這裏。

似乎一切都沒有改變，可那樣蕭瑟的一切都在講述著，這個地方的落敗。

已經徐進都沒有人回來過了，一個罪臣的家中，還會有誰人會選擇銘記呢？

行走在這一條熟悉的小路上，辰念的眼前，一直回訪著從前的記憶。那個一直看不起自己的夫人，和那兩個一直對自己和殘韻惡語相向的姐妹。

都不存在了，都毀滅在了那一場大火之中。

辰念輕嘆了一口氣，將這十幾年的時光，都化作了一聲嘆息。

一個人的一生能承受多少的痛苦呢？為何每一個人都這樣地痛苦，可所有人都不會去選擇主動放棄自己的生命，也許，是覺得，只要活下去，就一定還會等到希望的吧。

可自己還能等到自己的可能嗎？

“以後，你想過自己會過怎樣的生活嗎？”辰念突然開口問起芊瑤。

“以後的生活？我怕沒有想過。”從那時離開易春閣來到辰念的身邊，成為你了他的暗衛，芊瑤就用心地做好自己應該做的一切，再也沒有想過，如果自己的生活還有其他的可能性，自己會如何地選擇。

“你應當去過自己的生活，讓你成為我的暗衛，不過是當前最好的選擇，也是能讓你隨意地出入國都的理由。終歸，等到以後的時候，我不會把你留在那裏。如今，你已經放下了一切，應該有自己的自由。”

“你說笑了，能留在你的身邊，我已經覺得很幸運了。”芊瑤卻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