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於皇甫擎來說，是太過意外的驚喜。如果幽寒殿的力量可以為自己所用的話，那必然在這一場戰役中，洛川的皇甫家族必然會是最後的贏家。關於幽寒殿的事情，自己不會再去在意。只要皇甫離掌控著一切，自己就是信任的。

只是唯一讓皇甫擎感到後怕的是，皇甫離是如何得到幽寒殿的閣主位置的。這樣說啦，闌妃的身份到底又是什麽？當年自己認識闌妃的時候，曾經是派人調查過它的背景的。她的背景很幹凈，而也正是因為這份幹凈，才讓皇甫擎最後決定可以讓她成為自己的皇妃。以一個貧民的身份，直接成為一個皇妃。

可如果，闌妃當初的身份就是和幽寒殿的主人有關系的話，那她為何要一直隱瞞著自己。

而這個答案，其實皇甫擎早就知道。只是在他的心裏，他並不願意去面對。他知道，那時候，她是愛著自己的。用盡了自己全部的信任和決絕來愛著自己。

自己值得嗎？值得她用盡一切，值得她隱藏自己的真實身份，在這個幽暗無光的世界裏，陪著自己走過了這麽多年的時光。

可自己呢，給她的又是什麽？

是一個影子，是一個虛幻的泡影。自己在看著她的時候，腦海裏想的卻是另一個人。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她總是帶著最簡單的笑意，熱切地望著自己。可即便是這樣一個全心全意相信自己的女人，自己卻沒有給她最好的保護。就這樣，讓她死的不明不白。

那個時候，皇甫擎本以為為了不要在丞相面前引起軒然大波，而將這件事草草地處理。可如果，闌妃本來的身份就是和幽寒殿的人有關系的話，那她當年出事的時候，他們又會有著怎樣的憤怒和悲傷。

而他們為何最後沒有任何的一點作為，是誰攔住了這一切。

是皇甫離嗎？

是那年尚且年幼的皇甫離嗎？

皇甫擎已經沒有辦法去想象這件事情。只是他清楚地記得，從那件事情之後，皇甫離就開始變得越來越沈默，就算是他後來在別人的面開始放肆地大笑的時候，他也能清楚地辨別出他眼底的憂傷。

作為一個父親，他欠他的太多了。

他希望能用自己尚且擁有的最珍貴的東西，作為給他的補償。

而這個最珍貴的東西，就是尊位。

他應當是有這個能力的，他也有著自己的標準。他會成為一個明德的尊主。他是自己一直看好的人選，他不會讓自己失望。

就算是自己後來一直在裝病的時候，皇甫擎也在暗中掌控著一切。他已經知道皇甫深的手下與這並不簡單的力量，而至於最後會成為一個怎樣的結局，他無需用心。按照皇甫離的能力，一切都可以解決。

他只需要暗中派人保護好皇甫離的勢力就是好的。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在皇甫擎的計劃下進行的，可又並不是按照他的每一步行進而來。這其中有太多的變數，可幸好，最後的結果並沒有太大的改變。仍舊和自己所想象的一般。

為現在，終於，一切都結束了。

一切最為堅信的日子，都已經過去了，也許，自己終於可以再有一段時間裏休息。

皇甫擎終於講完了這一切，看著自己面前低下頭捂著臉的皇甫離，可皇甫離只是低著頭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其實我還有很多事情是不知道的，你告訴我，當年陌殘韻是被什麽人救走的？而那場大火中，把她帶走的人又是誰？”

“我知道，也許我說的這一切，會讓你感覺到被蒙在鼓裏的欺騙感。可我也只是為了保護你，如果我不作出這樣的決定，所有的事情，根本就不會這樣的順利。我……”皇甫擎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可就在這一瞬間，所有的靜謐都被皇甫離打斷。

“保護我？所以您就一直在欺騙我？您也許欺騙我就夠了。您可曾想過，你部下的這些局，是在欺騙著殘韻！從最開始的時候，我和殘韻所有的一切，就都在你的計劃裏。是你給我的機會，讓我能遇見她，是你給我們的機會，才能讓殘韻對我有了好感。

你要把青巖尊搞垮，你把殘韻陷入到這樣的幾個境地中去，你告訴我，你只是為了讓陌家的勢力能徹底地屬於我，你只是為了讓殘韻能完完全全地依賴我，能依賴我們皇甫家的勢力。”

“你到底在說什麽？你要我去告訴殘韻，我和她的感情從最開始的時候，就是一場你的算計。我要去告訴殘韻，她沒有了家，家族的名譽被毀，只是因為我一個人的原因。”

“而最終要的是，我從來都沒有求過你來幫我。你憑什麽自作主張要來在這些事情上幫我。我有自己的能力，我靠著自己一樣可以得到自己想要擁有的一切！”

“你幫我！母妃死去的時候，你怎麽不知道幫我。在我被尊後帶走，每一日都憂心忡忡，擔驚受怕的時候，你怎麽不來幫我！我好不容易遇見了自己想要的姑娘，好不容易有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你卻在這個時候來幫我。”

“你知道嗎？這些年來，我過得有多麽的艱辛。母妃死的那年，我被迫從一個孩子，成為了一個成年人。我的確是接手了幽寒殿，可你真的認為，這一切就是因為母妃的原因，我才能得到這些人的支持嗎？”

“我吃了太多的苦，受了太多的傷。而我回到皇宮的時候，卻仍然要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的樣子，在皇城裏的時候，我仍然要扮演著自己一個廢材的形象，我才有可能在尊後的註視下安全地度過自己的生活。”

“您不是以疑惑嗎？為何母妃出事的時候，沒有任何人前來尋事。”皇甫離看著自己的父尊，眼中帶著淚水，似乎已經迷蒙了自己眼前的世界。

“那是因為，我不想失去你。”

皇甫離的話就這樣簡單卻又有力地砸在了皇甫擎的心上。

“那時候，所有的人都希望找到母妃過世的真相。而我卻選擇了退縮，這並不是因為我不恨你。我恨你，可是我不能失去我的父親。我已經沒有了母妃，如果我在選擇去傷害你，那我又該如何面對自己的人生。”

“他們始終都說，我太過優柔寡斷，又太過善良。沒錯，就算是我在江湖上已經摸爬滾打了這麽多年。可我仍然沒有學會擁有一顆絕對冷酷的心。我沒有辦法愧對自己的良心。很多次，我都在恨，恨我為何不能對你下手。恨我為何什麽在最關鍵的時候，攔住了所有人。”

“那時，我離開皇宮的時候，並不知道你的身體是你因為尊後下了毒藥的緣故。我沒有想過，她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我一直知道，她想為了皇甫沖得到尊位，可我沒有想到，她會這樣心急地下手。”

“而當我回到皇宮的時候，我卻沒有任何的機會靠近你的身邊。我不知道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可我仍舊猜測，也許出現了什麽其他的意外。後來，當我知道了尊後所做的這一切之後，我很是擔心你。我想盡了辦法能快速地解決掉這所有的問題。我一直在派我一個人的力量來守著你。只是我一直不明白，如果真的是尊後對你做了什麽的話，您怎麽可能什麽都不知道。”

“可我還是在努力著。不管怎麽來說，我的確曾經想過要爭這個尊位，可我也不想是讓你死的這樣地不明不白。至少，我不能讓洛川因此而陷入到危急中去。我是一個皇子，是幽寒殿的閣主，但我也是洛川的人。”

“終於，我費勁了全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看到你終於醒了過來，最終安然無恙。我本以為，這是因為的努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後果。可現在，你叫我來到這裏，對我說。這些事情，從頭到尾，你全部都知道，全都在你的計劃之中。”

“你以為你很聰明嗎？你以為你掌控著一切？你知道你為什麽沒有辦法得到你所愛的女人嗎？你覺得我和你真的這麽相似嗎？”

“不，不一樣。我就算是算計了這麽多的事情，我都絕對不會算計自己的女人，不會算計任何自己所愛的人。”

“你讓我覺得我現在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是個活在別人圈套裏的可笑的人。我突然開始害怕。從前的時候，我可以對殘韻說，我在她面前沒有任何的秘密。我對她的心，沒又任何人能比得上。可現在，我不去確定，當我看到她的時候，我是佛還有這樣的底氣。”

“當她思念自己的父母的時候，我沒有辦法在安心地給她任何的依靠。當她覺得寂寞孤獨的時候，我沒有辦法在坦然地對他說，不管外界傷害了你多少，我始終都是你能依靠的那個人，我不會對你說一句謊話，我也不會傷害你，無論是怎樣的境況。”

“可如今，卻是因為我的緣故，讓她徹底地失去了一切。讓她所有悲痛的開端都是因我而起。”

“我很感激你。這麽多年來，我一直在隱藏著自己，可你卻依然對我心存希望。你費盡一切的心思想要扶植我。”

“可現在的我沒有辦法確定，我是否還能原諒你。或者說，原諒我自己。太多的事，都沒有辦法在這樣短的時間內說清楚，我和殘韻經歷過的一切，我也都不想告訴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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