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行軍打仗難道對百姓不是危害嗎？我覺得西夏能一直維持如今的安穩，就已經很不容易了。”梓瀅並不明白。

“在嘉鼎，如若國事微薄的話，早晚會被一點點蠶食殆盡，洛川現在的某些領土，就是在從前的時候，從我西夏的來的。可這麽多年來，他們的國勢越來越強盛，難保對我們沒有絲毫的企圖之心。你應該也知道，你母親的妹妹，當年不就是老國君送入到洛川去和親的嗎？如若沒有他問，怕是也不會有這些年來的安定了。雖然我也並不讚同父君曾曾經想過的率先出手的打算，可這並不意味著我們要打探好他們的消息。至少在某一天，他們對我們突然襲擊的時候造成困擾。”在說起這些事情的時候，姬辰生的確頭頭是道。

“你說的有道理。那小八，你可知道洛川的陌家。”梓瀅猶豫著問出了這個問題，既然辰念不對自己說，那便問別人。雖然，從前自己也對她有所耳聞，可也僅僅是聽說而已，對於這個女子，自己並不了解。梓瀅想要知道，辰念喜歡額到底是怎樣的女子。

“知道。曾聽過別人談起過，瀅姐怎麽想到問這個。”

“就是好奇，想問問。聽說陌家出過兩個女將軍，很是好奇。想來洛川的民俗不如我們開放，卻沒想到，朝堂之上可以容得下女子。說來不怕你覺得好笑，我竟有些羨慕。不必如我一般，只得在同父親兄長外出的時候扮作個男兒身。”

“其實也不能說是陌家出了兩個女將軍，陌林的夫人慶斕是從前慶老將軍的女兒，慶老將軍從前為了洛川倒是無心於這些兒女情長的事情，年歲漸大的時候才了個女兒，自然是滿心歡喜去。現在想來，這慶斕將軍也是一代奇女子了，在她之前，雖然洛川一向是說只要是強者便能如朝做官，可近百年來，根本沒有任何一個先例，從前有過的先例，不過都只是在文職上，武職上還沒有出過女將軍的。可她偏偏就是學得了慶老將軍的全部武藝，在洛川的比武大會上，竟幾乎打過了所有的對手。”

“幾乎所有？還有人強過了她？”

“那個人就是他後來的夫婿__陌林。他們本就是一同長大，陌林對於慶斕所學的招式也很是熟悉，兩個人真的是棋逢對手去，旗鼓相當，聽說那一場比武，真是好看極了。也是從那之後，慶斕入朝做了陌林的副將。再後來去，兩個人又順理成章地成了親。後來便生下了他們的女兒，陌殘韻。”

“聽說這個陌殘韻也是個厲害人物，因為母親早亡，早早地被父親教育成奇才，不過十幾歲的年紀，領兵做仗，都沒有絲毫的猶豫和畏懼。陌家一家都是值得人尊敬的對手，若不是分屬不同的國家，也許我們還有機會成為朋友。只是可惜，因為奸佞之人的陷害，他們一家人已經全部離世了。我不能說，這是一件好事還是一件壞事，畢竟對於我們西夏來說，少了強勁的對手，國土也更加了一份安全。可對於洛川之人，大抵是少了一份守護國土的力量。對於嘉鼎來說，也是損失。”

“原來如此，那的確是讓人惋惜。”梓瀅心中黯然。這樣一個完美的女子，自然是讓辰念沒有辦法忘記的。況且，是他親手殺死了她。

當日的慘烈，梓瀅已經不敢去想象。可梓瀅總是覺得，她不敢相信，辰念這樣溫潤的人，怎麽會下這樣的毒手。一個人究竟要多冷酷，才能丟下自己所愛的人。

梓瀅甚至在私下的時候也想過，會不會辰念說了謊，也許只是為了姬辰殤放心才說出了這樣的彌天大謊。

辰念最近的一段時間，都心事重重，不時會在深夜中收到寒鴉傳信。梓瀅知道，在皇城中，只要皇族之人和自己不在身邊的暗衛聯系的時候才會用到寒鴉，可姬辰念的暗衛又在幫他調查著什麽呢。他什麽都沒有同自己說過，梓瀅第一次覺得空蕩蕩的，好像辰念背後的秘密，自己真的知之甚少。

如果這個女子真的還活在這個世界上的話，她一定非常恨辰念。雖然，辰念沒有同自己說過他和殘韻之間的具體的故事，可梓瀅只是單憑想象就可以猜得出那其中的歷程一定十分地痛苦。可如果，她知道了所有真相的時候，她還有可能回來嗎？梓瀅不知道。

這個女子比自己遇到辰念的時間更早，他們經歷的事情和時間也比自己更長。她貫穿在了辰念整個少年時期，是他心上最皎潔的雲珠。而自己，卻這樣莽撞地一意孤行，撞入到了辰念的生命之中。有時候，梓瀅也會忍不住去想，自己這樣做，是錯還是對。曾經，母親告訴自己，只要是堅持下去，兩個人終有一天可以生出感情，可以一同攜手走完這一生。可難道，這就意味著其中的一個人，必須盡自己的一生去默默地付出嗎？要等多久，才能等到對方為自己的付出呢。

“我是覺得，如果瀅姐也能登上朝堂的話，不一定就比她遜色啊。雖然，我們不一定要領兵打仗，可是至少建言獻策也是可以的。不管是哪一個國家都需要第一個來打破格局的人存在，也許，瀅姐就會使我們西夏的第一個。等到大哥即位的時候，興許會為瀅姐爭取到這樣的一個機會。我們西夏怎麽說，絕不能比洛川差，是吧。”辰生安慰道。

“能上朝堂的人，自然都是拿實力說話的。像我這樣連京城的游戲規則都沒有弄清楚的人，又談什麽入朝中議政，想來，我還是不如她的。”

“瀅姐，你今日怎麽這樣地自暴自棄。你要相信，你真的很好。”

“你今日，嘴倒是甜。罷了，我們不討論這些不開心的事情了。今天出來是為了散心的，今天過後，我就要同你說的一般面對所有的不開心了。今天晚上，就當自己最後給自己留有的餘地吧。”

“你都買了什麽水果，給我看看。”梓瀅扒拉著辰念袋子中的水果，低頭嚷道，今日的酒喝得太急，嗓子的確有些不舒服。

“有蘋果，葡萄，橘子，已經吩咐該洗的都已經洗過了，想吃什麽，就自己拿。你今天吃的東西太亂了，吃點幹凈的。”

“這麽仔細啊，一點都不像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倒像是個小姑娘，嘿嘿。”梓瀅的臉頰微紅。

“畢竟面對你這樣的年齡大，可內心幼稚的人來說，我的確還算是不錯的。”

“切。我要吃葡萄——給我拿來。”梓瀅有些含糊不清地說道。聽到梓瀅有些迷糊的聲音，辰生這才發現，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梓瀅已經有些醉意了，再看向她身邊，那一壇子酒，不知何時，早就被她喝了個精光。

“還說要灌醉我，怎的自己先喝了這麽多。”辰生輕笑著將袋子中的葡萄遞給了她。

梓瀅拿著葡萄，送入口中，倚在房檐上，看著漆黑的蒼穹之中，點綴著的星光。

“小八，姐姐跟你說一句話，你一定要記住。”梓瀅一喝得多，就開始喋喋不休了起來。

“說吧，我聽著呢。”辰生看著她幹凈的臉龐，眼中含笑。

“以後，一定要好好地對待你人生中遇見的姑娘。還有，其實，你也很好。”梓瀅轉過頭來，看著辰生露出孩子一般的笑容，“我是真的把你當做了自己的弟弟才同你說的。人這一輩子，最不容易的事情，就是感情。其他，什麽都比這簡單。我很希望，有一天，你能和自己真正喜愛的人相守一生。”

葡萄不過剛吃下了幾顆，正經的話不過說了幾句，梓瀅又將葡萄丟回了袋子裏，“我想吃梨，嗓子有些渴。”

“我沒有買梨。”辰生無奈地說道。

“怎麽沒有買梨啊，我還很想吃呢？那你給我剝個橘子好了，好像真的有點喝多了。”梓瀅扶著額頭嘟囔道。

“好。”辰生專心致志地拿出了一個橘子為梓瀅剝著皮，橘子皮的清香泛在自己的身邊。

“給你的橘子。”辰生轉過身來，卻發現梓瀅早已在不知何時的時候進入了夢鄉。

“罷了，既然困了，你就先睡吧。等一下，我帶你回去。”在夜色中，辰生低聲說道：“不想和你一起吃梨，聽說，一同分享梨的兩個人，就會分離。”

兩個人回宮的時候，通往皇宮中的路上，整個都變得安安靜靜的，似乎時間都因此變得個更加的漫長。梓瀅睡在辰生的背上，辰生一路背著梓瀅走了回來。這是辰生第一次背著一個姑娘，一路上聞得到她身上茶葉的香氣混雜著酒氣，縈繞在自己的身邊，不知為何，當梓瀅垂下的長發不經意間劃過自己的面頰的時候，辰生的心跳有些加快。她這樣沒有任何防備地跟著自己，彼此之間靠得這樣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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