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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並肩喬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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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韻雖然心中有著喜悅卻還是不自主地站在原地轉過頭去,並沒有看皇甫離,眼淚默默從眼角流下。

“怎麽哭了。”皇甫離驚喜的笑容瞬間消失,看到殘韻落下的淚水,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做才好。

“你可知道,我剛才有多擔心你。你怎麽能拿這樣的事情開玩笑。”

“我只是突然想道,萬俟離對我說,你的腿之所以遲遲都沒有完全的恢覆,就是因為你的潛意識裏還沒有對自己的決心。我便想著,也許在這樣的危急關頭可以引發你內心的渴望。再說了,這不是成功了嗎,別哭了。沒有事情的。”

皇甫離走到殘韻的身邊,看著她獨自背過身去的身影,漸漸走上前去,在殘韻的身後伸出了手臂,將殘韻攬在懷裏,這才發現,殘韻因為擔心和焦急變得顫抖的身體。皇甫離心疼地輕嘆了一口氣,“對不起,這一次是我想得不夠,讓你擔心了。下一次,一定不會這樣了。”

“我知道你用心良苦,只是你這樣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我真的害怕極了。你可知道,剛才看見你那般危險,我已經做好了全部的打算,如果你活不成,那我活著又有什麽意義。”

“不知不覺間,原來我在你心裏終於紮下了這樣深的根。韻兒,我很開心。我從未奢求過,你能將我放在心上如此重要的位置上。”皇甫離在殘韻的身後,輕吻著她的頭發,“這種靈獸,的確兇猛無比。可這一只卻是例外。”

皇甫離拉著殘韻走到麒雲獸的身邊,此刻,巨大的靈獸全然沒有了剛才發狂發怒的模樣。反而只是安靜地待在原地,註視著皇甫離和殘韻。皇甫離撫上麒雲獸的頭,對殘韻說道:“在我們剛上山的時候,萬俟離對我們說,只要我能取到靈芝草,她就可以唯一治療。而我做到了,我從它的手下搶走了靈芝草。而也因此,我們大打出手,卻也因為種種原因,最後竟然成了兄弟。”麒雲獸巨大的頭顱,在皇甫離的撫摸下,輕輕搖晃著,似乎很是舒服。

殘韻看著眼前這個大家夥的模樣,突然間竟然沒有辦法將它和傳說中的那種巨大兇猛的靈獸聯系在一起。那一日,皇甫離氣息奄奄地歸來,身上有巨大的抓痕和斑斑血跡。殘韻雖然不知道,這麒雲獸究竟是怎樣的一種猛獸,卻也看得出,就算是皇甫離無心重傷它卻也是個旗鼓相當的對手。

只是殘韻完全沒有想到的是,這一日,第一次看到麒雲獸,竟然是這樣溫順的模樣。不禁也雨鞋好奇,走到皇甫離的身邊,看著面前的靈獸。

“其實麒雲獸的本性並不兇殘,這幾百年來,因為很多的惡人為了強行奪取靈芝草,他們的脾氣才會一點點變得暴躁,易怒。靈芝草是麒雲獸世代守護的東西,此番若不是我們真的有所求,也不會來輕易地打擾他們。”皇甫離似乎是看出了殘韻的疑惑解釋道:“那一次,雖然我有心要奪走靈芝草。可並不願意因此而傷害了無辜的它,所以也留下了它一條性命,後來萬俟離派人親自來為它上藥養傷,我也在萬俟離為你醫治的閑暇時間裏,來為它送來肉食和藥品。這樣一來二去之後,它便也知道了我絕對不會傷害於它,我們兩個時常相伴,倒也生出了兄弟情意。”

“怎麽樣,這就是我從前對你說的那個姑娘。”皇甫離湊到麒雲獸的身邊,“因為你的靈芝草,她的腿已經恢覆了,是因為你的功勞,才讓她康覆,我們很感激你。”

看到皇甫離熟稔的動作,殘韻也消失了內心對於麒雲獸僅剩的恐懼,慢慢地走到它的跟前,輕柔地說道:“謝謝。”麒雲獸巨大的頭顱靠向殘韻,親昵地蹭著殘韻的長發,殘韻也不由得被逗笑了,這貌似兇猛的靈獸,竟然在此刻如同一只家養的貓咪。

殘韻不好意思地踮起腳,將麒雲獸身上剛才被殘月刀中彈射出的麻醉箭一根根小心地拔掉,麒雲獸倒是並沒有感覺到疼痛,只是有些許的發癢。這些麻醉箭都是殘韻藏在殘月刀中的秘密武器,尋常人只是覺得,這不過是一把匕首,可事實上,出其不意就在尋常之中。這樣的設計,也是從前的那把殘月刀所沒有的。相比於一刀斃命的刀刃來說,殘韻已經不習慣於從前的解決方式了。

其實,從那一日聽了萬俟離的話之後,皇甫離的心裏就已經開始了打算。常聽人說,一個人所有的潛能只有在最危急的時刻才能迸發出來,而也因此,皇甫離才不得已想出了這樣的計策。若不是因為麒雲獸的全力配合,恐怕殘韻的腿根本就沒有辦法好得這麽快。

“多謝了,老兄。今日的恩情,改日再登門道謝。”皇甫離拍了拍麒雲獸的脊背,玩笑地說道,麒雲獸輕聲吼叫著,轉身,向遠方跑去。殘韻和皇甫離站在身後,看著它的身影逐漸消失。

殘韻站在地上,簡直不敢相信這樣的感覺。人,只有當失而覆得的時候才能感覺到自己從前擁有過的庸長的珍貴。同樣,殘韻此刻的感覺就是如此。殘韻按捺不住自己內心的喜悅,終於又開始繼續向前走去,一步又一步,此時卻走得無比的踏實。皇甫離看著激動得如同孩童一般的殘韻,也不由得微笑著。

“既然,可以自己走了。這輪椅,我們就將它扔了罷。”皇甫離指著早已被兩人遺棄在遠處的輪椅說道。

“不要。我要留著。”殘韻卻突然拒絕。

“已經都沒有用了的。”皇甫離不解。

“這是你用心為我做的。”殘韻囁嚅著說出了自己的原因。就算是從前兩個人還在皇宮的時候,皇甫離也曾經送過自己很多珍貴的禮物。可相比於那些東西來說,殘韻更看重這樣來自真心的手藝。即便是稍許粗糙,卻記錄了兩個人之間,太多的回憶。殘韻舍不得。

皇甫離聽到殘韻的話,先是稍許的驚訝,卻轉而微笑地攬過殘韻,“以後,我還會為你親手做很多的禮物,這個只是我們漫長歲月中的一個開始罷了。”

“那你答應我,以後不要再用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了。”殘韻響起方才驚險的一幕幕,仍舊心有餘悸。

“是,我一定答應你。不僅是我,還有你。不要在讓我如此地擔心了。”皇甫離柔聲說道:“從前的時候,我自認自己沒有任何的弱點。在皇宮中裝瘋賣傻,也算是哄得尊後還有皇甫深對我沒有了敵意。沒有人知道,我便是幽寒殿的閣主,也沒有人知道,我要走向寶座的決心。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多少我可以留戀的東西了。除了外公,此後便是你。”

“如今你的腿已經恢覆,應該再有不長的一段時間,你的武功也可以恢覆。也許,是我該兌現你的承諾的時候了,可為什麽,我有一些猶豫了呢。其實,你沒有必要一定要跟著我在幽寒殿中於江湖上闖蕩。江湖的險惡,並不必朝廷中的爭鬥簡單,也許,有的時候,更加的殘酷,更加的冰冷無情。”

“我本就不是生長於溫室的嬌弱花朵,雖然青巖府已經不在了,可父親的心願我知道,他將自己全部的身心都投入到了洛川之中,即便是尊主認為我們陌家背叛了洛川,可至少你我知道,這是誣陷。父親從未對尊主有過任何的二心。只是可憐父親,不明不白地丟了性命。”殘韻心中雖然遺憾不曾見過這一世的親生父親,卻還是對他所有英雄的事跡心生敬仰。本想著,這一世終究是有了自己的親人,即便是拼盡全力,也要保護他們周全。可終究,卻還是因為種種原因,讓自己的期望落了空。

這樣的感覺很奇怪,明明就是從來都沒有見過的人,可當看到他的家書的時候,卻會感覺到無比的溫暖。那時候,陌林還在心中告訴自己,等他養好了傷病,就會盡快回府。可這一別,竟然就是生與死的距離。難道真的是自己沒有親情的緣分,註定天生涼薄,殘韻已經沒有心思再去顧及。

這洛川的一方太平,並不僅僅是尊主的功業,這是母親和父親用自己的生命換來的,決不能讓它輕易地落到奸人的手中。殘韻早就暗下決心,一定會輔佐洛川最有資格做尊主的人走上尊位,而皇甫離無疑就是殘韻心中最有資格的人。

大皇子用人太過殘忍,很難保證在未來會否有暴亂,而二皇子,雖然領兵打仗的確是一把好手,可對於軍國大業來說,他更擅長去執行而不是統領,三皇子沈醉於詩詞書畫,無心與政治。而尊後一派,一旦讓五皇子登上了尊位,那洛川的實權就一定落入外戚之手。這對於一個王朝來說,無異於滅頂之災。

“我要做可以和你並肩而立的喬木,這是我一開始就早已下定決心的事情。”殘韻望著皇甫離,眼神堅定,“同你在一塊的這些時日,我都快要忘記了,自己還是個可以沖鋒陷陣的女將軍。你能做的,我未必不能做,也許,我可以比你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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