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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瑣碎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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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在逸城郊外生活的日子,已經過去了半年有餘。在這半年的日子裏,每一天雖然都安安靜靜,並無什麽波瀾,可兩個人卻也實實在在地留下了太多幸福的回憶。而這樣的日子,顯然就是殘韻一直以來所想要的。

這大半年中發生了太多值得永遠記得的事情。先是陸記的生意漸漸做大,殘韻和落楓得到了更多的紅利,生活也比從前好了許多。雖然兩個人仍然住在這裏,可兩個人買下了更大的土地,一半種了蔬菜,另一半則種滿了各色花朵。雖然之前因為一點意外,種下的素翎花並沒有綻放,反倒是其他無心灑下的野花花種開得絢爛。

另一件喜事便是初九和陳久年在一起之後不久,陳久年就向初九求婚了。兩個人的婚禮,殘韻還歷歷在目。初九沒有娘家,陳久年也沒有親人還在世上,蕓姑就暫且以初九姨母的身份出席了他們的婚禮。

出嫁的時候,女子要從娘家出發,可初九總不能從易春閣中出去。於是,殘韻一早就和初九說好了,既然早就把初九當做親姐姐看待,不如就從妹妹這裏出嫁。那一日,殘韻和落楓的小院子貼滿了喜字,倒顯得實在是喜氣洋洋。

初九平日裏喜穿素衣,可那日殘韻看著穿著一身火紅嫁衣的初九,竟是從未見過的嫵媚艷麗。殘韻親自為她梳妝打扮,蓋上看那紅色的蓋頭,陪著她坐在那裏,心情忐忑地等著自己的心上人騎著高頭大馬來迎娶自己。

初九握著殘韻的手,因為激動而微微有些涼,雖然自己從未對這些儀式上的東西上過心,可看見兩人幸福的模樣,又因著這兩個人都是自己的好朋友,殘韻也覺得無比開心。

漸漸地,墨軒朗不再只是一味地逃避著自己,回到了桃塢醉,似乎大家的生活都走上了正軌。

只是偶爾想到自己當初那場未完成的婚禮,深夜中醒來,都會驚出一身冷汗。殘韻獨處的時候,時常會仔細想這件事的始終,最開始她總是想不明白,自己的精心策劃為什麽會出現紕漏,為何會走漏了風聲變成了最後的結局。所有人現有的身份是完全正確的,從這樣的角度推論,這件事情完全沒有任何的由頭。

直到殘韻開始懷疑,也許這些人在自己眼前的身份,如果同自己一樣,也僅僅只是個掩飾呢。會不會這其中隱藏著更多黑暗中的交易。

這個時候,她也會想到自己尚且在京城中時,那個一直隱藏在黑暗之處,不斷幫助自己的黑衣人。他曾不止一次地救過自己,但卻也同時在提醒自己要提防落楓。那個人究竟是誰,在自己已經開始依賴他的保護,卻又在自己最希望的到幫助的時候,不見了蹤影。他和自己是什麽關系,自己認識他嗎。他到底又是知道關於落楓的什麽事情呢。

殘韻向來對落楓是全心全意地相信,或許在看到那個男人懂得紙條的瞬間,她曾短暫地懷疑過他。可如今,兩個人已經在一起了這麽久,他看著自己的眼神絕對不是假的,他對自己說出的每一句話,殘韻都感受得到他的情意。

其實,仔細想來,自從來到了洛川王朝之後,殘韻總是覺得在自己看似平靜的生活下,隱藏著太多的秘密,似乎很多的事情,都無法深究,無法仔細考量。若是仔細想來,很多的事情都有疑點,無論是尊主,還是神秘的幽寒殿亦或是黑衣人對自己莫名其妙的態度,都讓人摸不清頭腦。

殘韻曾經覺得,當自己徹底地拋下了殘韻這個身份,在逸城裏老老實實地做自己的風璃,這些事情,就都會和自己無關了。

可是,事情真的會如自己所願嗎。糊糊塗塗地輕視,真的就能永遠遠離這些擁有著黑暗內核的東西了嗎?

這些答案,就算是殘韻自己也想不明白。

不知怎的,這幾日殘韻總是心驚膽戰。有時候在夢裏,還會夢見家中,只有自己一個人,落楓不見了蹤影,無論自己怎樣呼喚尋找,都找不到他,曾數次在夢中驚醒,又在深夜中不安地入睡。

殘韻想著這些紛亂的事情,心不在焉地切著菜,一不小心,刀尖劃破了手指。殘韻慌忙吮吸了一下傷口,到屋子裏取了管止血的藥膏胡亂地塗抹上了。正在塗著藥膏的時候,落楓剛巧進門,看到廚房沒有人,跑到房間中才看到了殘韻在塗著藥。

“怎麽這麽不小心。”落楓接過殘韻手裏的藥膏,仔細查看著她的傷口,將藥膏塗抹均勻之後,又拿起布條小心地系在上面,“今日的飯,我做吧。若是傷口再沾了水,怕是會嚴重。”

殘韻看著落楓擔憂的模樣,不由得輕笑起來:“哪裏就這樣嬌弱了。不過,既然你今日都說了,你會來做飯,那我可就不客氣了,我就在這裏等著吃落楓的飯啦。”

“好,那你就老老實實地等著,不許再亂動了。”落楓坐在殘韻的身邊,拉住了殘韻的手,望向她的眼神裏,那樣的深情卻讓殘韻覺得不安。

殘韻看著落楓,卻發現他的臉色這樣蒼白,甚至於就連笑容,也有些許的不自然。

“落楓,發生什麽事情了嗎?怎麽你臉色這麽不好”殘韻偏過頭,看著落楓,擔心地問道。

“可能是餓得極了吧。餓的我手腳無力啊。”落楓一邊說笑著,一邊直接向後躺倒在了床上,裝作餓暈的樣子。

本來剛才還在擔心的殘韻看到他這副樣子,笑得順便側臥到了落楓的身邊,撐著自己的頭看著他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假裝昏倒的樣子,輕聲喚道:“落楓。”

落楓仍舊躺在那裏沒有動。

“阿楓。”殘韻更靠近了一分,可落楓的唇邊只是勾起了一絲笑意,仍舊沒有睜開眼睛。

“小楓楓,楓哥哥。”殘韻看著落楓仍舊耍賴的樣子,不由得湊到他的身邊,看著他亂動大的睫毛,在他耳邊輕聲喚道:“夫君”。

落楓瞬間睜開了雙眼,翻過身來,和殘韻四目相對,又在殘韻的唇上蜻蜓點水般輕吻了一下,便就直起身來,下了床,“娘子,等著為夫給你做飯去也。”說完就從房間快速地走了出去。

殘韻躺在床上,將自己被落楓包紮好的手指舉到眼前,雖然明明只是一個小傷口,卻被包成了這個樣子,實在是有些可笑。想著,殘韻便走下了床,回到了廚房,倚在門邊,如同落楓平日裏看著自己的樣子看著落楓。

“從前的時候,聽人說會做飯的男人才最有魅力,現在看來的確如此。”看著落楓在廚房之中無比熟練的刀工和手法,殘韻不禁感嘆道。突然想起,在落楓沒有回到陌家的時候,都是自己一個人在鄉下住,母親早逝,又沒有其他的親戚可以依靠,那個時候,還是個小孩子的落楓又是如何度過那些難捱的歲月的呢。想到這裏,殘韻看著眼前這個身材高大的男子,仿佛看到了他幼年時瘦小的身影站在鍋竈前,怎樣費力地給自己煮飯吃,殘韻心裏有些難過,走到落楓的身後,從身後抱住了落楓。

“怎麽了,今天乖巧得很。”落楓手上的動作並沒有停止,卻任由殘韻黏在自己身上。

“偶爾會想到從前的事情,會有些難過。”殘韻的聲音小小的,聽在落楓心裏,猶如細小的傷痕,有些癢,卻也有些疼。

“人總是要向前看的,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答應我,以後不許再想起從前的傷心事了,知道嗎。無論在什麽情況下,都要向前看,人這一輩子,終究有太多的事情身不由己。”落楓聲音低沈,殘韻卻聽著有些心慌,她不知道為什麽,只是將自己抱著落楓的雙手,有加了一分力度,整個人貼在他寬厚的後背上,感覺著他的溫度,感覺著他的溫暖,感覺著家的味道。

當天夜裏,殘韻看著面前的臉盆,又看了一眼自己被落楓包成了這個樣子的左手,卻不知道自己究竟應該如何洗漱。正當殘韻和水盆大眼瞪小眼。準備拿右手單手洗臉的時候,落楓卻走了進來,看著殘韻這副樣子,無奈地笑了起來,說道:“我來幫你吧。”

“這,怎麽幫我?”殘韻看了一眼落楓問道。落楓並沒有說話,只是走到臉盆的旁邊,對殘韻說道:“低頭,閉上眼睛。”

落楓將毛巾從架子上取了下來,浸滿了熱水,用手輕輕地擰了一下,在殘韻的臉上均勻地擦拭著,直到整張臉都濕潤了之後,才拿起一旁兩個人之前一同制作的香皂在手上打出了泡沫。殘韻偷偷睜開了右眼,看著落楓一雙沾滿了泡沫的大手向自己的臉上襲來。

“快閉上,等一下要是進了眼睛裏,我可不管了啊。”落楓滿意地看著殘韻迅速閉上的右眼,將泡沫打在了她這張小臉上。殘韻閉著眼睛,感受著落楓的手溫柔地在自己的臉上打著圈,不禁誇讚道:“你的手法真的很不錯誒。”

“舒服吧。”落楓輕笑道。

“嗯,很舒服。我現在也有人來服飾著洗臉了,不錯不錯。”

“低頭。”落楓吩咐道,從水盆中捧起了熱水,將殘韻臉上的泡沫仔仔細細地洗去,洗著洗著,一滴淚水就從眼睛裏掉落在了水盆中,再無影蹤。

落楓拿起毛巾,一手在殘韻的臉上擦去水珠,另一只手,默默地擦去了自己臉上的淚滴。

殘韻睜開眼時,面前仍舊是落楓無懈可擊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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