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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花魁大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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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舞臺上,點綴著彩色的琉璃走馬燈,蠟燭放在中間,隨著底座的轉動,閃耀出不同顏色的光芒,顯得真個舞臺都美輪美奐。樂師們坐在舞臺的角落,等待著比賽的開始。

燈光亮起,首先上臺表演的是羽靈,羽靈長相小巧,聲音幹凈甜美,是標準的逸城美女。穿著一身淺綠色的衣裙,彈著柳琴,唱著一曲逸城民間小調,聲音如同春風之中楊柳拂過,柔柔軟軟。

第二個上場的是彩微,彩微在易春閣之中,最拿手的絕活就是反彈琵琶,輕攏慢撚抹覆挑,殘韻當真見識了如同珠玉落盤的清脆聲響,琵琶仿佛就是她身體的一部分,和她的舞蹈一樣舒展流暢。

第三個上場的是楊玥兒,她如同鄰家女子一般清秀的名字所截然不同的是她那股子魅惑人心的模樣。

其實楊玥兒的才藝和園子裏很多的姑娘相比都並不特別,可她偏偏就是媚骨天成的性感模樣。惹得臺下的很多男人吹出口哨。

“瞧她那一臉的狐媚樣子,切,還真以為自己多受歡迎呢。”女人們在臺下沖著旁邊那些因為楊玥兒激動的男人們直翻白眼。

終於,瑤姬上場了。

瑤姬一直是易春閣裏穿紅色最好看的人,即使她一直穿著大紅色,可每一件衣飾,都有極為貴重的材料制成,天下僅此一件。

樂師的音樂響起,異域的旋律中,瑤姬開始旋轉,雙袖舉起,露出潔白的手臂,手臂上刺著詭異圖案的花紋,輕如雪花飄搖,疾如蓬草迎風轉舞。腳腕上的銅鈴,聲聲清脆,迷惑著人們的耳朵。

她就像是從大漠深處走出的精靈,深陷在命運的泥沼之中,卻又傲視著這個世界,這個似乎一直為了錢財珍寶而可以做出任何事情的虛榮女子,其實美麗得如同上天的恩賜。

瑤姬放慢了腳步,將垂至膝蓋的長發解開,唱著沒有任何人聽得懂的歌謠。她的聲音裏,是來自風沙中的蒼茫與風情,殘韻看不懂她的悲傷,也看不懂她為何如此冷酷。

這時候,緩緩地,零星的幾只蝴蝶飛來,停在了瑤姬的黑發上,扇動著翅膀,這絕美的場景讓殘韻也震驚了,蝴蝶越來越多,圍繞在瑤姬身邊,翩翩飛舞。

瑤姬的歌聲停止,臺下一片安靜,大家似乎還沈浸在剛才的美景之中,隔了一會兒,全場才響起了掌聲。

正當這時,舞臺上的燈光卻突然都滅掉了,四下除了臺下的桌子上點著的幾盞小燈,一片昏暗。而舞臺上本該出現的人,卻並沒有現身。

“風璃呢,人哪裏去了,在這關鍵時刻弄出這樣的幺蛾子,給我去找她。”蕓姑氣急敗壞地沖著手下吼道:“比賽要是被她給弄砸了,我非扒了這小妮子的皮不可。”

當臺下的觀眾議論紛紛的時候,只有瑤姬一個人端坐在臺下,悠然自得。現在的風璃應該是全身紅腫,無法見人了吧,這一次的花魁一定是自己的。

可就在瑤姬得意的時候,不遠處的河面上傳來了一陣悠揚的蕭聲,空靈淡然,霎時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河面上,由遠及近漂來了一只小小的竹筏,竹筏上,放置了數盞花燈,斑駁的光亮中,靜立著一個戴著白色面紗的姑娘,吹奏的蕭聲纏綿悱惻,腰間的飄帶在風中飄舞,雖然看不清眉眼,卻仍舊恍若天上的仙子,臺下的觀眾都看得呆了,蕓姑也呆在了那裏。

眼看著竹筏離舞臺還有一段距離,可她竟然手拿著蕭直接一躍而起,在河面上踏著浪花,飛躍波光粼粼的水面,霎時間便出現在了舞臺之上,而全身的衣服,並沒有一絲一毫沾濕的痕跡。

“怎麽回事?”瑤姬看到出場的人時,一下子站起身來,可她沒有看錯,舞臺上的人,的確就是殘韻!

殘韻摘下臉上的面紗,舞臺上的燈光瞬間亮起,微笑地註視著臺下。素凈的一張臉,既有著女兒家低頭垂眸間的的溫柔嫵媚,也有少年兒郎的瀟灑英氣,似乎是並無關聯的兩種特質,但偏偏就這樣完美地融合在一個人的身上,甜而不膩,清而不冷。

在人群中,她看見了很多熟悉的人,初九,墨軒朗,還有茅三爺,這個老頭果然來了。他們都像自己的家人一般,讚賞地望著自己。

殘韻轉過頭示意陳久年可以開始了。音樂聲音響起,殘韻伴著音樂起舞,每一個動作的力度都控制得剛剛好,將武功和舞蹈糅合在一起。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覆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覆來。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

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

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覆醒。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陳王昔時宴平樂,鬥酒十千恣歡謔。

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一琴一鼓,陳先生和阿二的配合天衣無縫。殘韻鏗鏘有力的唱腔,吟唱著這千古不朽詩篇。

逸城中的人聽慣了南方的小調,還未曾領略過帶著北方豪氣而來的女子這般驚艷的唱腔。紛紛站起身來,高聲叫好。

瑤姬的眉頭緊皺,看著舞臺上出盡風頭的殘韻,紅色的指甲緊緊地攥著掌心,離開了自己的座位。

一首歌曲唱罷,燈光再一次暗了下來,觀眾們以為表演結束了,歡呼聲此起彼伏,可就在這個時候,舞臺上的光再次亮起。

重新出現在舞臺上的殘韻已經換了一套火紅的衣裳,而曲子的旋律也開始漸漸地加快,殘韻舞蹈的節奏也開始歡快起來,一頭黑發只拿著一根紅色絲帶綁起,隨著殘韻的舞步一同舞動著,整個人都變得神采奕奕,全場的氣氛也開始漸漸熱情了起來。

殘韻在臺邊拿起一支沾滿了墨汁的巨大毛筆,人們正在議論她接下來準備做些什麽的時候,舞臺上方,突然間,一個巨大的卷軸從上空打開,雪白的布面一直垂落到地面。

殘韻催動自身靈力,飛躍而上,自卷軸的上方書下幾個大字:人生得意須盡歡。殘韻輕聲念到:“花瓣。”

話音落下,繽紛的桃花花瓣從舞臺上方紛紛揚揚地灑下。

在一片花海之中,殘韻拈著一根紅綾在花瓣中靈動地跳躍,而花瓣也神奇地隨著紅綾舞動。溢滿了花香的舞臺,剛剛那些四散飛去的蝴蝶又重新飛了回來,圍繞在殘韻的身邊。隨著紅綾上下翩飛。

眾人都沈浸在殘韻的精彩表演當中時,在誰也沒有註意到的舞臺的角落裏,有一條吐著信子的小蛇沿著舞臺邊緣,蜿蜒著向殘韻的方向行進著,瑤姬坐在觀眾的位置上,悄無聲息地註視著舞臺。

“丫頭小心!”

正當這時,只聽臺下茅三爺一聲大喝,手中幾把銳利的飛刀直接先於聲音飛了出去。刀落之處,那一條小蛇已經被切做了幾截。

現場的觀眾一片嘩然。“怎麽會有蛇出現在這裏?”

茅三爺走到臺上,看著那斷成幾截的蛇的屍體,轉過頭來對殘韻說道:“有毒!”

“是她,竟然如此狠毒!”殘韻迅速看下舞臺,瑤姬佇立在人群中,面無表情地和她對視著。

“大家夥都聽好了,這只蛇並不是我們本地的蛇種,天生帶有劇毒,看來,是有人想趁亂對風璃下毒手!若不是我眼疾手快,女娃娃恐怕就會遭遇不測了。”三爺高聲說道。

“是誰呀?心腸這麽壞。”逸城中茅三爺一直被人敬重,如今三爺發話,不會再有任何人表示懷疑。

“肯定是這些選手當中的某一個,風璃姑娘表演得這樣精彩,一定是有人妒忌她。”

“要我說,這花樓裏的姑娘就是心術不正,自己比賽比不過人家,就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真不要臉。”一些女人聚在一堆議論道。

“對,一定要嚴查,決不能讓這樣的人被包庇!”臺下的觀眾義憤填膺。

“大家先安靜一下。多謝大家對風璃的關心,沒關系,反正我也沒有受到傷害,不是嗎?莫不要因為一個插曲就影響了大家今日前來欣賞我們易春閣花魁大選的好心情。

何況,沒有證據的猜忌對今天每一個在場的姑娘來說都不公平。大家還是先投票吧。再說,這樣還給了大家一個少有的機會看到了三爺的好身手,大家豈不是一舉多得。”殘韻依舊大方得體。

“對呀對呀,這件事我們以後再說,肯定是會給風璃一個公道的。大家先投票吧。”蕓姑看著亂成一鍋粥的臺下,慌忙沖上前解圍道。

投票開始了,觀眾們拿著自己手中的紙條投入到了自己支持的人的箱子當中,臺上其他的姑娘還在繼續進行著歌舞表演,可因為剛才這一場風波,已經沒有人去顧及她們所表演的究竟是什麽。

這樣的一場花魁大選,殘韻本就是志在必得的,雖然沒有預料到今日會出現這樣的插曲,其實就算是茅三爺並沒有出手相助,殘韻對付區區一條蛇並不是什麽問題。

可反倒是這樣一來,所有的觀眾心裏的天平都偏向了殘韻,這樣一個有著精彩才藝還仍舊謙虛善良大度的姑娘,又有誰會不喜歡呢?

瑤姬,今日還要多謝成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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