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知道，我們風璃肯定能成為今年的花魁的。你昨天這個曲子唱得太好了，那個字寫的不錯。”蕓姑坐在殘韻的身邊，臉上笑成了一朵菊花，似乎當日那些個威脅都不過是一場鬧劇，自己始終是殘韻堅定的伯樂。

“這下子，我們易春閣在逸城裏啊，可是又有了一個金招牌！”

“媽媽過譽了。”殘韻抿了一小口熱茶，謙虛地說道。

“我已經兌現了我的承諾讓你留在了風雅區，那我們什麽時候，兌現你的承諾呢？”蕓姑想著易春閣的收入越來越多，眼角眉梢都帶著笑。

“放心，我早就想好了如何能讓咱們易春閣的生意啊，比現在還要紅火的辦法呢。”殘韻坐在蕓姑身邊，為她細細道來。

“媽媽，你看。易春閣在這逸城之中，之所以能獨樹一幟，生意一直都超越其他的地方，那就是因為咱們的形式多樣。客人的需求都能得到最大程度的滿足。”

“我們現在的客人來源一部分是文人墨客，另一部分則是來這裏尋歡作樂的，總的來說，大家到這裏來，不過是為了放松娛樂。既然是這樣，我們其實還可以在兩者的中間，開辟一條新的道路，奪得先機。”

“既不風雅，也不風流。尋常百姓想要休閑的方式在我們這裏並不多見。如果我們能創新出一種新的表演方式，適合大部分的人觀賞，那我們的收入不就更上一登樓了嘛。”

“那你說，這一個新的表演方式究竟是什麽呢？”蕓姑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

“我已經想好了，我要為我們易春閣打造一出歌舞劇。”

“歌舞劇？歌舞劇是什麽？”蕓姑好奇地問道，不自覺身子向殘韻的方向探去。

“現在我們的歌舞表演都只是簡單地呈現出動作肢體的優美與協調，如果能用我們的身體語言表現出一個完整的故事，那可看性不就高了很多。”

“前幾期的劇本可以由我來寫，主要寫大家都能接受的感人至深的愛情故事，之後如果我們運作還比較成功的話，就可以請其他與我們交好的文人們為我們寫一些精彩的作品。”

“具體在表演時，我們要先找來一些舞蹈基礎好的姑娘，分給他們不同的角色，再找一個專門負責念旁白解釋主要劇情的人選，音樂的編排找陳久年先生就可以了，我們力求音樂和劇情上達到情感的轟鳴。”

“媽媽，您覺得風璃這個想法怎麽樣啊？”殘韻討好地問道。

“不錯不錯，人無我有，人有我新！那我們什麽時候實行啊?”

“我這幾日便把劇本寫出來，到時候拿給您看。”

“好嘞，你也辛苦了，快回去歇著吧。等一下，我把園子裏跳舞跳得不錯的姑娘聚在一起開個小會，通知她們一聲。”

“媽媽辛苦了。”

“誒，我不辛苦，辛苦的是我們的花魁，到時候若是我們的利潤真的上去了，你放心，這分紅，自然是少不了你的。”蕓姑親熱地拍了拍殘韻的肩膀，扭著腰哼著小曲兒下樓了。

“小姐，你的創意真好，寸心覺得你真是太聰明了。”

“寸心，所以，我想問你，你對我的創意感興趣嗎？”

“當然感興趣啊，小姐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我肯定盡全力。”

“那你幫我演出一個角色吧！”殘韻這請求一說，寸心完全驚呆了。

“什麽？演出角色？小姐，我不會跳舞的。”

“誰天生手不會跳舞，只要你想要學，我可以教你。”

“你這樣的模樣，一直待在易春閣裏做個粗使丫鬟實在是可惜了。現在，我在這裏可以罩著你，可如果，有一天我離開了，萬一再落到哪一個不靠譜的主子手裏可怎麽辦？”殘韻想到自己總有一日會離開這個地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寸心這個小丫頭。

“小姐，你要離開？”

“不是啦，我是說萬一。再說了，你也不能一直都依靠我來保護你，你若有了一技傍身，至少再也不用擔心月錢的事情了。”

“小姐，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我真的不行。”

“寸心，你就當幫我這個忙嘛。嗯？”

“那小姐一定要耐心一點教我。”

“沒問題。”

易春閣的後院。

一個消瘦的身影坐在後院荷花池上的涼亭裏，自斟自飲。殘韻看著那個背影，不由得走上前去。

“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喝酒。”殘韻坐到她的身邊。

“我做什麽，與你沒關系吧。”瑤姬擡起頭看了一眼殘韻，繼續喝自己的酒。

“我知道你都對我做了些什麽，我不想說，你以為就息事寧人了。”

“我做了什麽，風璃姑娘空口無憑，可不要隨意誣陷人啊。”瑤姬嘲諷的語氣似乎對自己做過的所有事情並不在意。

“瑤姬，我們兩個並沒有什麽個人恩怨，你又何苦一直為難我呢？我向來以為你是個坦坦蕩蕩的女子，我也可以忘掉過去，我希望我們能平心靜氣地談一次。”殘韻按住了瑤姬拿著酒杯的手。

“是啊，我們的確沒有個人恩怨，只不過是我們都想要做花魁罷了。我要對付的從來都不是你，而是擋我路的人。現在，你贏了，我輸了。”瑤姬直視這殘韻的雙眼，沒有任何的退讓。

“我並非是有意和你爭這個什麽花魁的，我只是為了能在易春閣裏活的自由一點。我在來的那一天便和蕓姑有了約定，若我能贏得此次的花魁，我就可以只賣藝不賣身。所以，這一次的花魁對於我來說真的很重要。”

“我知道，你準備了很久，我也知道，你真的很想要得到這個花魁，可是就算這一次你讓讓我，下一次我根本就不會再來爭了。”

“這一次的花魁對於你來說很重要？花魁大選對於我來說也很重要。我讓讓你？憑什麽？如今輸得一敗塗地的人是我，偷雞不成蝕把米的人也是我，你還在這裏惺惺作態，誰稀罕你說的這些話。”

“你贏了，你可以跟著你的初九在這個骯臟的地方活得幹幹凈凈。可我呢，還要在這個地方，看著那些惡心的男人以為付出金錢就可以隨意地踐踏我。

我是沒有資格和你爭啊！你怎麽會明白，我多想得到，哪怕只有一點點的尊嚴和愛。”瑤姬的聲音裏滿是絕望和悲傷。

“可是我不能，沒有人愛我。我在這個地方，唯一能得到的只有金銀珠寶。我有很多的錢，我可以買下很多很多的東西，卻唯獨買不到我最想要的。我準備了這麽久，最後卻毀在了你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身上。”

“我永遠都只是差一點點，運氣總是差了一點點！”

看著面前這個頭發淩亂，淚流滿面的女人全無了平日裏的桀驁與冷酷，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哭訴著自己的不幸，殘韻說不出自己內心的感受，是心疼，還是同情。

“任何人都有資格得到別人的愛，可前提是你自己也要去用同樣的愛來回報給他人，這是我來到這裏以後才明白的道理。

我的朋友們都很愛我，因為我一樣相信著他們。如果你願意放下心裏一切的憤懣和不滿，重新開始，歡迎你和我交朋友。”殘韻握住了瑤姬的手。

“同樣的愛回報？可我付出了那麽多年，仍舊沒有得到任何的回報，哪怕只是一個見面，哪怕只是一句問候。我這條命早就沒有任何的價值了……”瑤姬的話未說完，便開始猛烈地咳嗽起來，不一會，整個人都癱倒在了桌子上。

“瑤姬，你還好嗎？”看著她伏在桌子上不出聲，殘韻擔心地問道。

“瑤姬？”殘韻慌忙擡起她的頭，竟然發現她瑤姬的嘴角掛著一縷血絲，面色鐵青，殘韻一把把瑤姬背到自己的身上，向大廳跑去。

殘韻一直守在她的門外，直到大夫趕到，喝了一次藥呼吸平穩了才放心離開。

“瑤姬，你這樣美麗，怎麽會沒有人愛過你，可你為什麽要把自己在愛裏的姿態放得這樣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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