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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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不準跑!”一夥鬼突然從四面八方冒出來,將穿過主幹道,正在狹窄的巷道中艱難前行的我和尤堅包圍。



我和尤堅面面相覷。

怎麽回事?尤堅用眼神問我。

我回以一個同樣迷茫的眼神。

既然得不到答案,索性就不去多想,按捺下心中的疑惑,我細細打量起面前的著一夥鬼:頭都有,也沒有缺胳膊少腿。無論長得如何不堪入目,好歹勉強算得上齊整,比起那些沒個正形的小鬼,又是上了一個檔次。

而這些人的手上,統一握著一把造型怪異的大板斧。

我差點笑出聲來。

像這樣一個團夥魂器都是整整齊齊一把大板斧的,我還是頭一次見到。

同時,心裏也松了一口氣。

眾所周知,魂器是自身魂力的具體化,是武器,更有甚者,將魂器視作忠實伴侶。可以說,魂器質量的好壞直接影響著一個人戰鬥力的強弱。

雖然魂器可以根據主人的意願改變形狀,但合適的魂器,對擁有魂力的人來說至關重要。為了外表而強行改變魂器顯然不是大多數人的選擇。

因此,五花八門的魂器也堪稱是鬼域的一大奇觀。

這群人肯將如此重要的魂器變形成不一定適合自己的斧頭,只能說明,他們的實力不強,魂器的形態並不能有效提高他們的實力,所以才肯為了統一,為了看上去更有氣勢而做出改變。

不過,他們攔著我們幹嘛?

“怎麽?傷了我的愛寵就想跑?”一道囂張的聲音在腦後響起。

我和尤堅同時回過頭去,就見一個染著金黃色毛發,掛著大金鏈子,敞著皮革外套,蹬著長靴的男人歪歪扭扭地走過來,看上去像八九十年代香港電影裏混黑道的小混混,還是沒什麽品味的那種。

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人。

我向尤堅使了個眼色,率先開口道,“不好意思,你是不是誤會了?我們……都沒見過你的寵物啊。”

皮革男怒了,“我說你是你就是!還想狡辯!”說著,他把懷中的東西舉起來,“你看看!你把我的咪咪撞成什麽樣了!”

我沒忍住,吭哧笑了。

皮革男還沒來得及說話,正對著我們的小東西倒是嗷嗷叫起來,張牙舞爪的。小東西黑不溜秋的,巴掌大的臉上一雙眼睛大的出奇,泛著暗紫的瞳孔裏溢滿死氣。物似主人形,這般模樣,即使是個毛絨絨的小寵物也顯得可憎,何況是個烏漆麻黑陰氣森森的鬼魂呢。

“我們確實沒見過你的小寵物啊!”害怕事情鬧大,我連忙出來解釋,“你應該是認錯人了吧,我們是今天才來的鬼域。”

眼看一群鬼就要動手,尤堅在一旁附和,“對啊對啊,我們沒見過,不過你這寵物看起來有點眼熟……我剛剛從那邊墻角繞過來的時候看到過黑漆漆的一團……”

閉嘴!我用眼神拼命示意這個笨蛋,沒看見人家臉色都緩和了被你幾句話一說就黑下來了嗎!

“嗷——嗷、嗷、嗷!”鬼東西又神氣起來,回頭望望自己的主人,擡起臟不啦嘰的毛爪子沖著尤堅叫。

皮革男聽完勃然大怒:“咪咪說就是你們撞的它!自己都承認了還說不是!”

這年頭,連個寵物都會告狀了。

“我是從它身邊經過,但是確定沒有撞到它!”尤堅委屈道,“因為怕碰到別的鬼魂,我都是很小心走路的!你們這是汙蔑!”

“今天這件事不能善了,你們必須向我的咪咪道歉!”皮革男滿目陰狠,“再每個人給我的咪咪十根魂力。不然,就把你們的魂燈留下!”

我聽了前半句話,心裏還在想,要不然就把這個帳認了吧,雖然為一件莫須有的事向一個寵物道歉很丟臉,但是再丟臉也比丟命好,可他的下文一出,我就知道今日不會這麽容易。我和尤堅現在都處於虛弱的狀態,抽出十根魂力來等於是要我倆的小命。魂燈更是鬼魂最後的依仗,是識海最深處的明燈。有了魂燈,才能凝聚魂力,魂燈一滅,也逃不過魂飛魄散的下場。

“呵呵,廢這麽多話,原來是想要魂力啊。”窺破了他的好算計,我不禁冷笑,“就算是真的撞傷一個寵物也用不著賠上二十根魂力吧?我看你們就是專業碰瓷的!”

沒想到我在人間撞到了那麽多人都沒有拉住我要賠償的,反而在鬼域被個寵物碰瓷了,這運氣。

皮革男面色一變,顯然是被我說中了,開始放狠話,“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不然,別想走出這條道!”

話音一落,也不知道是哪個自以為察言觀色想獻殷勤的小弟,向前邁出了第一步,打破了虎視眈眈的對峙氛圍。慢慢的,皮革男的手下圍成一圈朝我們一步一步地逼近。

我清楚地看見對面的男人無聲地罵了句蠢貨。

想來也是,這裏可不是外界,散魄游魂任打任殺。在受規則約束的鬼域,敢動手就要冒著被巡邏隊發現的危險,一旦被抓到,像這種不成氣候零零散散的小勢力,遇見講理的還好,遇到不講理又實力強大的鬼煞,擡擡手就能盡數滅掉。到時候,怕是連個苦都沒處訴。

因此一般來講,不管示弱還是逞強,到時候擺出一副姿態來,再講講價,多半皮革男就會放我們走,畢竟求財,犯不著為了我們這種一看就沒什麽油水的把身家性命搭上。

誰知小弟中有個急於表現的楞頭青,把皮革男推進了尷尬的境地。要是此刻喊停,對士氣必然是個打擊,皮革男顯然也沒那個腦子阻止,一場戰鬥不可避免。

沒辦法,我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可是怎麽上?用什麽姿勢上?這是個問題。

遠的不說,就是換成今天之前的我,我一個打他們一群,打得他們哭爹喊娘都不帶喘氣的。可是英雄也有落難時,虎落平陽被犬欺,現下我的體內空空蕩蕩,僅剩的魂力用來保持自己的清明,已是不易,再多卻是不可能了。尤堅更不必說,他比我還不如,要是一個不小心,說不定就魂飛魄散了。

面對這樣的窘狀,我還能說些什麽呢?我扭過頭,對尤堅說,“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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