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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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尤堅早有準備,我剛回過頭,他就伸手來抓。我眼睜睜看著尤堅半透明的手穿過我的手臂,落了個空。

尤堅楞住了。

此刻,我不禁像皮革男一樣,在心裏大罵蠢貨。

這麽一耽誤,離我最近的一個小弟已經揮舞著斧頭直直朝我的門面劈來。靈活地閃身避開,我一拉尤堅,他被扯得一個趔趄,恰好與迎面而來的板斧錯身而過。

我在一群板斧下左支右絀,還要抽空去援助笨拙得像豬一樣的拖油瓶,苦中作樂地覺得自己在跳大神。

只是能躲過一次兩次躲不過三次四次,那麽多把大板斧,總有一兩道能劈中。

“嘶——”,我倒抽一口冷氣,這些板斧明顯是經過特殊處理的,尋常鬼魂也就罷了,如今我有人身護佑,竟有一股兇殺之氣牢牢附著在傷口上,沿著傷口一路蔓延,很快,我的整條胳膊就麻木了。

要完!這個念頭在我的腦海裏拖出血淋淋的兩道痕跡來。

就這麽一分神,一道板斧從側邊劃過來,眼看就要把我劈成兩半,我想擡起手去格擋,發現手臂已經完全無法動彈了,只能瞪大眼睛等死。

這時,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撲過來,飽含煞氣的斧頭被魂力略略阻滯,趁此時機,我下意識地退開,避免了被分屍的下場。

砰、砰、砰——,心臟後知後覺在胸膛中瘋狂跳動著,似乎要沿著喉管從嘴巴裏蹦出來,難受極了。

但我已顧不上了,我猛地扭頭望去,只見尤堅的後背被利器劃開了一道平滑的傷口,後背到胸前的那一部分完全消失,透過空洞洞的傷口,我甚至能看見他身後墻壁上粗糙的裂紋。

我想,此刻我的臉色一定白得嚇人。

突然,我的臉上不可自抑地帶出喜色,沖著墻壁後的天邊大喊:“救命!”

皮革男一個激靈,隨著我的目光看去。遠遠的天邊,有一道身影正疾馳而來。他的臉色一變,不管會不會丟了面子,上前制止已經殺紅了眼的手下們,張嘴就謅,“巡邏隊來了!快走!”

慫包的手下果然也是慫包,他的小弟一聽巡邏隊來了,有的連掉在地上的斧頭都來不及撿,拔腿就跑,把大哥都丟在身後。

走之前,皮革男深深地望了我們一眼,好像要把我們的模樣刻下來。我沖他怨恨一笑,放心,你不來找我我也會去找你的。

此仇不報非君子。

確認瘟神們已經跑遠,我趕緊上前去扶尤堅:“你怎麽樣?”

尤堅神情恍惚,受了大驚嚇,卻還硬撐著說:“我感覺還行。一點都不疼。”他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缺口,“就是……有點奇妙。”

我才發現自己關心則亂,當了那麽多年鬼,自然知曉鬼是沒那麽容易消亡的。理論上來講,只要魂力不散,魂燈不滅,鬼魂就能長長久久地存在。

比這嚴重的多的傷口我都見過,甚至有的鬼傷到只剩下一個頭,還能活蹦亂跳的。只不過尤堅是為我受的傷,我自認不是個白眼狼,自然心中生愧。

皺起眉,我不由檢討起來,“都怪我,要不是我為了抄近路,跑到這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旮旯來,也不會被他們截住。”主要還是因為往日這類小角色見了我都遠遠避開,生怕我一個不高興就把他們滅了,現在驟然換了身份,一時不適應,在從來不放在眼裏的小螞蚱身上栽了個大跟頭。

“還好他們自己跑了……對了,巡邏隊是什麽?”尤堅問。

我來不及回答他的疑問,急急跳起來,沖著從我們頭頂飛過的身影聲嘶力竭:“救命——!救命——!”

那身影頓了下,頭也不回準備離開。

我氣急,嗓子都喊破了,“四不像!你個王——八——蛋——!”

王八蛋在空中一個急剎車,調轉方向疾馳而來。

“你認識?”尤堅說。

“嗯。”我點點頭。

來鬼緩緩下降,晚風吹起他黑色的鬥篷,幾乎要和夜色融為一體。

“你是誰?”他啞著嗓子問,臉埋在鬥篷的陰影裏,連個眼角的餘光都不給我。

這個鬼,還是一樣的裝逼。

我啞然,剛才好不容易碰見認識的鬼,一時激動,忘了自己現在披的是尤堅的殼,就算再熟,王八蛋也不可能一下子認出我來。我只好說:“一言難盡。我們回去說吧。”

同時,一道銳利的殺氣撲面刺來,我心中一驚,克制住下意識想要移動的腳步,定在原地,任由殺氣刺得臉頰生疼。

……糟糕!王八蛋貌似最討厭別人喊他這個外號了。說起來,這個外號還是我起的。

我尷尬一笑,頂著他能殺人的目光硬著頭皮說:“這裏不方便說話,何況我們兩個還是傷號,你先帶我們回樓裏去,到時候你自然會知道我是誰。對了,樓裏還有誰在?青衣還是綠衣?”

許是因為我說話的語氣太過熟稔,許是因為我提起了兩個他熟悉的鬼,總之,那道凜冽的殺氣漸漸消散在空氣中。

老四就是這樣,話不多,做事牢靠,現在他既然已經卸下防備,就不用擔心他會突然翻臉殺人了。

“那個……”我向背對著我的老四厚著臉皮開口,“你能幫我們稍微治療一下嗎?我們都受傷了,沒辦法自己走。”要是我還是我,早就頤指氣使地讓他幫我處理了,但是,現在對他來說,我還是個陌生人。

老四回轉身,即使看不到他的臉,我也能想象他的不耐煩。不過還好,他從鬥篷裏扔過來一粒小藥片,我趕緊伸出還能動的那只手接住。

小藥片是白白小小的一片,光滑的表面沒有任何標識,不是我所熟知的我們常用的那種,不知道是哪個黑心作坊裏生產出來的。

不過這時候我也沒資格挑剔,把藥片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切成兩半,分給尤堅一半,讓他學著我的樣子吞下。白色的藥片剛滑進他的喉嚨就不見了蹤影,過了一會兒,我感到手臂上傳來疼痛的感覺,知道藥效起了,問尤堅,他仍是一臉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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