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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忍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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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這不合規矩,容易惹人猜疑。”宋羿想也不想便拒絕了,他當了許多年的宗人令,始終將皇家威嚴放在首位。嫁入皇家的女子,無論如何都不能放離。

隨即,他便見宋景昕一臉幽怨地看著他,目光中包含著“你怎麽如此不近人情”的譴責。

宋羿想了想,勸道:“她們跟了你好些年,已然過了年紀,出了宮也嫁不得什麽好人家。且女子歸家,本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娘家未必願意供養。若要讓她們自立門戶,更是艱難。或許,你是否覺得,她們留在宮中生活得更好一些?”

“不覺得。”宋景昕不悅道。

“那便這樣,宮女安排另謀差事,妃嬪中沒承過寵的,可去六局一司充當女官。受過你寵幸的,可以保留封位,本王在用度上加以優待。”

“好罷,”宋景昕嘆了口氣,又提了個要求,“我宮裏有個叫蓉繡的宮女,原是尚宮局的,當時調到東宮是便頂不願意,又被我耽擱了許多年。她雖……受過寵,但只一次。能不能破個例,讓她回尚宮局當差。”

“可以,”宋羿應下來,同宋景昕對視一眼,又撇開頭問道,“你想好要帶誰去侯府了麽?還有一件事你需保證,日後不能娶妻納妾,也不能再有子嗣。你這次帶出去的人,是要和你過一輩子的……”

宋景昕瞥了他一眼,幹脆道:“一個都不帶走。”

“什麽?”宋羿轉頭看他。

“我說,一個都不帶走!”宋景昕盯著宋羿的雙眼,“我這一生,再不會娶妻納妾生子!”

“你……”宋羿瞧宋景昕神態不善,想不通他為何突然犯倔,勸道,“總需要有人在身邊照顧你罷?還有小兒,誰來教養?”

“殿下賜我那許多錢財,自可用來采買丫鬟小廝,總不至於缺人侍候。”宋景昕道,“至於小兒,我自己的女兒我自己教養。若當真隨了我的脾性嫁不出去,我便養她一輩子!”

“你這是怎麽了,難道還因為太子妃的事難過?”宋羿湊近了瞧他,蹙眉道:“你別倔,你的身份當真不適合再娶妻,還是身邊有個人為好。你……哎……”

宋羿話音未落,被宋景昕扯著領子拉了下來。他找不到平衡,張開胳膊胡亂在空中抓了抓,最後摟住了宋景昕的脖子。宋景昕見他投懷送抱,順勢摟住了他的腰,使人坐在自己腿上。

“你做什麽!”宋羿掙了掙,嗔道。

宋景昕用腿顛了一下,使人向內坐穩了一些,另一只手摸向少年的後背托住他的脊骨。

“怎麽他們還稱你殿下,你打算什麽時候登基?”

“大典還需準備,要等到下月。”宋羿只覺得尾椎骨發涼,不適地扭動了一下。

宋景昕提腳勾住了宋羿方才坐過的椅子,向前一拉,一只腳踩在椅面上。宋羿的身子被他這動作頂得更高,兩人的面目也離得更近了些。

“登基大典,我可以觀禮麽?”宋景昕問。“殿下還欠我一件事。”

宋羿被男人的鼻息熏得臉紅,略微側過了頭,抱歉道:“不行,你剛死,出現不合適。”

“那殿下能否單獨穿冕服與我看?”宋景昕掰著宋羿的下巴,將他的臉轉了回來。

“你什麽意思?”宋羿察覺到不對,難得地顯出慌亂神色。

“我的意思是,”宋景昕又湊近了些,幾乎同宋羿鼻息相貼,“倘若我冒犯了殿下,殿下會殺了我麽?”

“……不會,”宋羿推了推男人的胸膛,低聲道,“你放開我罷……”

“不放!”宋景昕笑了笑,“你都不殺我了,我若不冒犯冒犯,豈不吃虧?”

“你別胡鬧。”宋羿見掙脫不開,索性也不動了,冷淡應對。

“欲拒還迎,要推不推的,殿下是不是待我太好了?”宋景昕問。

“你找打麽?殿外有的是侍衛。”宋羿仍然不動,耳根顯出微微紅色。

宋景昕見他耳朵染了色,放開摟著人的兩只手。他將小拇指搭在宋羿耳垂下側,兩手托著他的臉頰,做端詳狀。

宋羿面紅耳赤,使力扒拉開宋景昕的手,身子從男人的膝蓋上滑落下來。

宋景昕見他立身不穩,忙撒開踩著椅面的腳,躬身扶住的少年的要,幫他穩住身形。

“為何如此窘迫?”宋景昕摟著宋羿,臉面貼著他的胸腹,話音便順著骨頭向上傳來。“那日在楚王府,你也這般摸我。你既知此行為羞恥,當時可是在勾引我?”

宋羿推開男人,向後退了兩步,板起臉道:“你既知我是以計誘你,不過是為了令你放松警惕,為何……”

“你承認你是勾引我,”宋景昕跨出一步,將宋羿逼得連退了三步,“你是怎麽知曉,以色相誘惑,我會上鉤呢?”

“我……”宋羿退無可退,腳下一絆,坐倒在塌上。

宋景昕見他手足無措,自己的心也砰砰亂跳。“莫非,你知曉我心悅於你?”

宋景昕俯身跪在塌上,緩緩向下靠。宋羿便隨著他的動作後仰,直至躺倒在塌上,退無可退。兩人的身體越靠越近,幾乎相貼。

好在宋景昕把控著距離,以手肘撐著床榻,才沒將宋羿壓死。

“今晚你離了禁宮去侯府生活,如同新生。”宋羿道,“你從前也說想做游俠,侯府公子的身份未必不如意,你別犯糊塗。”

“你怎知我是犯糊塗,不是心之所向。”宋景昕道。

宋羿略側開頭,躲過男人灼熱的鼻息。“你不怕我殺了你?”

“方才還說不殺我呢,這便變卦了,你們當皇帝的果真心思難測。”宋景昕覆在宋羿身上,以手肘別住宋羿的胳膊,使他不得動彈。他俯身下來本是要親吻,預料之中被宋羿躲了,便啄了一下少年的臉頰。“殺便殺罷,倘若做鬼之前能風流一次,也不枉此生。”

臉上柔軟灼熱的觸感,使得宋羿慌亂不已。他從未同人如此親近,此時被男子壓迫在上,慌亂大於刺激。

“你怎能如此無賴,不成體統!”說話間,嘴角的梨渦又被牽動。

宋景昕瞧得心癢,用舌***那小洞,嘴上調笑道:“你不是我皇叔祖了,我縱是個流氓,你也管不著我。”

宋羿仍舊躲閃,宋景昕將人死死壓住了,扯著他的發髻擰過頭來,去啃對方的嘴。

宋羿“唔唔”叫了兩聲:“我是你的君父!”

“這不還沒登基呢麽,”宋景昕手向下滑,解開了宋羿的腰帶,“不急。”

宋羿見他得寸進尺,大驚,更加慌亂地踢打身上的人,口中不住呼喊“放開”。宋景昕見他叫喊,湊過頭去,以口唇封住少年的嘴。

外頭的侍衛聽見動靜不對,敲了敲門:“殿下?出了什麽事?”

宋景昕見勢不好,更加急迫,一把扯開了宋羿的中衣。

“沒事!”宋羿大叫一聲,“你們向外退三十步,沒我的命令不許靠近!”

“是!”侍衛應了聲,很快便有整齊的腳步聲遠去。

宋景昕本以為要完,見宋羿維護自己,大喜,一口咬在少年的脖子上。

“啊!”宋羿痛得大叫,使力捶打宋景昕的肩膀,試圖讓對方從自己身上下去。

“你都叫人走了,是不是也想與我成就好事?”宋景昕又向上竄了竄,去碰宋羿的唇,見他沒躲,便輕輕吻了吻。

眼前的人臉漸漸放大,直至模糊。宋羿仍被按著手,能感覺到胸前衣料的摩擦,涼涼的,卻無法降下體內的火。

他微微張開嘴,含住了男人的下唇,吮了兩下有些古怪,甚感陌生。宋景昕被吸得頓了頓,呼吸加重,探出舌頭去舔宋羿的上唇。宋羿松開口,被他挑開唇瓣舔向牙齒。他的齒尖顫了下,打開,與那人舌尖相抵。

宋景昕壓在宋羿身上,兩人唇齒交纏,漸漸脫去生疏,嘖嘖做響。這般做了許久,方才累了,松口喘息。

宋羿平躺在塌上,不再掙紮,慢慢平覆氣息。臉上的紅潤也漸漸消退,理智便開始回籠:“真的不行,你還是放開我罷。”

“都這樣了,”宋景昕上下看看,只見二人衣衫不整,肢體糾纏,“還說不行?”

“是不合適,”宋羿道,“不合時宜。”

宋景昕也不覆方才灼熱,心知宋羿占理。他緩緩起身,松開了壓著宋羿的手,酸道:“你什麽時候能幹點出格的事,除了造反?”

“我沒造反,父皇確有遺詔傳位於我。”宋羿道,又見宋景昕神色無奈,伸手撫平了他的眉心,“我不會做出格的事。”

宋景昕坐到一邊,讓宋羿自去穿衣,不再管他。宋羿的衣袍被扯落大半,宋景昕瞧見腰帶上拴了個玉佩,隨手扯過來拆開,揣進自己的袖子。宋羿瞧見他動作,想說什麽,最終還是沒有阻止。

宋景昕見他欲言又止,不悅道:“你不是說什麽要給我錢財麽,不至於連快玉佩都舍不得?”

“舍得。”宋羿回道,忽又記起了什麽,“我初登大位,朝中不穩,為防有心人利用你,你還得在京中委屈幾年,不能隨意出門。我知道你怕悶,西郊那十幾個莊子原是父皇留給我的,我也沒時間去管。以後便送你罷,雖沒什麽好景致,但騎馬打獵場地盡夠的。”

“我是這個意思麽,找你要錢要莊子!”宋景昕郁悶道,“我自己賺不來錢麽!”

宋羿一臉“你是個敗家子”的表情,見宋景昕不悅,方才改口:“你自然是不需要我操心生計,但那莊子便是你不提,本也打算送你的。還有就是,我方才想說,那玉佩上頭的繩結,是靈渺打的。”

宋景昕剛將玉佩從衣袖裏抽了出來,正套在食指上轉圈玩。聽見宋羿這話,當即嚇得甩飛了出去,摔在地上可聽見碎裂的聲音。

“這……我不是有意的,你先嚇我。”宋景昕道。

“我沒怪你。”宋羿道。

宋景昕瞥了宋羿一眼,得寸進尺:“本也不能怪我,你身上還有什麽幹凈的物件兒,沒沾過旁人的手的,速速贈送予我。”

“我身上的飾物,統一由王裕打理,靈渺也服侍過我起居,”宋羿為難道,“想來都不幹凈了。”

宋景昕被噎了一口,上下打量宋羿,見他發髻散亂,目光瞄上了頭上的白玉簪子。

眼見宋景昕靠近,宋羿坐著不動,只等到頭發一松,發髻散開。

宋景昕得意洋洋,宋羿瞧著好笑,湊了過來。宋景昕握著簪子,背向身後:“我的了。”

宋羿笑了笑,梨渦靦腆地露出一點:“我幫你戴上罷。”

發絲交纏、頸項相依,總有分開的時候。

宋羿重新穿著齊整,頭上換了根旁人的金簪。

面目陌生的侍從依照吩咐等候在外,已從東宮收拾好了箱籠。

“我不能送你,”宋羿道,“走罷,許是很久不會相見了。”

宋景昕沒回話,也不再去看他,轉身紮進了夜色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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