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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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軟枕高臥的城主此時突然發聲,“明異。”

盡忠職守的三總管立刻抽回手,揉幾下便進了轎。

看著他僵硬的動作,江道平冷哼一聲,決定回去後趁簡明異不註意,定要在秦某人飯菜裏結結實實加幾勺大鹽。

簡明異躲了多日,初次被秦疆決傳喚,心裏也有些忐忑。掀了簾子不敢多語,垂頭侍立,低低喚了聲城主。

他餘光瞥到秦疆決懷裏還抱了個人,兩人正膩在一處。可不正是和他不對付的冬照。一時之間他和江道平靈犀相通,都覺得該給秦疆決多放幾勺鹽,最好鹹到他不舉。

冬照公子清冷面龐此刻染了幾分妖艷,“怎麽無關的人也出現在這裏。”

秦疆決好心解釋:“老孫和錦漆都有要事在身,就讓明異來了。”接著笑吟吟看向簡明異,“別奇怪怎麽道平也跟著,有幾處田莊在江南,他去看看。”

接著居然親自遞來一封信,“今年冬照身子不大舒坦,臨到回風閣把這個交給齊禦,讓他先妥善安排。”

冬照擁住秦疆決,笑聲清脆:“可別偷看,免得有些人又要吃味。”

簡明異收了信,無言退下。離開時聽見幾句暧昧低語,秦疆決說——“……免得你疼,來,塗上……”接著便是細碎親吻。

簡明異覺得自己的手腕疼得更厲害了。

TBC

六 沒有一見鐘情段子的俗套小說不配稱為俗套行路月餘,冬意漸深。簡明異久不出城,此番一路行來,眼見湖光山色,大好河山,心情開闊許多。

江南道上幾無落雪,只樹梢零落結了層層霜寒。途中休息時,簡明異駐馬停在樹下。南方的樹少了幾分肅穆,卻別有自在風情。

他回身對江道平一笑,“如此,今年的炭可以不必燒了。”

江道平坦然點頭:“也是,我們去蹭齊禦的。”

簡明異忽然發現樹梢上一點遺綠,不禁渾忘江道平何許人也,驚異地伸手輕觸那點綠。見它伶俜孤另,卻仍然散發著不屈不撓的生機盎然,不禁心生讚嘆。

江道平在一步之遙的地方看著他的背影,想起他第一次註意到簡明異。

幾年前,秦疆決剛得了冬照,兩人狼狽為奸勾搭得熱鬧,竟破天荒地有了興致冬獵。冬照玩性大,誤遇襲擊,是簡明異替他擋了一箭。雖然傷口不重,卻也夠痛。簡明異卻不惱,平平淡淡問:“公子武功分明強過我。”

冬照笑吟吟按住他傷口,“這一箭就是要你來擋,才能認清身份。”

江道平拎著獵到的狐貍聞聲而來,立時便看到簡明異微彎了嘴角。

“你信不信,就算我這麽對你,城主也不會說什麽?”冬照有幾分氣惱,江道平開始覺得無聊。不過就是內院爭寵,只能說明秦疆決做人太失敗。

簡明異冷淡地護住傷口,“他一直都知道,只是懶得管罷了。他年若有人這樣對你,他的反應也不會有什麽不同。”

接著他仰起頭看著馬上傲然的冬照,“屬下奉勸您給自己留條活路,低頭不見擡頭見,也就算了吧。”

接著施了一禮,瀟灑地轉身離去。

江道平見他咬斷衣襟一片包紮傷口,速度很快,動作利落,而神情淡漠。簡明異應當是痛的,但不知是天太冷還是他已習慣,一路走去,他的傷口連血都沒滴落一滴。他將自己照顧得很好,看起來。

秦疆決的馬已隱隱可見,簡明異不顧身後審視他的二人,跨上自己的馬悠然而去。江道平忽然很想追著他的身影沒入山林,冬照一聲遲疑的抵喚卻將他拉回現實。

此後這事果然也沒有翻起風浪,秦疆決只笑了笑,下令不用查作亂的人了。

江道平心想本來就沒有,查也是浪費人力。他可不樂意把錢耗在秦疆決的風流債上。也算是敲打敲打冬照。

秦疆決又丟給他一罐藥,“老江,替我把這個給他。就說是你給的。”

江道平不懂這其中關竅,“我跟簡明異不熟,你自己去。”

秦疆決摸著下巴笑,“我還沒那麽寵他,明異自己也知道。”

江道平就更不懂了。

他一向喜怒分明,雖然性子冷了些,也從不識情愛,但還是懂得幾分基本道理。不過怎麽說秦疆決也是個城主,他只好一頭霧水地去找簡明異。

尋到簡明異時,他正仰頭看雪。一身黑衣,只披了層薄披風,下繡銀邊。江道平本能地覺得這幅景象很好看。

那層引人嗤笑的銀邊在冬日陽光下閃爍得氣度自如,而簡明異只是駐馬看雪,神情平靜,眼神明亮。

他呵出一口寒氣,氤氳了眉目如畫,江道平輕咳一聲以引起他的註意。

他卻並沒有轉過身看江道平:“江堂主跑腿辛苦,我身上有傷,就不見禮了。”

江道平將藥罐丟過去,簡明異想伸手去接,卻牽動右臂傷口,修長手指一下子頹軟在半空中。

藥罐埋入雪泥,簡明異卻也不可惜。眼神冷靜得近於死寂。

江道平生平不會道歉,只覺有些尷尬,生硬地道:“秦疆決讓我來的。”立刻便出賣了躲懶的城主。

簡明異點頭,“你不說我也知道。我用過藥了,怎麽說也是個總管,我不會這麽虐待自己。”

江道平疑惑,“那你也知道他讓我來送藥是什麽意思……?”

簡明異眨著眼睛想了想,“唔,我知道。”接著向江道平微微一笑,恍惚間有春風拂面,浸潤了塞北的冬天。

“但他肯定不知道我在想什麽。”

他一牽韁繩,縱馬離開,留下風中一道清朗聲線:“多謝江堂主。”

江道平只可惜自己沒來得及叫住他——到底明白了什麽,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

“你發什麽呆?”他的思緒被拉回江南此刻,簡明異在他面前晃了晃撿來的一根木棍,“要上路了。”

江道平見他身上還是一件黑色披風,忍不住多嘴:“為什麽不多穿點?”

簡明異饒有興趣地轉動著尚殘留一點綠芽的木棍,“這是新裁的,你看,有毛領。”接著便看到秦疆決的車架起行,忙轉身離去。

而第三次被他拋在身後卻還是忍不住想跟上去的江堂主,開始有點明白了。

TBC

七 錯誤的告白就是花樣作死

日暮時車隊在離回風閣半日路途處尋店落腳,簡明異算著是時間先去投遞消息。便想著先安頓了秦疆決,再出發送信。

秦疆決挑剔,他的東西自己懶得整理卻見不得別人亂擺。簡明異卻有條不紊一樣樣安排,且早派了人進城置辦食物,秦城主挑食,普通山肴野蔌,輕易入不得眼。

看著簡明異忙碌,秦疆決享受著冬照餵給他的橘子,感嘆了幾句還是明異懂我。立時便被捅了一拐子。秦疆決便也笑了,嚼著橘子瞥冬照一眼,眼神卻是不見底的冷。

冬照打了個寒戰,“城主……我……”

秦疆決揮一揮手,“把橘子扒完,出去罷。”

冬照不敢做聲,靜默退出。簡明異整理好秦疆決的被褥,準備點上帶來的安神香,卻被秦城主叫住:“橘子。”

簡明異心裏很鄙視他,但還是拿著橘子一瓣瓣耐心餵給秦疆決,低頭,並不與他對視。秦疆決安定地吃完橘子,握著簡明異的腰讓人靠坐在自己懷裏,“齊禦若要你留下,就順著他。”

簡明異應了聲,秦疆決嘆了口氣,一只手自他衣襟處伸進去,一寸寸細細撫摸,語氣帶了幾分溫柔:“痕跡還沒消……疼嗎?”

簡明異耳朵尖紅通通,搖了搖頭。

秦疆決多日沒碰他,一時之間簡直控制不住。對方的肌膚像是要纏住他一樣,摸多少次都是那麽溫暖柔順,還帶著緊致肌肉令人著迷的觸感。

秦疆決胡亂親親他,暗想定要坐懷不亂,“有感覺了?”

簡明異坦然承認,“看到你,我就會有感覺。”

秦疆決總是被他的直接話語震住,每次都要楞一下。楞過之後有點得意,心想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卻又有點說不出的意思。

他吻了吻簡明異的額頭,將一個精致的小木盒交到他手中,“裏面的藥你隔三日吃一次,對身體好。我知道你舊傷未愈。”

簡明異鮮見他如此關心的樣子,一時之間有些暈暈乎乎。秦疆決對他低語:“照顧好自己。”

語氣晦澀難辨。

簡明異臨行前被江道平截住,不由分說直接拉進了房間。簡明異不明所以,疑惑地看著他。江堂主卻是很大方,“過了今晚再走。”

“多謝好意,只是事出緊急,恐怕耽擱不得。”

江道平便也不再多言,擁住他直接倒在榻上,“不值得。”

簡明異掙紮不過他,冷笑一聲:“那這樣就算值得?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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