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商場情場都是戰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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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11-17 14:02:11 字數:5799

天馬商城隔壁美發廳“金色美容美發會所”的房東姓宋,叫宋高天,他把房子租賃給一位叫代朝雲的老板,已經五年了。三百個平方的房子,租金現在每月達一萬五千元,平均每平方米五十元,這已接近龍城市中心的房租價格了,而且在濱江路這個地段算是最高價位的了。

“金色”的生意很好,屬濱江路一段最大型的美發廳,老主顧很多,所以房東和租戶都是雙贏。

現在,“金色”的租期快到了,代朝雲理所當然地認為可以續租,畢竟,每平方米五十元的租賃價格,在濱江路一段也是沒有的,是濱江路地段最高價位的,而且還在以每年百分之十的價格往上漲,房東沒理由不續租啊。

但當代朝雲打電話給宋高天時,她才發現情況不是那麽樂觀:宋高天說很忙,過些天再來簽合同。代朝雲沒多想,就過了半個月再打電話給宋高天,哪知宋高天說他可能要收回房子自己做別的生意了。

這可了得?代朝雲懵了。一向順風順水、一直都是順順當當的生意,現在突然之間連店面都沒有了,這可怎麽辦呢?她馬上到市區各地段去逛,得到的信息表明:她與宋高天租賃的房子價格遠遠高於別的美發廳,為什麽宋高天不簽合同給她了?宋高天說要收回自己做,他會做什麽生意?是故意放假消息以漲房租的,還是真要收回去?忽悠她的成份有多大?如果僅僅是放的假消息以上漲房租,那還好說些,可以通過談判來解決,而且可以肯定地說,宋高天的房租已接近市中心價格,還在以每年百分之十的價格上漲,再簽訂合同時,上漲的空間應當不大了。如果宋高天僅僅希望上漲個每平米三五元,那真是小人作為。但不管如果,代朝雲都必須保住這個位置。

這一年多來,因為隔壁有天馬商城的入駐,的確,“金色”的生意比過去更上一層樓,使濱江路挨近天馬商城一帶的各種小商鋪都有更多的人氣。是誰在打“金色”的主意?到底對方是以什麽價位拿下宋高天的房子的?如果宋高天真不把房子租代朝雲四處打探消息,著急的嘴唇都上火了。

根據打探到的消息,宋高天是有意把房子租給天馬商城了。

這下,代朝雲真上火了。還有一個月房子到期,她手下還有五十名員工呢,她到哪去找店鋪?地段、價格、大小都適合的,還一時半會真找不著。

無奈,代朝雲只得再打電話宋高天,說請他喝茶:“房租嘛,好說,就是比別的適當高些都能接受。”

這話很明白了,代朝雲沒底氣了,原來她想壓住房租,現在就算是她同意上漲房租,都還得求人臉色。這個世道呀,就是誰有資源誰是大爺啊。

宋高天一連聲叫苦:“唉呀呀,代老板呀,我家老婆是非要收回這房子來自己做事,你曉得我是妻管炎的,做不了主的了,否則會被她掃地出門的了。我們打交道這麽多年了,我是沒有虧待過你的是不是?現在這事我真做不了主了,你還是快些找房子好些。”

代朝雲差點就發火了:“泥馬都是假話,既當婊子又立牌坊!”

但她只能假笑:“就是呀,咱們這麽多年的交情,我也想信你不是要把房子收回去轉租給別人。因為我這房租,一向都是給你算高的了,而且從來沒有拖欠過,你沒理由做人不講信用的噻,而且原來都約定好同等條件下,我有優先續租權的嘛,如果你真是把房子收回去轉租給別人,那租金是好多也可以告訴我一聲的是不是?如果我也能接受的話,我相信宋大哥你會先租給我的吧?就充著咱們幾年的交情不說,這生意誠信總是要講的吧?”

“唉呀呀,代老板你說哪裏話了,這房子,我老婆早就給我打招呼了的,喊我不要管了,一切由她作主。我是真幫不上你的忙了。你在龍城市認識的人多,交情多,找到一個比這合適的,價格更低的,是很容易的。沒關系的,我相信代老板你的生意會越做越大,你搬到哪裏了,到時我也好照顧你的生意來著!”

一番話合情合理,代朝雲自己是沒折了。

她不能丟掉這個房子,如果宋高天把房子租給天馬是因為天馬可以出高價,那麽天馬出的價位是多少?如果租給天馬是因為天馬的高層與宋高天有交情,那麽是否可以找到與宋高天交情更深厚的人來說服他?

代朝雲馬不停蹄地四處找關系,看周圍是否有人可以說服宋高天繼續租房子給她。

…….

“老婆你下班了?”阿強接著蘇蘇,親密地摟著她:“咱們今天不回家吃飯吧,我請你。”

“啥事這麽開心呀?你要請的話,就把虹和她老公誠哥一起叫上吧。”

“得令,老婆指東咱打東。”阿強高調地打開手機,對著手機直嚷:“誠哥,我是阿強啦,你今天晚上有安排沒有?如果沒有安排的話,我們安排你嘛,三缺一,對對對,缺的就是你。那是,肯定我請客噻,難道還要等那些個美女埋單嗎?我今天領了獎金的嘛,多少就不說了,反正夠今天晚上吃飯就行了——好好好,我們等你。”

關掉手機,他朝蘇蘇燦爛地大笑:“搞掂,現在看你的了。”

若紫給虹電話:“我們今天有點開心的事要和你分享,希望你免費出場。”

虹說:“免費?咱是大牌,沒有相當高的出場費,咱也不能來呀。”

“哈哈,我就忘記了咱家的虹姐是大牌了,給,你要多少有多少,不行的話就寫個數——快點哈,咱們請客是有次數的,你少來一次就虧了哈。”

大家相約在魚溪魚館吃魚。

在一個雅間落坐,虹和誠哥相繼來到。雖說表面上大家有說有笑,但看出來誠哥和虹仍在冷戰。他們說話時眼睛都不看對方,話語間夾槍帶刺。

“咱們這一段時間都很少聚在一起了。趁這個機會,我要首先舉杯,第一,感謝我的兩位死黨數年如一日地幫扶我,感謝誠哥能讓虹這麽大公無私地為我打工——”蘇蘇高舉酒杯,一一和大家相碰,一幹而凈。

“我先說哈,我只喝三杯酒,三杯酒後雜子都不會喝了。”蘇蘇吐吐舌頭:“主要是不想讓自己喝醉了不曉得自己姓啥子。”

虹大笑:“我想喝醉點,根本就不想清楚自己姓啥子。”

“第二,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虹免費為我打工的時代已經過去,我們的不露面的大股東一再要求我給我的好同學、義務打工者顏虹同志發放最高口頭獎勵,獎勵她一年如一日地幫助我們建立了完善的會計制度,並義務幫助我們在創業之初的種種行為,並決定從下月起,為虹正式發放工資,終身聘用為會計部經理,月薪——不說了。”

哇哦哦,大家裝腔作勢地碰杯:“不說了,不說了,只喝酒。”

虹笑:“不拿工資我也沒什麽的,只要你開心、有穩定的工作,我就願意。謝謝蘇總——幹杯!”

若紫又拿起酒:“第二杯,專門敬誠哥——”

“你這哪是第二杯酒?都不知道是第幾杯了”阿強笑。

若紫不管他的話:“我這酒是敬誠哥的,管他是第幾杯,反正是酒就行了哇——誠哥,虹是我愛的姐妹,也是我這一生最不願意傷害的女人,但因為我的事,牽連了你們受傷害,也連帶著傷害了你們的感情,不論如何,我請你喝下這杯酒,請你,正式地請求你,原諒我給你們帶來的傷害和痛苦——”

虹插嘴:“——這不關你的事,是我們自己的感情出了問題,就算沒有你,我們一樣也會走到這一步。”

誠哥拿著酒杯晃,對蘇蘇說:“你看看她有一點反思沒有?她有過替我們著想沒有?”轉身頭,他望著虹:“我從一開始就把你的朋友當朋友,從來沒有對你的朋友有半分不誠懇,但是你,你是我妻子,為什麽遇事不和我商量?你心裏不信任我,對我不知心,這才是癥結所在。”

“好了好了,說開了就好了。誠哥是好人,虹是我的同學,我不是恭維她,她是我們同學中出名的好人,大家都是有感情的,就不要鬧意見了啊?!”阿強勸道。

蘇若紫擡起頭,站著,拿起酒杯走到誠哥面前:“如果沒有我,你們不會走到這一步,這一點,你我都心知肚明。我今天沒有任何話說,我只能說:請你,看在虹往日的情份上,原諒我帶給你們的傷害,如果你們不和好如初,我是死不瞑目的!”她的眼裏有了淚水,幾杯酒下肚,她的臉上有了酒意,微微發紅,語氣裏也有了激動:“我不要虹失去家庭,那樣我會夜夜不安的,我不要虹不快樂,我這一生都會因此而有愧疚,我要你們都幸福快樂,你道嗎?”

“今天老實給你們匯報吧,我媽他們是在喊我給虹離婚,但是我不願意,你們想想,我如果對虹沒有感情,還會拖著這麽久不給她離婚嗎?我對虹是有感情的,但是在虹那裏,我有時真的沒有信心了,她總是對所有的人都好得過份了,不光是你蘇若紫,還有她那些同事、朋友,每一個人她都會關心會幫助,根本不計較自己的得失,作為一個女人,她是無可厚非的好女人,甚至可以說是十全十美的,如果沒有她被審查降職的話,我都不知道她還做了些什麽——她對任何人都是十全十美的,唯有對她自己是克扣的,對我是不信任的,只要她在事前給我稍微說說,我都可以理解,都可以不計較,我還是承諾,只要她的心裏有我,我什麽都可以不計較,大男人嘛,有什麽不可以承受的?!”

“我給你說了你也不理解,你們總是不明白我的想法,我給你說了你也會反對,明知會鬧不快樂,我何必還給你說?”虹針鋒相對。

“唉唉,咱們這是吃魚呢,都少說幾句,小心魚刺啊?”阿強扭轉話題。

“你說蘇蘇那事,當年你如果給我說了,我會反對嗎?我知道了也可以想法解決啊。當初你也是什麽都沒有告訴我,我也以為你把錢還回去了的,結果——”誠哥不服氣:“你自己摸著良心說,我什麽時候反對過你幫蘇若紫。”

虹變色了:“現在是她在幫我呢,你沒聽到嗎?她現在給我的工資高過了單位裏的,你還是扭鬥不放這件事。”

“我都說過了不是不放這些事,是你以後還信任我不?還會主動給我商量不?”

虹和誠哥言語來往,話趕話,越說越不愉快,誠哥端著的酒也一直沒喝下去。

若紫就端著酒杯站在誠哥旁邊,一直站著,直到虹和誠哥突然靜下來,才發現蘇蘇已站在誠哥身邊好幾分鐘了。

“如果你們——如果你們還是不原諒對方,我就當是你們不原諒我,我就把這瓶裏的酒喝完,算是給你們賠禮道歉。你們說呢?”

若紫有些站不住了,如果她再喝下去,肯定就得爬下了。

誠哥和虹對望一眼,連聲說:我們喝!

四個人喝得爛醉。

蘇說:“有你們真好,連酒都可以喝得這樣醉,這是我幾年來第一次這麽喝酒,我好高興呀。”

虹說:“我真替你高興,你走過坎坷了,我們都好了。我好高興,來,咱們再喝一杯——”

……

回到家裏,阿強扶若紫進衛生間洗好了澡,然後扶她到沙發上坐下,又去倒水給她喝:“你先醒醒酒,還要喝點粥不?如果想喝我就去幫你煮啊。”

若紫醉眼迷離,拉住他:“你對我真好,我覺得下輩子還是願意和你在一起,還想要你的愛。”

“現在要不要我的愛?”阿強色笑著:“你好漂亮,你這樣子好可愛,我現在可不可以——”

“我沒醉是不是阿強?我知道你是我的男人,我不會上錯床的,你想做什麽就先打報告來呀?”若紫的眼裏是愛欲。

阿強摟抱著若紫:“你是裝醉,你清醒著呢,你會感受到我的愛,就說明你是清醒的——這樣好不好?”

“好好好,你真的好棒,你做什麽都是最好的,你是我最好的男人——”若紫陶醉在阿強的愛裏,不能自抑。

“你一直沒有說過我行的啊,你一直都不說這些的啊,原來女人喝醉了也是很可愛的,我還以為女人喝醉了不好看呢——”阿強燦爛地大笑,盡情地愛撫著他身上的女人……

第二天早上醒來,若紫隱隱有些頭昏,但她還是在鬧鐘響起來時就起床了。她揉揉頭,阿強已經進來了:“我的色欲老婆,你昨晚可把我蹂躪慘了,我都怕今天起不了床了呢。”

“你,胡說八道!是有人趁我醉酒了強奸我的。”若紫把枕頭向他扔去。

“啊?有人強奸你了?在沙發上強奸我老婆了?糟糕,我老婆被人強奸了,我要去報案。”阿強大驚小怪地鬧。

“你報個大頭鬼!”若紫白他一眼。

“給你說個事呀——前兩天我同學專門請我吃飯,說有事想求你幫個忙,因為這兩天你都回來得很晚,我也沒找到時間給你說——那個,你們天馬隔壁的金色美容美發會所,一直就是我的戰友的老婆在做,啊,就是叫代朝雲,你不認識,但是我們一直很要好,她做這個會所也有幾年了,現在那老板不租給她了,聽說是想轉租給你們,是你們的人撬了她的墻角,可能是提高了租金的吧,那個地方的租金本來就貴得嚇人了,那個房東聽說你們在撬,又漲了價不說,還不租給代朝雲了,你問問這個事,就不要挖代朝雲的墻角了哈——只要你們表示不租,那房東可能根本就不會漲價了,還是會租給代朝雲的。”阿強一連串地把事情說完:“今天早晨,就是剛才,我戰友又打電話來說,說他老婆都為這事上火了,快整成精神病了。你們也不一定非要那個地方的吧?我也沒聽說你們租來幹什麽的,就別去添亂了啊?”

若紫皺起了眉頭:“這事兒是鐘燕在辦,具體情況我還不清楚。我先問問,中午再說吧。”

整個上午,若紫都在糾結中,鐘燕告訴她,的確,他們是挖了代朝雲的墻角,找了關系給宋高天施壓,宋高天在人脈和金錢面前,最終同意把房子租給天馬商城。

當阿強走進若紫的辦公室時,若紫和鐘燕還在商量這個事。

鐘燕剖析這樁生意的利弊:“從房租上來說,我們每年要損失一萬元錢,這個租賃是五年,平均攤下來,每年有增加一萬元的去。從生意上來說,我們這個生鮮區每個月銷售額最高達500萬,最低為300萬,按百分之十的扣點算,可以有30萬50萬的毛差,再扣員工工資、保險和固定資產折舊、稅金、水電氣費等,每月可以有10左右的凈利潤,我個人是讚成簽訂合同的。這是按今年的毛利和銷售來計算,明年房租上漲百分之十,每月曾加1500元的房租,加上人工費用,在銷售額度不變的前提下,每年的毛利會下降接近十個點。在銷售額不變的前提下,我們的毛利會逐年降低,到第五年,每月的贏可能只有三萬元左右——這是在銷售額度不變、費用上漲的前提下的計算。”

“那肯定的說,就算我們所有的商品在銷售額的前提下,降到第五年,依然會有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二的純利,對嗎?”若紫揚起了眉毛。

“蘇蘇。”阿強來了,他聽到了兩人的談話。

“你先坐啊。”若紫對阿強點點頭。

“蘇蘇,”阿強拉著若紫出門:“你們可不可以不租那房子——上午,我戰友和他老婆又來找我了,都差點給我跪下了——我一直不想說的,可是,你不能沒有人情味啊,你知道不,我現在還欠著我這戰友的錢,就是——換句話說,是你還欠有人家的錢,你不能這麽做啊!”

鐘燕似乎感覺到了阿強的來意,傾起耳朵聽,卻聽不太清楚。

“你也知道了,這房子會帶給我們一部分利潤,租下來對我們商城是有好處的。”若紫解釋說。

“我知道,在你手裏是你賺錢,在代朝雲手裏,是她賺錢,問題是她已經做美容美發好多年了,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我不反對你去轉租下來,可是,我們還欠有人家的錢啊,我們怎麽可能又搶人家的飯碗呢?”阿強急了:“原來我戰友還不知道你是我老婆,也沒怪我什麽,現在他們都知道你是我老婆了,又在這裏管事,你說如果你這樣挖他們的墻角,我還怎麽做人?還難怎麽給他們解釋?——尤其是,我還欠有人家的錢呢!”

若紫閉上了眼睛,她的耳朵裏都是一個字:錢,錢,錢,錢!

“為了早些時候還清他們的欠帳,我必須簽這合同,拿下這房子。”她咬著牙齒說。

阿強不置信地望著若紫,似乎不認識眼前的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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