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1-18 23:10:51 字數：5616

阿強和若紫冷戰一周了。兩個人已經無法交流了，因為在情在理，誰都有自己那份理，誰都有自己堅持的原因。若紫在商言商，明知有利潤的項目而不去爭取，她覺得自己無法對股東交待，而阿強又覺得若紫在這件事上處理得大錯特錯，太無人情味了。

在若紫簽下合同的那天，代朝雲找上門去，指著若紫和鐘燕的鼻子大罵，害得倆人整天都心情灰敗，相對無語。

虹可以不管天馬商城的生意，但卻不能不管若紫和阿強的感情糾紛：“你們不會吧？好不容易我和誠哥和好了，你們又鬧開了，這是哪裏跟哪裏嘛？有啥子事情都可以說開的，也不用傷彼此的感情啊。”

若紫無奈地搖頭：不是我和他過不去啊，是他和我過不去。

虹特同情他們：“你說我這說誰呢？你們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你講商，他講友情，根本就沒得共同語言的。”

“我知道他是過不了這坎的了——哇。”若紫吐起來。

“你吃壞肚子了？”虹有些緊張，要不要去看看醫生？

還沒待她說完，若紫又吐起來了。

吐得差不多了，若紫直起腰來，滿面苦笑。

虹盯著她：“你不是——是不是懷孩子了？”

若紫喝水漱口，苦笑：“我試過了，估計是中招了。”

虹跳起來：“走，我們去買彩票？你肯定會中500萬呢！”

“去去去。”若紫氣得打她：“人家都郁悶慘了，你還有心開玩笑啊。”

“親愛的，你天上掉下來的好事呀——阿強要知道了，不知道多高興，啥事情都不說，快點，我給他打電話，恭喜他，讓他請我吃飯。”虹拿出手機。

若紫緊張地抓住她的手：“你幹嘛呀，我這都郁悶死了，你還鬧呀？”

“雜啦？”

“我就沒想要孩子啊！”若紫苦著臉說。

聽完若紫的話，虹的臉冷下來：“你三十了吧大小姐，你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孩子，還不生，還要等不能生的時候再試管嬰兒呀？再說了，阿強是獨生子，你懷了他孩子不生，你想幹嘛？你想墮胎？阿強會同意嗎？！這是你在白日夢吧。”

虹滔滔不絕地說下去，如同黃河之不一樣，綿綿不絕的，若紫一直苦著臉，心不在焉地聽她的話，但實際上，虹的話如風飄過。

“你有沒有聽啊！？”虹生氣了。“可別指望我幫你去醫院哈，我是堅決要求你生下孩子的。”

“這孩子是在你肚裏還是我肚裏？看你緊張的樣子。”若紫笑，“你說我在這個時候能生孩子嗎？先不說錢的問題吧，你也知道我現在還在還欠債的，而且每月都只有一千塊錢的生活費，孩子生下來吃什麽這本來就是一個問題，好，咱不說錢的事，說起煩心。咱說別的吧，咱們不是還沒房子嗎？不是還在租房子嗎？還有呀不是還沒結婚嗎？生下來誰來帶？我沒有媽媽，那得請人，可又說錢的問題了。還有工作吧，這天馬商城的生意可是一天都等不得我去休息的，我總得等天馬商城的生意有了起色才能請長假休息吧？最致命的是，我現在根本沒想過要孩子，你說這孩子來，我會真心愛他嗎？”

“這怎麽就不能愛了？生孩子非要有房子有車子才能生嗎？你說不提錢的事，其實你說來說去就一個字：錢。是不是你這一輩子不還清債務你就不生孩子了？我才不信呢。”

“對，如果我還不清欠債，我就不會生孩子！”若紫堅定地說——哇，她又吐起來。

……

阿強繼續若紫冷戰，每天早晨起床就去上班，中午也不來接若紫上班班，晚上都在外面和戰友鬼混，喝得醉兮兮地回家，倒頭就睡，一連幾天，竟然沒有發現若紫強烈的生理反映，更沒有感覺到若紫在孩子問題上的糾結，如果這時的兩人沒有冷戰，如果阿強多一個心眼，他就會知道若紫懷了孩子，想方設法地說服若紫留下孩子。

可說，從來沒和若紫生過氣的阿強這次因為在戰友面前丟了面子，而且覺得若紫太唯利是圖，和若紫大大的較起真來。

阿強這一賭氣，就讓在徘徊中的若紫逐漸地堅定起墮胎的決心。在一個星期天的上午，她讓虹陪她去醫院，虹不幹，若紫就說自己去，沒辦法，虹只得陪她去。

虹也糾結：到底給阿強說不說若紫懷了孩子的事？如果這時給阿強說了，阿強肯定不會讓若紫去墮胎。如果阿強說服了若紫還好，如果兩人互不相讓，那最後的結果肯定是不可設想的。但不告訴阿強，虹又受到良心譴責：這畢竟是阿強的孩子呀，他應當知道、應當有選擇權。

其實若紫也在糾結：是留還是墮胎？是墮胎還是留下孩子？感情上，她希望留下孩子，可是她覺得自己一個人肩膀上的擔子已經很重了，如果再加上一個孩子的壓力，她怕有一天會支撐不下去。

等條件好了，再生吧。若紫一千遍地對自己說。

在這個徘徊猶豫的過程中，若紫也有想過告訴阿強，只是，她清楚地知道，只要她告訴了阿強，這個孩子就必須留下來了。阿強絕不會同意她去墮胎的。

“對不起，孩子，是我沒有能力生下你來，我不願意你去過我童年時的貧窮生活，等我有足夠的經濟條件了，你一定要等啊，等我有足夠寬敞的房子了，有可以請保姆的錢了，你會來找我的是不是？”若紫眼著含著淚，走上了手術臺。

想到無人照顧小產後的若紫，虹把她接到了自己家裏，買了母雞來燉湯給她喝。若紫昏昏沈沈的睡了一天。

傍晚，阿強的電話來了，這是兩人冷戰的半個月來他第一次打電話給若紫：“先說啊，不是我認錯的，是我媽來了，怕她疑心我和你鬧矛盾，所以我才給你打電話的，才給你說話的。”

若紫微笑道：老母親來了嗎？什麽時候呀？我晚上加班，要晚些才能回來，你先陪她去吃飯哈。

“不行，我媽要是沒見著你，非和我鬧不可。你忙可以，但你總要吃飯吧？我都給我媽說好了，如果你晚上加班，我們就到你們天馬商城附近來吃，然後我陪她逛商城，你加你的班，等你工作完了我再來接你就行了。”

若紫無話可說了。只得起身換衣服到公司，然後裝著在加班的樣子下來見阿強。

兩人冷戰了半個月，阿強變得很灰敗，只是因為母親在旁邊，只得裝腔作勢，似乎與若紫還是相親相愛的：“老婆，你好漂亮也。”

“小蘇呀，你是不是累了喲，看起來沒精神啊。”阿強母親看見若紫就眉飛色舞的，現在聽說媳婦是這天馬商城的總經理了，她高興得逢人就誇若紫能幹。

三個人在一家湯鍋店吃野生菌湯。

“你多吃點啊。看把你累得。”阿強母親給若紫挑菜，阿強不幹了：“媽，還有我呢，我才是你兒子呢。”

若紫笑著把一些肉挑到阿強媽碗裏：“媽，你吃，別管他啊，他就會裝腔作勢的。”

阿強媽假意打阿強：“你身強力壯的，不吃一頓也餓不死你。你沒看小蘇瘦著的嗎？你再不對她關心點，小心我打你屁股啊。”

若紫笑得直不起腰來。

阿強撒嬌：“媽，我才是你的親兒子呀，你雜光疼蘇蘇喲？”

一家人其樂融融的。

晚上，待母親睡後，阿強和若紫才上床睡覺。

阿強把手伸過被子去，若紫格開了。阿強又伸手過去：“你是要和我鬧一輩子的了哇？是應該我生你的氣，現在反過來是你生我的氣？這世道太不公平了哇？！”

若紫輕聲說：“大姨媽來了。你自己笨不知道嗎？”

“你大姨媽啥時不來這時來？我要出軌了是你的責任哈。”阿強悶悶不樂地說。

若紫笑：“你愛出軌就出軌去吧，火車軌道四通八達的，我管得著你？”

第二天中午，若紫沒回家，阿強陪著母親吃飯。

吃過飯，阿強要去上班，阿強媽叫住了他：“你抽空陪小蘇去看醫生吧，我估計她是有什麽婦科病？”

阿強嚇了一跳：“她雜啦？你怎麽知道她有婦科病？”

“昨晚她起床三次上廁所，今天早上我看了，她換下來的那些臟東西太多了，不正常，她是不是一直都這樣了？這會把她拖死的啊，還是去看看醫生吧。”

阿強沖到廁所裏，出來時臉都有些白了：“媽呀，那是要死人的吧？我問問她。”

阿強打電話給若紫的時候，若紫正在醫院裏。

當阿強趕到醫院的時候，若紫在觀察室輸液。他還是沒弄明白若紫出了什麽事：“老婆，你一個人來看醫生，也不叫上我，我送你來呀，你出了那麽多血，多嚇人呀。”

虹和若紫緊張地相互看一眼，若紫正要說什麽，護士長走了進來，由於和若紫是熟人，以為若紫墮胎是和阿強商量好的，也就隨口說開了：“蘇姐你真是的，有了孩子就生嘛，做女強人固然好，但你也這個年紀了，現在生孩子才是你的正事，至於錢嘛，以後有得賺呀是不是？”

阿強的眼睛圓了，抓住護士長問：“小產了？你說我老婆是小產了？”

虹和若紫絕望地苦笑了。

“你先聽我解釋——”若紫緊張地對阿強說，兩眼有了淚水。

護士長反映過來，嚇得趕緊走了。

“她說你小產了？你不是大姨媽來了？你說是不是呀？”阿強抓緊若紫的手。

“你聽我解釋——”若紫一時不知說什麽好，“是我不對，我沒有告訴你——”

“你懷了我們的孩子都不告訴我？你小產了也不告訴我？你是不把我當老公了是不是？你真的和我生氣了是不是？我再有錯你也不能這樣呀，老婆，你一個人來忍受這種痛苦，為什麽不告訴我？”阿強自責地給若紫跪下了：“對不起，肯定是我氣著你了，我不應當給你生氣，不應當為錢的事和你爭吵，不應當幾天都不理你，是我不對，是我不對，老婆，你不要傷心，我們再來，我們再來啊？！”

虹嚇得不知所措。

若紫擦擦淚水，不知怎麽開口解釋。

阿強連聲問：“是怎麽掉了，你痛不痛？是不是摔跤了？還是你體質本來不好太瘦了的原因？——哦，不管是什麽原因，你都不生氣呀？你都不生氣好不好老婆？！我去給你買補品，你不生氣了啊，我去去就來。”根本不等虹和若紫開口說話，阿強就跑出病房，剛想下樓，他又轉身跑到醫生辦公室。

“醫生，我老婆是不是因為身體太瘦了才流產的？現在吃些什麽補品才好？”

醫生看看他：“幾床？叫什麽名字？”

“我叫趙強。”

醫生擡頭看他：哪個問你？

“我老婆，叫蘇若紫。”

護士長進來了，給醫生使眼色：“他是六床蘇姐的老公。”

醫生沒有看見護士長的眼色：“你老婆小產後要註意補氣血，吃清淡點，都這個年齡了，還打胎，也不知你們是怎麽想的。”

“打胎？！她不是自然流產的？”阿強的聲音變了。“你有沒有搞錯？你腦殘了吧？她都三十歲了，還會打胎？她不會打胎的，她是自然流產的！肯定是流產的啊！”

阿強的聲音越來越變調。

……

阿強機械地扶著若紫進臥室，阿強媽看見兩人回來了，很高興，馬上興高采烈地開火做飯，她邊做飯邊問阿強：“醫生說過沒有，小蘇是什麽原因大出血的？”

“她是累著了，本來昨天應當好好休息的，你來了，她又要陪你逛街，就大出血了。”阿強冷靜地說。

“唉呀呀，這小蘇也真是的，身體不好又不說，現在搞成這樣——唉，是我來的不是時候。”阿強媽直後悔：“不曉得她這樣子會不會影響以後懷孩子？——阿強呀，你們是不是應當考慮一下孩子的事了？趁媽還年輕，先把小蘇的身體養好，趕快生一個，媽好幫你們帶帶呀？！”

“媽，醫生說過了，蘇蘇需要一段進間休息。等她休息好了，身體也養好了，再好吧。——我說媽，醫生要蘇蘇靜養，要不你先回去餵些雞來給她吃？”

阿強媽說：“要的。我這回去就多餵幾只，等長大了給你們捉來。”

阿強很體貼周到了服侍著若紫吃飯、擦手，等若紫睡著了又幫她掖好被角。整晚，阿強都沒有閉上眼睛，只是當若紫翻身的時候，他就會趕快開燈，看看若紫，等若紫睡著了他又關燈睡覺。他的大腦裏沒有任何思維，只是很緊張地守著若紫。

第二天，若紫還是沒去上班，只是接了幾通電話。阿強也沒有去上班，很周到了守候在若紫身邊。

阿強媽回老家了。

兩人相敬如賓。

每天，阿強都準時起床給若紫煮早飯，送她去上班，下午再準時打電話給她，問是否需要去接她。晚上，阿強再不外出，把所有的家務都料理得幹幹凈凈，然後一個要客廳打開電視，聽若不聞、視而不見地守著電視機。他不再主動與若紫交流、說話，也不再觸碰她的身體。無論若紫想挑起什麽話題來說，他都笑笑走開。他只是若紫身邊的影子一樣生活著。

兩人已冷如冰了。

若紫絕望地感覺到了阿強的痛苦，卻又無法深入地與阿強交流和溝通。她主動給阿強發短信，給他說對不起，阿強沒回信息。

阿強關閉了他的心門。

一個月後的一天晚上，阿強照常地把所有的家務料理好，開始整理衣物，等若紫十一過回家的時候，阿強已把所有的衣服裝好箱，靜靜地等著她了。

若紫知道阿強要走了。她傻傻地望著阿強。

“蘇蘇，你知道我很愛你，一直都很愛你，今天也一樣很愛你。無論你做錯了什麽，我都一樣愛你——”阿強微笑著開口。

“可是你要選擇離開我了——”若紫有些失敗的感覺，呆坐在沙發上。

“是的，我要選擇離開你一段時間了。我覺得應當給你一些空間和距離了。曾經，我以為得到了你，和你在一起就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可以現在我覺得我面對的不是你了，可能是我的感覺有問題，我需要時間來調整，需要時間再來接受你我的變化。我害怕和你在一起了。這些年，你遭受到了許多坎坷，你受騙上當失去一切，你掙紮痛若，但你一直自強向上，你漂亮可愛，你所有的一切，包括你的傻、你的笨，我都了解，也都愛得如癡如醉。可是，我不能接受你今天的許多變化了。

你們挖代朝雲墻角的事，我是不理解，但是我也知道你身在商場不由自主，我不得不接受這一點。你的什麽過錯，我都可以不計較，但是為什麽你連有了我的孩子都不告訴我，而自作主張地墮胎了？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呀，我連點知情權都沒有嗎？我可以沒有選擇的權利，就算你一意要墮胎，我都可以依你，為什麽你不告訴我一聲就這樣決定了呢？我三十歲了，我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我愛你這麽多年了，你替我生一個孩子都不可以嗎？如果真的不可以，我也接受，但你起碼得告訴我一聲啊？你是我的愛人，你是我愛了十多年的老婆，你連這僅有一點尊重都不給我，我真的想不通啊。

你說你沒錢，你欠有許多帳，這些年，我不是一直在共同努力和你還債嗎？你總說養不活孩子，你可以不養，我去打兩份工，我做所有的家務活，我會努力養活他的，如果你擔心孩子影響你的事業，只要你生下來，我會教他愛你尊重你理解你，我可以不影響你的事業和工作的——只要你告訴我，我什麽條件都可以答應你，你說這些年，我又有哪件事沒有尊重過你呢？

老婆，我真的沒法接受你的變化了，你太唯利是圖了，你太自私了，太不尊重我了。你不愛我。一直都不愛我，所以我的存在，我的感覺，你都不在乎，都沒有替我著想一分鐘。

——我走了，我需要時間和空間來重新思考一下，我這些年的愛值得不？還值得守候你不——冰霜裏裝滿了菜和肉的，你的衣服都替你收好放進衣櫃了。記得吃早飯，還有晚上不要睡得太晚了。

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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