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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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辭兩人同荊溪擦肩而過。

雖然令儀是白瑤的女兒,但是她貴為公主,且曾經輔政監國,所以白辭和唐隱俱都是盛裝來見,比起令儀隨意的白衣,看起來慎重的過了頭。

走到門邊,看見令儀的身影站在桌邊,兩人便一起大禮下拜,被快速走進扶了起來,令儀張了張嘴,想叫一聲什麽,最後卻啞然無聲,只說了一句:“我是晚輩,無需如此大禮。”

白辭沒有再堅持,說起來,即便當年白家知道君重錦的身份的時候也依然是如常對待。他扶著唐隱站起來,手還在微微顫抖,面前女子的容貌和白瑤只有五分相似,但是這個相似已經足以讓他激動。

他還清楚的記得見白瑤的最後一次,在雲霧茫茫之間,清冷的石階上,清麗的白衣女子淺笑的抓著自己的袖子,撒嬌著說道:“哥哥,聽說海市很好玩,我們一起去吧。”

白瑤的女兒不似她一般愛笑,眉眼間的清麗卻是如出一轍,卻多了幾分淩然的貴氣。白辭收回對白瑤的追思,看見令儀指向她對面的座椅,和唐隱走過去坐下。

門外的侍女這時候端著沏好的清茶垂首給雅閣中的三人奉上。白辭一直在思索著如何打破這沈默的局面,皇室子女名不外漏,他甚至不知道阿瑤女兒的名字,只知道她是當朝的衛長公主。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艷,碧空澄澈一片。在錦墊上酣睡的翠鳥已經醒了過來,它們嘰嘰喳喳的跳到窗戶上梳理羽毛,打破了詭異的尷尬,白辭溫和的開口,“殿下來蜀中可有什麽打算?”

“據父皇說,母妃曾為我取名關關,所以我游歷之時化名白關關。”

白辭一楞,不明所以。

“所以……”令儀頓了頓,“舅舅可以喚我小名關關即可。”舅舅兩個字輕飄飄的就這樣喚了出來,令儀一直隱藏的緊張也緩解了許多,藏在袖袍裏的指尖微微一顫。

當年朝陽肆無忌憚的撲到她那個作為武官的舅舅懷裏她曾經艷羨不已,現在對面坐著的年逾中年的溫和男子,他眼中的柔和目光卻讓她在這艷陽天裏心卻沈沈浮浮。

君重錦很少提到白家,只曾經說過這樣的話,白家的人俱都風儀出眾。那時候令儀想,什麽是風儀?她偷偷前進父皇的書房,看見了那副畫著白衣女子的畫卷,眼神明澈,神采飛揚。她摸摸畫卷上的女子,這就是母妃嗎?

君重錦用心良苦,在令儀還小的時候就抱著令儀給她將白瑤的事情。比如懷著她的時候寫下的教養手冊,為她親取的小名,在一次陷害中如何拼死的將她護了下來,說好等生下她之後,給她堆雪人,母女兩一起上江湖闖蕩。那時候令儀還太小,她縮在君重錦的懷裏似懂非懂最後沈沈睡去。

“關關,這次來蜀中可有什麽打算?不若我帶你回白家小住一段時間?”

令儀回神,點點頭道:“嗯。”原本便是這樣打算,她想看一看母妃生活的地方。

到最後唐隱一直不發一言,這是白瑤的女兒,並不是白瑤,她心裏甚至有一些失落,那個人,是再也回不來了啊。

反觀白辭一直殷殷詢問,令儀也一一作答,這久違的被長輩關懷的感覺讓常年身處高位的她忍不住語氣都有一些哽咽,卻一直挺直著背脊溫婉的回話,比如……

“關關今年二十有一了吧?”

點頭,“嗯。”

“可有想過駙馬之事?”

一頓,搖頭,“未曾。”

“女孩子總歸是要嫁人,”白辭笑道,眼中的激動之色退去許多,“當年你母親喜歡四處游玩,言道寄情山水絕不糾纏兒女私情,最後還不是一樣嫁給了你父親。”

沈默,點頭。

白辭最終沒有繼續深問,雖然他很好奇剛剛下樓的男子。最後商定好去白家的日期他和唐隱便離開了。

離開之後,唐隱回頭,二樓白色的人影依稀能見。那個人再也不會突然跳出來,笑嘻嘻的捉弄她。



夜深露重,燈火湮滅,小樓黑漆漆的一片。

令儀在床上安然入眠,房梁上的細微動靜被她刻意忽略。

亭臺樓閣在暗夜下顯露出來鋒利輪廓,周遭似乎有詭異的氣氛流淌。

一直坐在房梁上的荊溪靜靜的雕刻著手上的東西,因為小時候的經歷黑暗中視物於他不是難事。有一絲細微的亮光沒有躲過他認真的眼,手中的東西往袖袍裏一賽,便翻身躍下屋頂。

有兩道黑影身形鬼魅的往令儀的房間閃去,其中一道因為荊溪的突然出現有折返回來,兩人在暗中毫無聲息的交手,荊溪竟然一時未能突破,眼看著門已經被無聲推開,荊溪再也不管會不會弄出聲響,一掌攜著淩厲風聲狠狠的拍在黑影身上,那人倒退幾步悶哼一聲,手中滑出一只小小的匕首就往荊溪身上刺去,荊溪身形一晃直繞過他,向已經閃進屋內的黑影襲去。

令儀淺眠,被屋外的動靜驚醒,迅速的套上衣袍閃到一旁。她無需出手,因為荊溪已經和那人纏鬥了起來。

靜夜無風,卻有風拂到令儀的臉上,屋外另一個黑影不知道什麽時候潛了進來,他手中的匕首尖利,帶著寒氣刺向令儀。

“關關!”

一股大力將令儀扯了過去,令儀撞在了荊溪的懷裏。她從未聽過荊溪如此急促的語氣,雖然粗糲毫不動聽,但是令儀的心卻無端了顫了顫。他的語氣,他緊張她,這一點早在之前就毋庸置疑。

荊溪抱著令儀快速的閃身躲過兩道合影合力的襲擊,從桌子上隨意的抓了兩只小巧的茶杯射向黑影,逼開他們的襲擊。他將令儀護在身後,單手握著令儀的手,大掌溫暖,將令儀手心冰冷的溫度驅走。

令儀低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麽,她似乎毫不擔心眼前的暗戰。

兩個刺客的功夫不弱,竟然能將荊溪逼到一角,他們的招式突然比之前又淩厲了起來,荊溪再一次帶著令儀旋身躲過。

令儀卻突然回握住了荊溪的手,這只是短暫的一瞬間,卻讓荊溪一楞,掌心相貼的動作似乎傳達著某種訊息,女子手掌特有的綿軟也讓他微微心動。這是,令儀第一次主動。

然而這一楞神的瞬間讓荊溪露出了破綻,尖尖的匕首刺中了他的肩膀,刺痛讓他回神,大掌猛烈襲向兩道黑影。

有急急的腳步聲到了令儀屋外,隨著一起到來的是來人手上提著的燈籠搖晃的光暈,兩道黑影趕緊從窗戶翻出逃離,屋外是侍女的詢問:“姑娘,發生了何事?”

瑩白的光從大開的門透了進來,屋內是打鬥之後的淩亂,空氣中還有微弱的血腥味。唐門侍女見多了江湖紛爭,她自然而然的將面前的情形和這兩日唐門的動亂聯系在一起,見屋內沒人應答,便又問了一句:“可需傷藥?”

握著荊溪的手還未松開,不是令儀不放,而是荊溪抓住的力氣太大。令儀偏首對侍女說道:“再備一些清水,放在屋外,我自來取,勿驚動唐門主。”

青色的人影飄然下樓,令儀掙脫荊溪的手,她點燃桌上的燈盞,看清了此刻男子的情形。

荊溪低頭看著那只被令儀握過的手,就像多年前他在雜草間夕陽下一樣,他屈了屈手掌。肩上傷口的血已經浸染了一大片暗紅色,但是他卻好像毫無察覺。

侍女已經送來傷藥和清水在門外,令儀揮了揮手她便悄然退下。關上門,將清水和傷藥放在桌上,拿起剪刀想要將衣袍剪開,卻被回神的荊溪按住。

他直接解開衣袍,不管傷口的開裂撕扯,將衣服退下肩膀。

令儀一瞥,就看見了新舊交替的傷痕。被水潤濕的帕子小心翼翼的清理傷口,舊的疤痕醜陋不堪的從衣服下延伸出來。

上藥,纏紗布。女子身上散發的幽香有著某種魔力,荊溪一動不動甚至都忘了呼吸,他傻傻的看著令儀湊近的面容,長睫毛在燈火下映出蝶翼一樣的陰影,精致的面容是無論多少次都看不膩。

打結,幫他把衣服整理好。令儀看了看還傻楞著的荊溪,神色不動的開口,“你回房休息,明日不許下廚,我會叫人送衣物過來。”

“好。”粗糲的聲音出奇的溫柔。



荊溪走後,侍女將東西收走,令儀熄了燈火,卻並未上床。

過了一會兒窗外傳來低語聲,“殿下,已經送到疏雨姑娘手裏。”

令儀輕輕的嗯了一聲,她問:“可有明若的消息?”

“已經找到一些明統領的線索,不日便會有消息。”

“他的身份查的如何?”

窗外的聲音遲疑了一下,“查到了一些,好像和明統領的失蹤也有關系。”

“嗯,你們繼續查,將唐門的事情也查清楚回報陛下。”

“是。”

窗外的人已經悄無聲息的遁去,令儀摩挲著手中的東西。那是剛才在荊溪坐過的地方發現的,小巧的木雕人兒,發絲都勾勒的清楚。



在唐門的另一處閣樓。

兩人聽著隔壁老人不時傳出的咳嗽聲,踟躕著該不該過去。

百裏羽的折扇在手中一晃一晃,他看著雷諾的面癱臉說道:“阿諾,畫像上的人真的是師傅的親子?”

雷諾點頭,“靑句山一直是血脈傳承,直到師傅這一代,我是師傅收養的孤兒。”

“那你說,長公主身邊那人會不會是師傅的……?”

“血親。”

“對!”百裏羽又苦惱的皺皺眉頭,“明日我們找個機會讓師傅去看看那人吧。”

作者有話要說:歡快的跑來更新~認親的那一段寫的很拙劣,實在是我不知道怎麽寫,不知道從來沒見過的親人該是怎樣的表現,我十多歲的時候才見到媽媽家的親戚好像就是這樣啦,不尷不尬的問著一些問題。嘛~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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