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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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儀一個人在這時間完全停滯的幻境裏穿梭,小心的和每個凝固的人都保持這一定的距離,她不想聽那些木偶一樣的聲音。

然而還是不小心,提著的長劍劍尖不經意的帶倒斜斜靠在老樹下的一個布幃,堆積在一起的墨字還能隱約的看出兩個字,一個是“仙”,一個是“測”。

而老樹另一邊同時響起了蒼老的聲音,“我看姑娘似有心事郁結在心,可要老夫為你算上一卦?”

令儀繞過樹站到說話的老人面前,他體形清瘦,衣袖寬廣,盤坐在樹下遠看著也頗有幾分仙風道骨,只是一直閉著眼睛。

“姑娘可是好奇老夫目不能視?老夫這是被天罰,因為為凡人蔔命透露了天機。”

令儀低頭看了看,桌上放著一本《周易》,旁邊放著一筒竹簽,還放著文房四寶,因為她的靠近,老樹周圍的空氣開始流動,偶爾有黃葉掉落晃晃悠悠的飄過,她微微擡頭,看著滿樹金黃,這裏竟然是秋季?

衣服的細微摩擦聲,是令儀坐到了老人對面,她隨意的從簽筒裏抽出一只簽遞到老人的手上,老人接過,閉著眼睛摸了摸,準確的念出上面的詩句,“微雨輕燕雙飛去,落花孤影獨寂寥。”

老人讀完這句詩微微笑了一下,將簽放在桌上,令儀看了一眼簽上的詩詞,又看著老人,只見他緩緩說道:“姑娘是情不外露之人,卻不知如此傷人傷己。”

情不外露嗎?令儀偏首想了想龍椅上的少年和衣裙似霞的朝陽。幻境果然是幻境,卻依然掏出銀錢放在桌子上起身離去,然而老人的聲音在三步之類還是傳來,“物也非,人也非,事事非,往事不可追啊……”

長街盡頭是一片虛空,大概是三王子的幻術薄弱,只能幻化出一條街的景象,周圍全都是被一片片灰蒙蒙的濃霧包圍,令儀看走到盡頭,便又折身而返,走到三王子跳河的地方,河上橫著一座石橋,石橋的另一頭也通向的是無盡的虛空。

她坐到石橋上,將長劍放在一旁,衣袍垂到水中,很快浸濕一片陰影。

令儀低身用手在水面上輕滑了一下,有水紋蕩開,水涼入心,一時玩性忽起,她脫掉了腳上的鞋襪,將白皙的纖足伸進了水裏,冰涼濕潤的感覺順著腳心一路蔓延值了心裏,因為找不到出路而生的浮躁也壓下了些許。

秘史上記載,幻境一世,人間一時,她在幻境裏逗留的再久人間也不過才過了須臾,然而就算只是須臾,對於村子裏被群蛇圍攻的村民也是至關重要,只是三王子重傷逃逸,此時已經不在幻境之中,這時的幻境不過是依托周遭的幻境所支撐,是以才會有這種凝滯的景象。

令儀想要出去其實是有四個辦法,一是三王子回到他施展幻術的地方解開,二是三王子身死,三是令儀自己找到出路,四個幻境為外力所破壞。

然而不管那一條都有些難度,三王子自是不可能解開幻術,而他私自潛入大胤,必有企圖,也不可能就這樣身死,而荒郊野外之地,最近的村莊還被蛇群圍攻,更不可能有人相救,所以,只有自己在裏面找到出路。

令儀白皙如玉的雙腳在水中無意識的輕晃,水珠濺在腳背上冰冰涼涼,令儀透過透明的水珠看見低下緩慢流動著的河水,突然知道了什麽一樣猛然擡頭看向河流上游。

離令儀很遠的距離之外能夠清晰的看見河水的起伏流動,這條河流似乎並未受幻境影響。

令儀已經穿好了鞋襪,嘴角有一抹輕笑,笑自己的愚笨,當時為何不懷疑南疆三王子怎麽要跳入河裏?那時以為他是施展幻術的人,自然從哪裏都可以逃脫,而那時自然是河流最近。

想也不想,令儀抓著劍也投入河裏,冰涼的河水迎面而來,多次落水的經歷記憶猶新,她眼前又許多重重幻影浮現。

嘩!

潛出水面,剛剛還是白天的幻境變成了漆黑的夜晚,所經歷的短暫畫面就像是夢一場,衣服和頭發全都濕淋淋的貼在身上,臉頰上還有冰冷的河水往下流淌,令儀睜開眼環視了一下周圍,發現這裏應該就是村子外的那條小河,只不過周圍的環境很是陌生,大概已經離開村子有一段距離。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水紋在她身後散開,她涉水而上到了岸邊,將劍仍在草地上,提起裙擺擰幹,一串串的水滴在了青草葉上,而叢林裏卻傳來了響聲,像是有什麽東西疾馳的動靜。

令儀俯身拾起劍一動不動的看著叢林裏由遠及近的黑影,正要出劍,突然重心一失,落入一個溫熱的懷裏,她被人緊緊地抱著,那人有一些緊張的顫抖,令儀還是濕漉漉的臉頰貼在他的胸口,激烈跳動的心臟似雷聲轟鳴的傳進她的耳裏。

“……關關,”大手摸了摸她的背脊,手下的身體是如此的冰涼,濕潤的觸感讓他又緊張的雙手捏著她的肩,讓她完全的呈現在自己的視線之下,才發現自己眼前站著的人全身上下都是濕漉漉的。

手下突然運起了內力,貼在令儀的背心之後,一股暖流就這樣源源不斷的溫和的湧進令儀的身體,令儀靠在她的胸前,低頭默默的接受,果然又找到自己了啊,這次絕不可能是巧合罷?

手中的劍一松,掉在了草地上,泛著冷月的光,流動的光暈隱隱約約能夠看見兩個相依相偎的身影。

身上的衣衫全幹之後,荊溪才敢撤了內力,然而中了迷藥掙紮著醒來之後又短時間內奔赴百裏,此時又耗損內力,荊溪的臉色看起來有些憔悴,但是他自己毫無所覺,他再一次緊緊地抱著懷中的令儀,剛才猛烈的疼痛讓他以為,讓他以為又因為他的不在而讓她身陷囹圄受人折磨。

“……關關。”低低呢喃,女子身上還有河水的氣息彌漫在他鼻尖,他的手指穿過她垂在背後的頭發,想要抱的更緊,更緊。

“嗯?”令儀在他胸前悶聲的答道。

然而這一簡單的應答卻讓荊溪呆滯住了,他溫潤的眼神呆呆的看著從懷裏掙紮開來的令儀,女子細長的眉眼毫無波動的看著他,好像剛才的那一聲嗯不過是他的幻聽。

令儀皺皺眉,想要彎腰撿起地上的長劍,趕快回村子去。三王子逃逸,蛇群沒人操控,退蛇的事情會變得簡單,而且如果不出所料,蛇群十之有九是幻術所幻,其餘十之有一大概本來便是村子周圍的蛇,只是被控制毒物的秘術所召喚。

腰還沒有完全彎下,便被身後的緊緊抱住後退一步,而地上的長劍被他一腳直直的往前踢去,刺中獵物的噗的一聲傳了出來,令儀半靠在他的懷裏,擡眼看著他。

荊溪松開她,低下頭,眼睛望向其它地方,心裏還因為令儀趴在他胸口那一聲細細的“嗯?”而像螞蟻爬過一樣酥□癢。他繞過低矮灌木,一手拎著令儀的長劍,一手倒提著一條手臂粗細的黑蛇又走了回來。



暗夜詭秘,村子裏一片狼藉,小花窩在突然趕至的阿蘇懷裏疲憊的睡著了,周圍都是委頓的村民,他們有的依靠在一起,有的靠著墻根,有中了蛇毒臉色烏紫。

村長也中了蛇毒,小四子不知道從哪兒尋來的水將老者半抱起來湊在他的唇邊濕潤。

時值半夜的時候蛇群突然在眨眼之間變少,而剩下的少量蛇也四散而去,村民茫然的集中在一起,他們不知道蛇群是否還會出現,便這麽一直聚集在祠堂裏。

他們已經沒有人在提翩然遠去的村長口中的貴人白公子,雖然也許有的人在心裏暗暗的懷疑,是否蛇群的突然退卻便是白公子所為。

天邊開始有一線微光,人群都已經昏昏入睡,阿蘇時不時的拍拍小花的後背,安撫著睡的極不安穩的小姑娘,她無意見的一擡頭,便看見巷子裏轉角走出兩人。

周圍也有人看見了,有人掙紮著起來,帶著一些疑惑,“是……是白公子嗎?”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真的都拋棄我了嗎(┳_┳)...我會打滾賣萌了喵~(節操君……你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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