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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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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白光漸現,房屋樹木都在蒼穹下現出了它們分明的黑影輪廓,村民的聲音不大,還帶了筋疲力盡之後的沙啞。

目光微微逡巡了一番猶如狼藉戰場一般的殘破祠堂,遍地都是三五成群蜷縮在一起的村民,夜未盡,空氣還有些寒涼,小孩子都被大人緊緊地抱在懷裏,他們都睡得很不安穩,臉上還殘留著晚上所經歷的恐慌。

令儀在靠著大樹的人堆裏發現叫她的人,是小花的叔叔,他懷中抱著他的妻子,而他們的幼子則被環抱在他們中間。旁邊是抱著沈睡的小花的阿蘇,美麗的老板娘此時沒有了在杏花村時的笑意盈盈。

走到他們跟前,算是回應,令儀低低的“嗯”了一聲。

阿蘇的美目從令儀身後的荊溪身上轉回到令儀身上,她壓低聲音,“公子,蛇群可會再來襲?若是不會,便讓大家都回家吧。”她目光環視一周,示意令儀看周圍疲憊的臉孔。

令儀未做聲,晨曦的光從她背後映照出了黑色的剪影,她蹲下和他們的視線保持一樣的高度,才答道,“蛇群不會再來了,”她將臉轉到小花叔叔那一邊,“村子裏的情形如何?可有人受傷?”

小花叔叔閉了閉眼,“有多人中了蛇毒,都昏睡了過去。”

沈吟一下,令儀緩緩說道:“在下取了蛇王的內丹,入藥應可解毒,村中可有大夫?”

小花叔叔聞言神色微動,將自己的妻子挪到一邊靠著樹幹,自己抱著懷中的幼子站起來引令儀往一個方向而去。

去的方向正好是老村長木易厲所在的墻角,這位老者昏迷的毫無知覺,臉上血色半退,嘴唇也呈烏紫,旁邊的少年小四子神色緊張的看著他,還有一位半百的老先生也蹲在旁邊。小花叔叔走到跟前,單手拍拍老先生的肩,“老羅,白公子回來了,他帶了解藥回來。”

被叫做老羅的老先生聞言轉過頭來,眼中是憂愁過後冒出的驚喜光芒,他站起身來,因為長久的蹲下腿腳有些發麻,所以沒有站穩的往前撲了一下,被令儀身後閃出來的人扶住了,老羅站穩了之後詫異的看了一眼緘默的荊溪,又對令儀做了一個揖,聲音是控制不住的顫抖,“白公子,真的有解藥?”

老羅眼中的期待光芒太甚,令儀點點頭,對站在自己的身旁的荊溪說道,“將蛇王的內丹交給老先生吧。”

荊溪聞言掏出一個東西交給老羅,老羅接過之後,先是疑惑皺眉,再是越來越多的驚詫不敢置信,他看著手心那枚赤紅的圓形事物,嘴唇有些發抖的看著令儀,“白公子,這……這是?”前朝晨露郡主所修的醫典中有記載,南疆蛇王之內丹,形圓,色赤,可解百蛇之毒;大胤醫者無不熟讀醫典,若是放在平時老羅不一定能認出這顆內丹,但是村子裏剛剛發生蛇禍,便很容易的想了起來。

令儀微微頷首,“是。”

老羅激動的捏住手中的東西,“鄉親們有救了,”他顧不得道謝便往屋內跑去,殘破的衣擺當風,束發的棕色帶子也飄飄搖搖,“我這就配藥,小四子,你安排鄉親們都回家吧,一會兒就將配好的藥給大家送去!”

老羅進屋之後,小四子便將沈睡的村民們喚醒,晨曦之下的寂靜便被慢慢蘇醒的人群打破,而聽小四子說明原委,有很多村民紛紛到令儀跟前來道謝。村民的謝意表達的直接而淳樸,無一例外都是鞠躬下跪,俱都被令儀扶住。君重錦曾經教導令儀,皇室的存在不是為了讓百姓頂禮膜拜,而是讓天下百姓真正的心之所向,精神有所依托。



太陽已經快要從天邊升起,溫暖的光暈漸漸驅走了寒涼的氣息,房屋樹木都在蒼穹下越來越清晰的顯現出來。

令儀和荊溪跟在一位中年人身後來到一間小院之外,那位中年人轉過身來,行禮的動作有些笨拙,“白公子,你先在屋裏歇一會兒吧,這個院子是村長兒子的,村長兒子在縣上做官,許久未歸了。”

令儀看了看同樣被青藤繞籬的小院,院子中間有簡單的石桌石凳,遠望出去還能看見青翠的遠山。她點點頭,開口道:“多謝大叔,白某這裏務須掛懷,大叔先回村子幫忙吧。”

中年農人憨憨一笑,撓了撓頭又笨拙的做了個揖,“那白公子,我先走啦。”

人影拐過墻角,令儀收回視線,正要轉身進屋,旁邊傳來一聲悶哼。她側目看去,荊溪一手扶著頭,身子有些晃晃悠悠,下一刻便倒在了地上再無聲響。

白色的衣擺拂過院子裏泥土中生長出來的嫩綠青草,令儀蹲□子看著暈倒在地上的荊溪,他緊閉的眼和斜飛的眉比以前看起來柔和了一些,散亂在泥土上的頭發彎彎繞繞。白皙纖細的手掌探下,黑色的頭發便被握在令儀手中,扯了扯,看著荊溪毫無動靜的面容,又用發尾順著他的眉梢輕輕撓動,還是沒有動靜。

彌絡給的迷藥果真有用,會讓人昏迷兩日就真的要昏迷兩日,只不過,他為何會突然醒來找到自己?



時已至午時,和煦的陽光將樹葉的影子映在了窗上,令儀坐在窗下,手中笨拙的握著一根繡花針縫著一個小巧的錦袋,針腳雖然歪歪扭扭卻縫的格外細密。

“大哥哥大哥哥!”

是小花清甜的聲音傳了進來,令儀偏了偏頭,將手中的東西放在木桌上,拉開門走了出去。

小姑娘已經跑到了院子裏,眼圈周圍還有一些烏青,稚氣未退的小臉上有一些疲憊,她提著手中的竹籃跑到令儀身前,“大哥哥,這是我嬸嬸熬的雞湯,還有燒好的牛肉和米飯,叔叔說讓大哥哥先將就著吃,等村長爺爺醒了,好好擺一桌席請大哥哥吃。”

令儀彎了彎嘴角,將竹籃接過放在石桌上,又回身摸了摸小姑娘的頭,“回去代我謝謝你叔叔嬸嬸。”

小花點點頭,抿嘴看了看令儀,“大哥哥我要回去了,好多大人們都還沒醒,我去幫忙熬藥。”

小姑娘的懂事似乎讓令儀想起了什麽,她叫住轉身欲往外跑的小花,回到了屋內,拿起了剛剛放在木桌上的東西。小花歪著頭疑惑的看著半開的房門,看見好看的大哥哥手中拿著一個小小的錦袋又出來了。

錦袋上已經穿上了一根紫色的長線,令儀將袋子掛在小姑娘的脖子裏,摸了摸她頭上小巧的發髻,“這是送給你的平安符,以後要是再遇上蛇了,就將袋子裏的東西取出來,蛇就會怕你了。”

抓著胸前的錦袋,小花眨眨眼看向令儀,有些疑惑不解。令儀一笑,溫雅的說道:“現在可以回去了。”

錦袋裏是南疆三王子那條蛇王的牙齒,也就是被荊溪用長劍刺死的那條隱藏起來的大黑蛇。南疆三王子大概很不得南疆王的心,所以他飼養的蛇王毫無也十分弱小,它的牙齒更是不能和荊溪給令儀的那顆龍牙相比。但它畢竟是蛇王一族,它的氣息也足以嚇退一般的動物。

畢竟不是身在山澤,身邊周圍會有其它的生靈出現,所以令儀才用可以掩蓋龍牙氣息的錦袋縫了起來,錦袋的布料是她從自己所佩戴的錦袋上裁剪下來的。早在伏羲被救之後,疏雨便已經將荊溪給令儀帶上的那顆龍牙用錦袋裝了起來。而蛇類對同類的氣息會格外敏感一些,所以才會出現昨日在村外群蛇避退,和夜間令儀靠近,蛇王從三王子手臂上滑走的情形。

等小姑娘跑遠之後,令儀提著竹籃進了屋子,她揭開竹籃上搭著的藍布,便看見還冒著騰騰熱氣的米飯,米飯旁邊是兩個簡樸的砂罐,揭開扣在兩個砂罐上的蓋子,便飄出了雞湯濃濃的香味和牛肉的辣香。

令儀看了看被她拖回床上的荊溪,又看了看籃子裏的飯菜,皺了皺眉,昏迷的人該怎麽吃東西?



午時剛過不久,小花的聲音又在院子外響起,令儀轉出門去看見的便是這樣的情形,白色的貍貓窩在小花的懷裏,甩了甩尾巴看了令儀一眼又轉回去蜷成一團,而小花的身後是她牽著的一匹馬,就是令儀昨日挑好的那匹,此時打了個響鼻,前蹄在地上拋動。

“大哥哥,這匹馬昨日沖出祠堂逃走了,今日羅叔叔說又回到了馬廄,我就牽過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發現一個硬傷,總是硬不下心來寫死誰,雖然他們不過都是自己筆下的人物。你們看,明明這麽多蛇怎麽說都應該死人什麽的,可是……就是不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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