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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溪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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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燼帶著荊溪走過長長的狹窄的暗道,從一間屋子裏的書架後閃現出來。書案前坐著一人,帶著面具,一手扶額撐在桌上,眼睛看著翻開的書頁。

他聽見書架後的響動,可有可無的掃了一眼出來的千燼,“這麽快?”

千燼未答,荊溪沈默的跟在她後面,他毫無波瀾的眼看了一眼男子手上帶著的寶石和全白的面具,一年的殺手訓練讓他學會了記住人的每一個特征。

“她死了。”千燼陰沈的說道,眼睛裏有一絲不甘,白瑤最後似乎帶著玄機的話觸動了她最敏感的神經。

男子未動,良久揮了揮衣袖,聲音毫無波動,“如你所願豈不是很好?”

這裏是一處荒蕪的山莊,至少從外面看起來是這樣,千燼和面具人又說了一些什麽他不知道,因為他坐在閣樓外雜草叢生的花圃中,剛才死去的那個女人的面容在腦海中閃現,有一些莫名的熟悉讓幼小的他緊緊的皺著眉頭,還有嬰兒恬然的睡顏和緊握的拳頭。

荊溪偏首,在雜草間夕陽下也握了握自己的手。



千燼帶著荊溪回了江湖上神秘的被傳的莫測離奇的魔窟,莫測了看了一眼無波無瀾的男童,嘴角掛著微弱的笑意,讓第一殺手帶回了荊溪。

荊溪練習武功的地方是在湖心島上的一間寬大石室裏,石室陰冷潮濕常年不見光明,只有在第一殺手給他傳授武藝的時候會燃起微弱的燭火。

所謂石室,不過是依山而鑿的山洞暗牢,內外俱都設了機關,除非明了之人,皆都是進出不得。這是所有江湖門派慣用的招數,修建石室暗囚用來藏寶關人。

在這樣的環境裏,荊溪跌跌撞撞的一遍又一遍的練習招式身法,除了武藝進展神速之外還練成了暗中視物的本領,他的世界好似只有這一方石室,只有一日一日枯燥重覆的練武。

湖心島外人不得擅入,除了第一殺手之外,就只有南陌。他每日從一格小窗給荊溪遞進去三餐和衣物。只有他記得荊溪還是個孩子,他偶爾會在食盒裏放上他偷偷出宮買的小孩子喜歡的點心,偶爾會在衣物裏夾著小孩子喜歡的小物事。

荊溪總是盤腿坐在冰冷的石床上,手中摸索把玩著那些小玩意,然後踮起腳將它們整整齊齊的放在石壁凹進去的小石洞中。

山中無寒暑,山中無歲月。用來形容荊溪的生活再恰當不過,面容清雅的男童就這樣在無聲的歲月中緩緩成長。

及至他七歲的時候,才第二次出了石室。石室外微白的晨曦光線帶著隔世之感刺痛了漆黑的雙眼。



千燼帶著他又到了那處看似荒蕪的山莊,一群帶著面具的人進了破敗的大廳商議秘事,小荊溪被千燼隨意的扔在荒蕪的花園裏。

這次的千燼的出行,是南陌跪在她的樓下無聲的請求,求著讓她允許小荊溪出來,即便是一日也成,千燼不堪其擾便帶著荊溪一同出行。

花園的雜草已經及至人深,荊溪的身形似鬼魅一般飄走其間,突然行到一處屋外,他腦海中有什麽閃現,推門入內輕車熟路的進入書架後的暗道,走過長長的暗道又到了之前熟悉的暗室。

他出了暗室,一躍躲到了房梁上。

那時月光清華,宮殿外的青藤郁郁蔥蔥,清新的香味在空中浮動,小荊溪看見窗前的軟榻上端端坐這一個兩歲的女童,身邊正有一人溫言的哄著什麽。

“小殿下,嬤嬤先帶就寢好不好?”

“不好,等父皇。”小女童的聲音綿綿軟軟,像是南陌偶爾送來的軟糖。

嬤嬤無耐,轉出去給小女童玩耍的事物,小女童跌跌撞撞的站起來爬到窗邊,將幼小的手探出去想要摘嫩青的藤葉。

高聲的唱喏聲聲在殿外響起,小女童猛然轉身,白皙粉嫩的小臉露了出來,而在房梁上的荊溪感覺到了某種危險的逼近,快速的閃回了暗室,又順著長長的暗道回到了破敗的花園。



似乎從這一年開始,千燼每年同一日會帶著荊溪去那個荒蕪的山莊,然而旅途中母子兩人卻是各不相幹的相處。千燼不是閉目養神,便是看著侍從送上來的新奇話本子,而荊溪,則是趴在車窗邊,靜默的看著後退的陌生風景。

在他八歲到十三歲之間,他每年都會從長長的暗道偷偷過去那處遍種青蘿的宮殿,然而每次見到小女童的情形都各不相同。

第一年,三歲的女童被宮人裹得厚厚的喝著泛苦的藥汁,她緊緊的蹙著小巧眉頭,軟聲軟氣的對身邊的人哀求,“嬤嬤,我要吃甜甜的蜜餞我不要喝藥。”

身邊的宮人安撫,“殿下乖乖喝完了藥奴婢就給殿下吃甜甜的蜜餞。”

第二年,四歲的女童端正的坐在小書案旁抓著一只毛筆習字,一擡頭,發現書案前憑空多了用紙袋包好的蜜餞。那是荊溪特意存下的南陌給他買的。

第三年,他只遠遠的看見青蘿藤旁,小女孩纏著俊朗的男子,嬌聲求道:“父皇父皇我要養兔子養兔子!”

第四年,六歲的女童在草地間和毛發雪白眼睛蔚藍的雪兔嬉戲,衣裙上的草屑和銀鈴般的笑聲襯得躲在暗處的荊溪更加孤冷,他攤開手看看手心裏臥著的小小的木雕小兔,藏在書架上離去。

那是他每日在石室中摸索著用小刀雕刻,一年時間雕刻出的唯一像兔子的木雕,為此手掌上留下了大大小小深淺不一的傷口,然而也敵不過他們之年相差一年的歲月。

第五年,女童已經七歲,她沈迷於詩歌,臨窗讀誦著如蘭的詩句,過窗的清風將女童細細軟軟的頭發輕輕的吹動,美好的景象迷醉人眼。

荊溪回去了之後是良久的沈默,他已經十二,千燼從未想過對他的教養問題,只是每年會有一次對她武功的考驗。他從石室的小格子第一次對前來送飯的南陌開口說話,聲音沙啞的如同磨刀,“……我想習字。”從那天起,南陌便借著每日送飯的短暫時間,教他識字背誦,室內室外都是粗糲沙啞的聲音。

第六年,女童八歲。荊溪出現的時候是夜晚,他猝不及防她會突然擡頭,楞楞的縮在房梁上。女童突然燦然一笑,眼眸清澈明亮,衣襟上的花枝似乎都延伸開來。

荊溪腦中轟然,似乎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只聽見女孩清脆的聲音:“南方有蛇,人面,貌美,會吐人言,常與夜間喚人名。你怎麽不叫我?”

看見荊溪不答她繼續愉快的說道:“你是不知道我的名字罷,我叫關關……”還未待她將話說完,外間傳來男子醇厚的聲音,“關關,你在同誰說話?”

荊溪趁著女童低頭的瞬間悄然的飄走。

第七年的時候,荊溪已經長成了清雅的少年,千燼見他的時候長久的出神。然而那一年暗道卻再也進不去,他不知道是君重錦竟然發現了那一處暗室,召來機關巧匠將皇宮的密室暗道全部重新翻整。而那處山莊早已經被秘密監視。荊溪沒有見到相見的人,卻引來大批暗衛圍殺,為首的面具人不明就裏匆匆帶著人又從另一處暗道逃離。

第八年第九年第十年,荊溪再也沒有踏出過石室,他在黑暗中更加勤奮的修行武藝,身法已經鬼魅莫測的人鬼不覺,第一殺手也不再教他。石室其實早就困不住他,毀掉機關對他來說輕而易舉。但是他不想出去,他不知道出去能做什麽,到處都是冷漠的面孔,和記憶中笑容鮮活的笑靨完全是兩種情況。

荊溪十八歲的時候終於決定出去,順著前幾年走過的道路一路行到巍峨的皇城,襯著夜色潛進了森嚴的皇宮。

青蘿宮中已經人去樓空,他沿著閣樓一處一處的尋找,直到一處臨水的水榭。白衣少女風華漸現,眉目間的靈氣逼人,纖纖素手在琴弦上撥動,奏出清冷幽深的樂曲。荊溪只能遠遠的望著,因為少女的周圍都潛伏著暗衛。他摸摸自己跳的激烈的胸口,又一路風塵返回了石室。

他躺著石床上,手指在虛空中一遍又一遍的描繪少女的面容,遠山的眉,明媚的眼,微彎的唇角。這是他的女孩。

從那年起他又恢覆了偷偷的觀望,千燼從不理會他的出宮。

第二年,他知道了少女喜愛美食,回宮之後便每日待在廚房,大廚不知道少主意欲為何便一直任由他去,直到後來,南陌在湖心島上發現荊溪從林中獵回的野兔被他在從廚房中偷取的大鍋中各種翻炒。

第三年,荊溪將自己研制的點心塞了滿滿一盒,然而到了皇城才發現到處都是一片愁雲慘淡。先帝剛剛駕崩,公主擔起監國重任。他偷偷的潛到乾清宮,少女身上穿著玄色的喪服,寬大沈重壓著她瘦弱的肩膀,幔帳輕輕揚起。

荊溪事後渾身是血的潛在叢叢的荷葉之間萬分慶幸,幸好他來了。

大批身形鬼魅的殺手突然出現在宮殿裏,為首的黑衣人荊溪再熟悉不過,一番廝殺之後又要逃離暗衛的追蹤,而少女早已經在侍衛的護送下不知所蹤。

荊溪迎來了真正的囚禁,依然是黑暗的地牢,重重玄鐵護欄和腳上的玄鐵長索將他圍困在內,千燼似乎知道他這些年的一舉一動,冷漠的拿他試毒。

五年後,無魂毒出,荊溪在宮內鬼侍的壓制下被迫服下,而千燼對他下達的第一個命令便是,刺殺長公主。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個番外裏面有不合理的地方大家就忽略吧,實在沒有時間仔細的推敲劇情QAQ準備比賽就算了各科作業齊刷刷的湧來每天只睡七個小時!而且……我還有六千字的榜單任務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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