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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細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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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有些陰霾,大風吹拂的楓葉搖晃有些厲害,平日蔚藍的湖泊今日也呈淺灰色,湖面上是風吹皺的一圈一圈的漣漪。

寬敞的閣樓間,屋子裏被升起了暖爐,坐在案幾前的令儀,腿上搭著玄七從冬季衣物裏面尋出來的狐貍毛毯。韓太醫坐在她的對面,手指輕輕的壓在她的手腕處閉目診脈。

少頃,他慢悠悠的收回手,起身渡步到一旁書案前,提筆寫下一張藥方,轉身交給侯在令儀身邊的玄七。

玄七接過藥方,走到門邊,遞給侯在門邊昨日百裏羽遣來的侍女,侍女低身行了行禮,轉身下樓抓藥熬藥去了。而玄七面無表情的看了看站在轉角處的荊溪,又回到令儀身邊。

“殿下,”韓太醫將擱在一旁的棋盤搬到桌子上,語氣是少有的嚴肅,“微臣一再囑咐,你的身體不能受寒!晨曦之前看潮生固然是人間奇景,但是怎可貿然的前去?”

令儀乖乖的聽著韓太醫的說教,伸出手想要擺放好棋盒,卻被韓太醫搶先。她垂下頭,低眉的樣子有一些楚楚可憐。

韓太醫看著她這樣的神情,將後面還要說的話吞咽回去,嘆了一口氣將上次未下完的殘局擺好。令儀從小便一直是他負責診脈,以前生了大小病癥總是想出千奇百怪的方法逃過喝藥,後來監國之後便收斂許多,現在看著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便明白,是故意示弱讓他心軟。

一局棋下到一半,便有人來通報,百裏城主求見,令儀點點頭,通報的侍女便下去回話。

錦衣翩翩,衣飾上的顏色斑斕,卻絲毫不損百裏羽氣質風度。他手中握著一封書函走進屋內,看見生著的暖爐和令儀腿上的毛毯先是一楞,行禮問候,“昨夜風大,殿下可是不小心感染了風寒?”

停下手中的棋子,令儀轉過身子正對行禮的百裏,擡了擡手讓他起身坐下,“舊疾覆發而已,不要緊,百裏城主何事?”

百裏點點頭,想了想,微微笑著說道:“今日潮生,微臣本是想邀殿下一同前往觀潮,既然鳳體違和,殿下還是在莊內安心休養,大潮年年有,並不只此一次。”

叮。

韓太醫喝了一口茶水將茶盞放在桌上,聲音微重,令儀手指動了動沒有出聲,玄七視線向屋外看了看。

百裏似乎有些不明所以,疑惑的看向面色嚴肅的韓太醫。

“大潮……本宮已經去看過了,名不虛傳,果然是人間奇景。”令儀清冷的聲音毫無異樣,只有熟悉令儀的韓太醫和玄七能夠從裏面聽出微微的囧意。

“如此,”百裏微頓,大概猜到令儀必是因此而受寒,再看韓太醫和玄七的反應,他聰明的將這件事揭過。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信函,繼續微笑著說道:“下任城主的公函已經到了,微臣特意拿過來讓殿下看看。”

“嗯,是誰?”

百裏起身遞過信函,“是陸子謙陸大人。”

令儀一目十行的看過信函,又交給玄七遞給百裏羽,“公函既然到了,陸子謙想必不日便也到了,你將一切安排好便可。”

“是。”

是字一落,屋內便陷入靜默,百裏羽想著是否要告退,監國的寡言讓他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而雷諾的寡言他還可以言笑晏晏。

最後是韓太醫出了聲,“玄七丫頭,你去看看殿下的藥好了沒?”

桃紅色的人影答了聲是,腳步移到門邊。韓太醫眼角抽了一抽,他真想研制一種治面癱的藥,他們將以前活潑可愛的殿下都帶壞了。

玄七走到門口的時候正好侍女將熬好的藥端了上來,小巧的玉碗中盛著暗黑色的藥汁,騰騰的熱氣帶著苦味蔓延開來。

韓太醫將棋盤移到一旁,玄七端著藥碗半跪在令儀面前,“殿下請用藥。”

女子食而不見,百裏羽站起身來微微笑著行禮告退。他走到樓下,看見等他的雷諾視線依然是望向屋頂,疑惑的問道:“可有想起來在何處見過?”

雷諾皺眉搖頭,“沒有。但是真的很眼熟。”

樓上的令儀擡手將小玉碗中的勺子擱到一邊,單手端碗仰頭一口喝掉碗中苦澀非常的藥汁,然後接過玄七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嘴,視線在屋內移動。韓太醫笑瞇瞇的問:“殿下可是再找蜜餞甜點?”

“韓太醫……”令儀收回目光,看著他笑的像狐貍一樣狡詐得意,心裏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微臣為了殿下的風寒盡快痊愈,所以這次配的藥方最好勿食甜味,想必殿下也希望自己的偶染的小風寒趕緊好起來罷?”

“……韓太醫其心可嘉。”令儀沈默的說道。

玄七已將藥碗收走,正要將棋盤擺好被令儀制止,“今日是臨江大潮,韓太醫你帶著玄七他們去瞧一瞧吧,過兩日我們便啟程去江左了,如此美景錯過太過可惜。”

摸摸胡子,韓太醫沈吟,“臨江大潮美名傳天下,只是時間總是年年不一,是以除了臨江及其附近的百姓得見,其他人倒是甚少有幸碰上,微臣倒是有心前往一觀。”他看向站在令儀身後的玄七。

“屬下之職是護衛殿下不離左右。”杏核眼一眨不眨。

“玄七你隨韓太醫去吧,帶著十五十六他們。而且,”令儀偏了偏首,“有他在,不會出事。”

“上次出事,他也在殿□邊。”

“……”看著玄七低垂的頭,令儀繼續說道:“那便留下兩人即可。”



城外沿河的長廊望江臺上,此時已是人山人海,臨江的百姓全都湧了出來看大潮翻湧。

銀色的巨大水浪拍擊著水岸,望江臺離江面很遠,但還是有多多少少的水珠濺了過來。震耳欲聾的浪潮聲壓過了鼎沸的人聲,人群中有小孩子興奮的坐在大人肩上拍著手大聲歡叫。

而在遠處更高的樓臺上,有慕名而來的畫師正在畫案上游龍走風奮筆疾書,旁邊有臨江的富戶在一旁一邊觀潮一邊觀畫,江風帶起了衣袂飄飄也多額幾分出塵的意味。

望江臺的走廊頂上坐著玄七等人,韓太醫被他們護在中間,玄十九手上抱著在人群中穿梭的小販中買來的小吃,腮幫不停的蠕動,玄十八坐在她身邊,懷中還抱著滿滿的一懷各色點心。

屋頂上零零散散的還坐著其他人,多是一些膽大之人。韓太醫瞇著眼享受著江風的吹拂,翻天覆地的銀白浪潮夾著巨大的排山倒海聲無疑給身心帶來了巨大的震撼沖擊。

“玄七丫頭,你在看什麽吶?美景當前也心不在焉。”韓太醫大聲問道,滿面笑容心情愉悅的側首看向一邊的玄七,她的視線看著遠方的樓臺上。

墨發被吹拂的當空起舞,吹的有些發白的清秀小臉轉了過來,玄七拂開在眼前飄動的發絲,湊近一些韓太醫答道:“韓太醫可想喝水?我去買一罐水回來。”說罷身形一閃,在空中飄然落下,混入人群中往一個方向而去。



而在莊內修養的令儀,手中抱著溫熱的暖爐,在侍女的引導下到了藏書的樓閣。

莊內安靜,大潮聲因為重重的阻隔並未傳過來。山莊依臨江東山而建,山腳下亦有河流流經,但因是內河,和通往海口的大河並不相連,是以並未同望江臺一樣波濤洶湧。

樓閣完全是依照令儀少女時期的喜好建造,雅致清麗,她遣退侍女,從書架上隨意的取了幾冊閑書,側臥在榻上翻閱。

然而過了一會兒她便擡起眼來,門邊躊躇的身影讓她有一些心神不寧,“進來罷。”

荊溪聽見女子清冷的聲音立馬跨進屋內,顯然是並未忘記令儀先前所說未經她的允許不得進入她的屋內。

粗糙的手托著一個小巧的盒子放在令儀的桌案上,荊溪局促的看著她的反應。

“這是什麽?”令儀擡頭問,男子的身形挺拔擋住了門口進來的光線,她被籠罩在他的影子裏。

荊溪半蹲□子,和令儀視線平行,小心翼翼的揭開盒子,清淡的甜香一出,一排排整齊的透明的硬糖中凝固著各色花朵,小巧的桂花、鮮艷的桃花、潔白的茉莉等等。

“這是……?”令儀的視線徹底的從書上挪開。

荊溪從盒子一邊的娟秀裏取出一雙小巧的銀箸,夾了一顆遞到令儀的嘴邊,人面桃花相映成趣。

微微一頓,並未讓荊溪忐忑多久,令儀沈默的含過,甜意在口中化開,沖淡了茶水也壓不下去的藥汁的苦澀。

荊溪的黑眸在令儀含住硬糖的那一瞬間,兀的溫潤開來,嘴角也有一絲極淺的笑意閃過。



在出皇城的官道上,一兩馬車緩緩而行,前面的兩匹高頭大馬上坐著兩位大胤女子公認的青年才俊。一位是前不久才新婚的陸子謙,一位是林冬榮。

看著不時的調轉馬頭到馬車邊對妻子噓寒問暖的陸子謙,林冬榮沈默的壓制著策馬狂奔的念頭,目視著前方,胸腔內的心跳同踢踢踏踏的馬蹄聲一樣起伏不停。

作者有話要說:QAQ突然有一種我是在玩單機游戲的感覺!基友說我應該買個萌求留言,是這樣嗎→打滾求留言嚶嚶嚶~【有一種節操掉了一地的感覺【扶額【大家忽略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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