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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溪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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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臺之下,柳樹之中,有侍從陪著一個小男孩玩耍,小男孩的面容清雅,笑似春風。春日正好,他小 小的青色的身影像是在風中微動的柳枝。

這就是幼時的荊溪。

遠遠的扶欄橋上,紫衣女子搖搖的看著這一幕,周身籠罩著冰寒的氣息,身邊的侍從噤若寒蟬不敢出聲。

遠處的小荊溪手中拿著一只梧桐葉子,跑到湖 邊,提著衣擺小心翼翼的俯身舀水,目光前移看見倒映在湖裏的紫色人影,微微一楞,仰起頭甜甜一笑,有些不敢確信似的疑惑叫道:“娘親?”

紫衣女子臉上冰寒更甚,美麗的瞳孔似有什麽洶湧而出,讓小荊溪的呼吸一滯,手中的梧桐葉子晃晃悠悠的飄落在水面上。

“宮……宮主,”荊溪的侍從猛然看見這一幕,小 跑著過來跪在荊溪身邊,冷汗淋淋而下,“屬下這就帶少主回去!”

橋上沒有聲音,清秀的侍從低著頭不敢擡起。

被喚作宮主的紫衣女子一甩衣袖步下石橋,身後的侍者趕緊一步不離的跟上。跪著的侍從松了一口氣,半起身,想要將男孩趕緊送回樓中。

“娘親?”小荊溪歪了歪頭,疑惑的對著女子的 背影繼續叫道,臉上還有著不明所以的期待。身邊侍從的心突然又提了起來。

女子停住腳步,半轉過身子,冰冷的看著他們,突然對身邊的侍從說道:“四月,一會兒給少主送去無音水。”

荊溪身邊的侍從突然重重的跪下,顫聲道:“宮主。”

而名為四月的侍衛也不可置信看著女子。

冰冷的聲音再起,“南陌,你也服下。”



喉嚨似火般燒灼,小荊溪因為疼痛滾落在地上,束在頭頂的玉冠散落,烏發糾纏在如玉的臉上,他嘶啞著聲音叫道:“南陌哥哥,南陌哥哥!”

腳步走到他面前,低低的嘆息,端起一旁的沒有溫度的茶水湊到男孩因為痛苦而顫抖的嘴唇,“少主,喝一些水罷,喝一些水會好一些。”

荊溪的唇已經蒼白,他顫抖著張開嘴,冰冷的濕 意正侵潤著嘴唇,被人從一旁撞灑在地上。

名為南陌的清秀侍衛抱著男孩滾到墻角,他擡起眼怒視著四月,嗓音同樣是可怖的嘶啞,“四月!他是少主,是將來的宮主!”

四月揉揉被撞疼的胳膊,垂著眼沈默的說道:“宮主之命不可違。”

南陌眼中驚懼之色閃過,突然又放低聲音低啞的 哀求道:“四月,不給少主喝水行不行,你知道的, 服下無音水即刻喝水會再也發不出聲音。”一句話說的大汗淋漓,他的臉已經緋紅如火,每說一個字喉嚨就像從刀尖上滾過。

四月站起身來,沈默的看著南陌懷中痛苦的緊閉雙眼的少主,從桌上拿起茶壺。南陌緊緊的抱著男孩,緊張的看著四月逼近的腳步和他的手。

突然,冰冷的水漬潑灑在南陌背後的墻上,四月 放下茶壺,沈默的走了出去。



紫衣女子順著長長的暗道一級一級走下去,冰冷的白色大理石的墻壁上鑲嵌著發光的明珠,光輝暈染在她的發絲上將背影襯的有些迷離。

轉過一道墻壁,眼前驟亮。

水聲淙淙,藍色水池波光粼粼,上面栽植著由玉石雕刻而成的清荷,亭亭玉立在暗湖中清冷動人。

紫衣女子涉水從荷花叢中穿行,花叢中停放著一具玉石棺木,女子柔美的手撫上水晶透明的棺蓋,臉上的冰寒慢慢的融化,她閉上眼睛貼上水晶,喃喃低語,“清雨,我看見溪兒了,他叫我娘親。”

“他忘了以前他把白瑤叫成娘親,”女子睜眼溫柔的註視著棺木裏躺著的人影,“你會不會失望?他忘了白瑤,他忘了你不肯忘的白瑤。”

“可是,我一點兒都不想聽見他叫我娘親。”溫柔的聲音突然轉為冷厲,美艷的面容有些惡毒的扭曲。

然而不管女子說什麽,棺木中的男子依然安詳的躺著,清雅的面容栩栩如生,恍惚依然是當年那個名滿江湖的青荷書生。



青荷書生是江湖中最清雅的公子,師從不詳武功不詳,一出江湖便引起轟動,當然轟動的一大半是江 湖中的年輕女俠們。

青荷書生與人為善,四處行走俠義非常。翩翩君子灼灼青蓮,溫文爾雅的風度更是傾倒了一眾江湖人士。

而後來青荷書生的□也為人津津樂道。據傳,青荷書生一入江湖便頻頻同一白衣女子出游,金童玉女一時傳為假話,然而不久之後,有魔道妖女插足其中,使了妖法將青荷書生迷惑帶入魔窟,這一消失便是一年。詭異的是和青荷書生同游的那名女子也再未出現,有人紛紛猜測大概已為妖女所害,眾說紛紜無一結論。

一年之後,又有人偶然在華山腳下再次看見當年的金童玉女,那女子懷中抱著一個明顯不足月的嬰 兒,而青荷書生則面容疲憊憔悴。於是江湖流言再起,言道那女子早就同清河書生珠胎暗結,青荷書生也知道這件事,為了見她們母子不惜一切逃出魔窟,其情真是可歌可泣啊可歌可泣。

然而兩年之後,風雲又變,妖女不知從何處尋到青荷書生一家,一場血雨腥風中殺了青荷夫婦,兩歲的幼兒則被她帶回魔窟。



荊溪自兩歲的時候被千燼帶回,隨意的交給屬下養在宮中最偏遠的樓閣,從不過問,而宮中諸人知道這是宮主的親子,長成之後必然是繼承宮主之位,是以也從未怠慢。

然而荊溪四歲因為叫了一聲娘親而失聲,同年被千燼交給手下最厲害的殺手開始了殘酷的訓練。殺手的訓練如同熬鷹,同父親一樣溫文的小荊溪在黑暗的殺手氣息下被訓練成了沈默寡言的男童,一雙眼睛如無波古井,再沒有半分波動。

荊溪五歲時,突然被千燼喚到身前,冷厲的宮主帶著溫柔的笑意,她說:“溪兒,今日娘親帶你去一個地方。”

一年前小荊溪帶著期待喚她娘親被失聲,一年後千燼溫柔的自稱娘親,小荊溪只是歪了歪頭,懵懂的將她看著。

千燼帶他去的地方就是皇城宮中一座青蘿遍種的宮殿,那日她將荊溪藏在一處暗室中,暗室能夠看見內殿中的情形。往來人影繁忙,有女人的哭喊聲丫鬟焦急的催促聲和年長嬤嬤的呵斥聲。

“娘娘!你要撐住!用力!”

“快拿參片過來!”

“再差一點!再差一點小殿下就出來了!娘娘你要挺住!”

“啊!怎麽辦!快叫醫女過來!娘娘血崩!”

大殿之內一片慌亂,而躺在床上的女子臉上全是汗水虛弱的呼吸,眾人能感覺到生命在她的呼吸之間一點一點的流逝,旁邊緊緊握著她的手的丫鬟突然湊近她的耳邊悄聲說了一句話。

有兩雙眼睛猛然睜大,一雙是暗室之內的荊溪,那個丫鬟就是千燼所扮;一雙是床上的女子。

千燼在她耳邊說:“白瑤,我好開心,你就要死了,你早該死的,清雨已經走了三年。”

白瑤突然虛弱的笑了,精致的面容此時很是狼 狽,發絲上全是汗水黏在臉上和脖頸上,慘白的嘴角微彎,“千燼,我真同情你。”

“呵呵,”握著白瑤的手捏的更緊,看著女子痛苦的皺著眉頭她語氣中的笑意更甚,臉上的人皮面具卻是悲苦呆板,“你同情我什麽?”

“清雨兄……”白瑤低喘,“清雨兄看錯你了。”

“什麽意思?!”千燼湊的更近追問,似乎從白瑤口中說出來的清雨兩個字挑動了她某一根敏感的神經,“什麽看錯?!”

然而這時將剛出生的小殿下抱到隔壁的醫女已經 回來,她急步走到千燼跟前將她拉開,湊近白瑤盡可能的舒緩她的呼吸,焦急的說道:“娘娘娘娘!你還沒有看見小殿下呀娘娘!”

白瑤恍若未覺,她的生命已經流到盡頭,她聽見隔壁嬰兒的哭泣聲,聽見外殿男子暴躁的怒喝聲,一襲金黃色的人影不顧眾人阻攔沖進了內殿,撲在白瑤身上失聲怒吼:“白瑤!白瑤!你不許閉眼!你看著我!”

床上的女子勉力睜開雙眼,被壓著的手輕微的掙紮,君重錦形若瘋魔的握起她的手,眼眶通紅,聲音隱隱帶上了哭腔,“阿瑤!你不要離開我!”

白皙的手無力的攀上男子眉目軒朗的臉,想要做出同平時一樣的淺笑,最後卻只是無聲的勾了勾嘴角,目光偏移到千燼站著的角落,手指動了動,便溘然閉上了雙眼。

掌中纖細的手一滑落,君重錦的腦中一空,他埋在白瑤的頸項徒勞的張嘴叫道:“阿瑤?”

“阿瑤?”聲音輕柔小心翼翼,就像是平時喚醒午睡時的她一樣。

“阿瑤?”君重錦將她半抱起來,將她的臉埋在懷裏。

“阿瑤?”君王的眼淚從睜大的眼眶中滑落,沁入女子白色的衣襟。

殿內的宮人都咬著唇哭泣,不敢出聲打擾到悲傷的君王,所有的人都忽略了一出生就失去母親的小殿下,此時隔壁的嬰兒哭聲也詭異的沒有響起。

小荊溪躲在房梁上好奇的看著床上緊閉雙眼的小 嬰兒,他悄無聲息的跳下去想要碰一碰嬰兒握成拳的小手,還未觸碰到,便被千燼鬼魅的身形帶進了暗室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喝了很濃的茶,我現在的狀態是這樣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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