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陳錫沒了梁曜的打擾，家裏倒是清靜了很多，他發奮讀了幾天書。眼看著學校發來微信說足球隊要開始集訓了，那邊藝校也快要開學了，陳錫開車去了老媽的寵物店裏，自從陳媽突然出現在男神家裏之後，不知是置氣還是怎麽的，陳錫一直沒接到她的電話，心裏忐忑不安著，終於鼓足勇氣上門去看看。

停好車子，陳錫推開寵物店的大門，“歡迎光臨”，一個機械的女聲嚇他一跳。

阿鳳一回頭，見陳錫被嚇得楞了下神，開心地笑了起來，說：“小錫哥來了，這是新裝的。可以換聲音，下回要換成林志玲的。”

陳錫四處打量了一下，見有幾位顧客在挑貓咪睡覺的小屋，便小聲問：“我媽呢？”

阿鳳說：“她說手機拉家裏了，回去取了。”

陳錫問：“我媽走了多長時間了？”

阿鳳想了一會兒說：“剛走沒多久。”

“她還回來嗎？”

“不知道。她也沒說。”阿鳳忙著給顧客介紹產品，抽空對陳錫說道。

陳錫想了想，轉身出了店門。隔了條馬路就是陳錫家所在的小區，他也沒開車，拎起雙肩包甩到背上，溜溜噠噠往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他還留神看著，應該跟老媽碰上的吧。

都已經走到家門口了，陳錫也沒看見老媽的身影。他拿出家門鑰匙，捅開房門的同時叫了聲：“媽，我回來了！”

結果陳錫一眼就看見老媽正坐在餐桌旁，扭著頭瞪著眼睛在看他，目光裏有迷茫有憤怒還有一絲驚慌。老媽的對面還坐著一女的，也循著聲音轉過頭看著陳錫。那女的比老媽要年輕很多，臉上帶著一絲不茍的妝容，白嫩的皮膚，大而媚人的眼睛，兩道彎眉下是能踢死蒼蠅的眼睫毛。

陳錫一看就頭嗡地一聲大了，這女人，他認識！他跟溫渝在N市的街頭，就看見她上了老爸的車。雖然當時是晚上，但老爸的車剛好就停在路燈下，並且他們之間離得很近。

這女人，老爸的姘頭，居然敢找上門來！陳錫的拳頭不由得捏緊了，兩道濃黑的眉毛豎了起來，厲聲問道：“你憑什麽到我們家來？”

陳媽先是一楞，聽兒子這話，分明是以前見過這個女人，不僅如此，兒子還知道這個女人的身份。原來兒子已經知道了，就她一個人被蒙在鼓裏。本來她還是很堅強地面對這個現實的，此時，心一酸，委屈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陸若琳也是楞了下，這是陳東林的兒子嗎？他在哪裏見過自己？她想不起來了，既然是知道了，她也不裝了，輕輕一笑，說：“我路過這裏，就想進來看看。”

陳錫被她這一笑激得全身起了雞皮疙瘩，他氣得渾身發抖，厭惡地說：“滾出去！這是我家，誰讓你進來的！”

陸若琳習慣性地眨巴了兩下她戴著美瞳的大眼睛，做出害怕的樣子跟陳媽說：“大姐，你跟孩子說一下，別對我這麽兇。”

一瓶保寧醋瓶子擱在餐桌上，陳錫氣得昏了頭，他伸手拿起醋瓶子狠狠砸在陸若琳面前的餐桌上。“嘩啦啦”一聲巨響，醋瓶子碎了，濃郁的醋酸味猛然彌漫開來，玻璃碴子掉的到處都是，醋汁順著餐桌邊上往下滴滑。

陸若琳嚇出一聲尖叫，然後醋液滴落到她的衣裙上，她才條件反射似地跳了起來，說：“你你怎麽這樣？有話不能好好說嗎？”

“不能。”陳錫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冷冷地吐出了這兩個字。

“你……”陸若琳才剛剛進門，話都還跟給陳媽說清楚，這渾小子就進來砸了醋瓶子，她看看陳媽，說，“大姐，我有話要對你話。”

“滾！”陳錫瞪著她大喝了一聲，見陸若琳沒有動，他一把拉開旁邊的冰箱，粗暴地從中取出一瓶啤酒。

陸若琳對這半大的小子有些發怵，她臉色發白地問：“你你這是要幹什麽？”

“你放心我不打你，不過呢，這是我的家，我想在家裏砸個瓶子剁肉骨頭什麽的，都不幹你的事對吧？”陳錫說完話，狠命地將手裏的啤酒瓶子砸到陸若琳腳邊，啤酒瞬間湧出來，她那雙穿著精致高跟鞋的腳就站到了啤酒沫子裏，然後周圍全是玻璃碴子。

陸若琳捂著耳朵大張著嘴，想叫都發不出聲音了。她看見陳錫幾步就進了廚房，想起剛才他說的，要剁骨頭剁肉什麽的，邁開步子就往外跟逃命似的走著。

陳媽想伸手叫她，又立刻醒悟到這個女人不僅搶走了他的男人，而且還要上家裏來示威。她立刻繃緊了臉，看著陸若琳推開家門，一刻也不敢停留地往外跑去。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張嘴想哭，卻哭不出聲來，她捂住嘴，趴在了餐桌上。

陳錫聽到屋門開了又關上的聲音，從廚房裏走了出來，見陸若琳已經走了，他的心裏卻絲毫沒有輕松，啞著嗓子叫了聲“媽”，又不知道要說什麽，幹幹地站在那裏，半天都沒有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媽擡起頭來，臉上是平靜的，但眼睛紅紅的，出賣了她此刻的心情。她拍了拍陳錫的胳膊說：“小錫，你回去吧。”

“媽，你準備怎麽辦？”陳錫擔心地看著媽媽，他發現她的頭頂上突然冒出一大片白色的頭發。原來，人的頭發都是瞬間變白的，陳錫默默地想道。

陳媽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說：“不知道。我得好好想想。”

陳錫說：“媽，我今天沒什麽事情，就在家裏陪你吧。”

陳媽皺起眉頭說：“不用。我一會兒還要去店裏呢。”

陳錫說：“我剛從店裏過來，阿鳳在招呼顧客，都挺好的。你就在家裏休息吧。”

陳媽突然提高聲音，不耐煩地說：“我都說了我沒事兒的。你就不能讓我靜靜嗎？我想安靜一會兒。”

陳錫默然了，老媽突然受到這樣的刺激，心裏不知有多煩亂，他自己不是也經歷過這樣的階段嗎？老媽需要的是時間，陳錫感同身受，他上前抱了抱老媽，慢慢地說道：“那我回去了。你想說話的時候就給我打電話。嗯，媽，我愛你。”

走出了家門，陳錫這才發現綠化帶裏堆著的積雪早已融化，草地依稀露出一些綠意。他長嘆了一口氣，撲面而來的風裏早沒了料峭的寒意，春天就要來了麽？

路邊不知誰扔了一個易拉罐，陳錫走過去，瞄準綠化帶裏的一棵垂柳樹，一腳把它踢飛。易拉罐準確地撞擊到柳樹的樹幹上，發出悶響，撲地滾落到了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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