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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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獎杯朝他揮舞。“你不會喜歡不喝咖啡的我。”
“讓你保持什麽？”Harry問。
不知是咖啡的安慰作用還是夜晚的清冷讓Malfoy放棄了之前的三步遠策略，他和Harry並肩行走，一路親昵地鬥嘴，直到抵達Ron與Pansy的家。
房子被漆成加農隊的顏色（註：橙色）。鄰居們寫了很多投訴信，但它仍然屹立在這座豪華社區裏，就像婚禮蛋糕上的一塊叛逆的南瓜。
每次看到它Malfoy都要皺眉，Harry自己也不得不承認這一次他不是在發瘋。所幸屋內很溫暖，每一扇窗戶中都透著光。走上小徑時他能聽見歡聲笑語。
“希望我們的房子也是這樣，”他在Malfoy敲門時說。
Malfoy被嚇壞了，這時門開了，Harry還沒來得及解釋，Pansy就撲進了Malfoy懷裏。她摟著他的脖子，Malfoy把她抱起來轉圈。
Harry朝玄關裏的Ron點頭。
“我當然願意把你抱起來轉圈，”Harry說。“但你最近胖了不少。”
“都怪富裕的生活，”Ron說，他把大家引入明亮的前廳，然後領他們進入餐廳。
桌上有很多吃的——顯然廚師是Goyle，並且Hermione及時制止了他。Harry坐在她旁邊，吻了她的臉頰。她帶來了那個麻瓜對象。他很友好地向Harry點頭示意。
“哦，是那位超有魅力的老兄，對嗎？”
“大部分人叫我Harry，”Harry說。
“你是Reginald吧？”Malfoy問，他幫Harry省去了提問。他和Reginald握手，莊嚴地告訴對方他對Reginald的同胞們態度很寬容。
Reginald眨眨眼。“我也是，”他真誠地說。“我認為你們有結婚的權利，絕對的。大家應該互相體諒。”
“麻瓜不想讓巫師結婚？”Malfoy恐懼地問。
“呃，他不是那個意思，”Harry說。
“你那位閃閃發光的小家夥今天來不了嗎？”Reginald問。
“啊，”Malfoy說。“我——他拋棄我去找別人了，”他總結道。“我心碎了。我再也找不到如此閃光的愛人。”
“哦天哪，”Reginald說，他看起來十分同情Malfoy的遭遇，Malfoy用酒杯掩飾奸笑。“哦太可憐了。不過那兩個長得像雙子峰的老兄仍然很幸福的樣子，所以還是有希望的。振作起來吧！”
Malfoy冷冷地看他，Goyle也是，他大聲說：“我最近瘦了。”
“看得出來，”Dean說。
Harry正好奇Dean在這裏做什麽，Ginny便從廚房走出來，她把土豆放在桌子正中，又在Dean嘴角落下一吻。
Ginny回來真好，他想，並對她笑了。她也回以溫暖自然的笑容，仿佛事情就是這麽簡單，至少今晚是這樣的。
他習慣了Katie出現在這種場合，以及Malfoy陪在她身邊，緊張焦慮地討好她，讓她參與進來。為了從窘境中暫時逃脫Malfoy通常會主動洗盤子，有時候Harry會跟上去主動幫他擦盤子。Malfoy大聲放著收音機，努力慫恿Harry一起唱，直到Katie與其他人聊完了話題，過來找Malfoy。Malfoy便會立刻關上收音機，一切歸於靜謐，他會吻她。
現在她不在了，Harry有種罪惡感，他不該感到松了口氣。Malfoy在他身邊並感到快樂，這是多麽美好。
“你氣色不錯，”Hermione對他耳語。
她的氣色好得不得了，頭發明顯拉直過，但被雨水打亂了，又被燭光鍍上金色。她的眼睛閃閃發亮。
“你也是，”Harry說，由於他在Hermione孤身一人為Ron傷心難過時學會了讚美她，於是他又說：“我是指——你很漂亮。呃。”
她紅著臉，露出微笑。
“你和那位的感情一定很順利，”Harry說。“從你身上聞不到薄荷味。”
“是啊，顯然唯一必要的就是意志力，”Hermione說著，偷看了Reginald一眼。“多往好處想想，事情就成了。”
“我一點也不怪你，Hermione，”Harry沈重地說。“誰能抵擋這幅模樣呢？”
他指著自己身上的深色Weasley毛衣，袖口已經磨損了，Hermione仰頭大笑，她的樣子優雅迷人，只是比平時更隨和快樂一點。只要給他半點機會，Harry覺得自己會喜歡這位叫Reginald的老兄。
Malfoy正在幫Crabbe詳細規劃如何升職，其中包括偷走一百杯果凍，以及給一半的病人下（不致命的，Crabbe，不致命的）毒。
這時Pansy走進來，坐在桌邊一角。她雙手交叉，戴著珍珠項鏈，看起來像個好女孩。可惜假象只保持了三秒鐘，她紅唇輕啟，開始向Ginny詢問Dean和法國人相比怎麽樣。
“你們在說什麽？”Ron手拿一瓶香檳走進來。
“我從沒碰過她！”Dean立刻說，然後他假裝掉了一把叉子，藏在桌底下大談必須找到它。
“你們Gryffindor真是假正經，”Pansy說。她揚起眉毛，高傲的表情只保持到Ron朝她微笑時。
大家都開始給自己倒香檳，Reginald朝大家展露笑顏，似乎非常慶幸女朋友的夥伴們不是兇殘的斧頭幫。
“你們是一群正經人，”他友善地說。“你們是怎麽認識的？你們都念了同一所魔法學校嗎？叫什麽來著，Gryffindor？”
“不！”四位震驚的Slytherin齊聲說道。
“學校叫Hogwarts，”Goyle說，他是個好人，但就連他的語氣中也帶著斥責。
“這名字真怪，”Reginald說。“我喜歡另一個，叫什麽，Beauxbatons。那聽起來多優雅，親愛的。你應該去那裏。”
“我喜歡Hogwarts，”Hermione堅定地說，但她似乎很滿意。
“這麽說你們從學生時代就都是朋友啦，真不錯，”Reginald說。
一陣空虛的沈默。
“唔，”Ron說，他像個派發工作的主人一樣。“我跟Hermione還有Harry是最好的朋友，Ginny是我妹妹，Dean是她男朋友——不過Harry是她前男友——”
“那時我還小，他用Veela魅力把我迷得暈頭轉向，但我最終見到了光明，”Ginny開心地說。
“非常感謝，”Harry說。
“我跟Crabbe和Goyle是最好的朋友，他倆是一對兒，Pansy是我前女友，”Malfoy周到地說。
“你發現他的性取向時一定很難過，”Reginald同情地對Pansy小聲說。
Pansy似乎懷疑Reginald喝多了。
“現在你和Ronald在交往，結果好就是真的好！”Reginald心滿意足地說。
“呃，”Ron咳嗽了一聲。“唔，實際上，其實，嗯。我們不僅在交往。她要嫁——對不起，我是說，我要娶——唉，我知道我會搞砸。我們要結婚了。”
“謝謝你，親愛的，說得太好了，”Pansy不露聲色地告訴他，然後她舉起酒杯，對他露出燦爛的微笑。Pansy Parkinson，總是板著臉的姑娘，她能假裝自己不喜歡小獨角獸，現在她幾乎沈浸在傻傻的幸福中。
她不再交叉雙手了，大家看到了她的訂婚戒指。鉆石有鬼飛球那麽大，但她戴著很好看。
Hermione隔著Reginald吻了Ron一下，Goyle哭了出來，因為這一切太美好了，Ginny在Hermione親吻的同時重重拍了一下Ron的背，讓她咬到了自己的嘴唇，但那不要緊。
Harry說：“恭喜你，夥計。”Ron不可思議地眨著眼，高興得仿佛憑一己之力贏得了世界杯，正面對著幾臺不停拍照的照相機。他說：“謝謝——唔，謝謝，謝謝！”
然後Reginald高興地說：“我們該敬你一杯，大家說怎麽樣！”
他們敬了好幾杯。
＊
在Pansy和Ron的客廳裏，Malfoy坐在壁爐前的地毯上。他的膝蓋縮在胸前，努力把一瓶白蘭地平穩地放在膝上。他一字一句地說：“如果我早知道Ron Weasley會成為英國最有錢的巫師，並迎娶我最喜歡的姑娘，我會自我了斷。”他皺了皺眉，然後糾正這一說法。“我會先了斷你，再了斷自己。”他真誠地對Ron說。
“我倒是想看你試試，半個學校都知道你是軟腳蝦，”Ron對他說。他躺在沙發上，一只手溫柔地摟著Pansy，另一只手溫柔地摟著一瓶伏特加。
“你們從學生時代就都是朋友，我覺得這真感人，”Reginald真心說道。“真希望我也念過Hoggleworts。”
“太美好了，”Goyle說，他一喝酒就愛哭，此時正準備哭第四回 。“我也希望你是校友！你可以來Slytherin！”
“榮幸之至，老朋友，榮幸之至！”Reginald說。“Slytherin是什麽？”
“我們是一群狡猾的家夥，”Crabbe說，他小心地把頭靠在桌上。
“那是飛行板球游戲裏的一支球隊嗎？”Reginald問。
“是啊，”Harry說。“我們其他人在Gryffindor。我們也玩Quidditch。我們之間，唔，算是競爭關系。”
“我也會這麽形容，”Dean說。“我還聽說天空是藍色的。”
“其實我們在學校裏關系不大好，”Harry說，他認命似的打破了Reginald的美好幻想。“不過，呃，Malfoy和我開始一起工作——”
“我開始輔導Vincent，”Hermione對Crabbe微笑。
“我想要杯水，”Crabbe說。
“我開始利用Ron滿足性欲，”Pansy溫和地說，並趁著Ron張口結舌的時候偷走了他的伏特加。
“——現在我們關系好多了，”Harry說。“我們是室友。”
“臨時的，”Ron說著放棄了從未婚妻手中搶酒的任務。
“不，其實，”Malfoy說，他聽起來很高興，Harry微笑著輕輕靠在他肩膀上。
他有些醉了。他坐在Ron和Pansy滑稽的橙色小屋裏，兩腿在地毯上伸展開。Pansy和Ron要結婚了，有個老兄把Hermione當成寶貝一樣對待，Malfoy就在這裏，並將和他一起生活。一瞬間仿佛這樣就足以令他幸福了。
Malfoy以為他靠過來是為了要白蘭地，於是把酒遞過來，Harry痛飲一口之後說：“我們準備找一間更大的房子。”
“Hermione，”Ron痛苦地低聲說。
“嗯？”Hermione把視線從Reginald身上移開。
“你知道一切，對吧？”Ron絕望地說。“對吧？你現在不會令我失望的，對吧？”
“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麽，Ron。”
Harry希望Ron別再談這件事了。他在恐懼的侵蝕中琢磨Ron到底喝了多少酒。
“你不是在四年級就看出Harry是gay嗎？”Ron繼續說。
“是啊，”Hermione有點得意。
“《爬行家日報》詳細報道了拋棄Patil雙胞胎，轉而和摯友鉆進小樹林的家夥，”Malfoy得意地說。
“嘿！”Ron說。“什麽？”
“男孩們的性探索，Weasley，那很正常，沒有人會因此對你說三道四，”Malfoy說，Harry能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他在奸笑。
“我能理解的，”Pansy對他說。“你可以全都告訴我。Draco跟Blaise接吻的場面簡直讓人流鼻血。Draco發出那種呻吟——”
Harry一震，怒視著她，一想起來他就生氣。Draco坐到了別處，他更生氣了。所幸Ron餵了Pansy一杯酒，阻止她說下去。
“如果你吻過Seamus我能理解的，”Ginny告訴Dean，顯然她認為這是對男友的支持。
“呃，”Dean說，“不，我從沒有——從沒有那麽做。我確實有藝術氣息，但那也太老套了……不過，我也知道Harry是gay。”
“Cho Chang也告訴過你嗎？”Goyle興致勃勃地問。
“是Cho說的？”Harry憤怒地問。
大家紛紛點頭。盡管她碰巧說對了，Harry還是不理解為什麽Cho根據一個吻而推導出如此瘋狂的結論。多給他一些時間他絕對能進步的。
“其實我說的是六年級你跟蹤Malfoy的那段時間，”Dean說。
“呃，”Harry說。
“他不是在跟蹤我，”Malfoy厲聲說。“我是壞人。”
“是啊，但那時候沒有人相信，”Hermione陷入回憶。“其實挺有趣的。McGonagall教授一直想和他談談心。”
“McGonagall教授？”Harry說，恐懼使他的聲音瞬間變得軟弱無力。
“你對她發表了那通令人尷尬的言論之後，她就誤會了。”Hermione說。
“我沒有——”
“我知道你沒有，”Malfoy說。Harry看向他，他從地毯上爬起來尋找他的塑料杯。現在咖啡一定已經涼透了，但他還是喝了下去。
“你是壞人？”Reginald呆呆地問。
“年輕人的一時糊塗，”Malfoy說，他對他露出勝利的微笑。“給我講講板球吧。”
“Harry，我能跟你說句話嗎？”Ron顯然絕望了。“我們去廚房。”
“好的，”Harry站起來，他還能說什麽呢。幾分鐘前還很順利，他很開心。現在大家都不再像傻瓜一樣說個不停，Reginald開始講述羅德板球場，Malfoy重新露出微笑，他走過去，坐在Reginald椅子周圍的地毯上，聽他講解奇怪的麻瓜運動。
“你知道嗎，我上過麻瓜研究課，”他告訴Reginald。
“麻瓜是什麽？”Reginald問。
Malfoy對麻瓜們的無知感到震驚。“你就是麻瓜。”
Reginald的眉毛皺了起來。“我沒感覺自己是麻瓜。”
Harry伸出手，因為——因為他喝多了，沒有什麽原因，只是因為這樣能讓他好過一些。哪怕只是伸手摸一下Malfoy的衣領，什麽都好，證明他在這裏，安全並且很近。
Malfoy躲開了。
“Harry，”Ron說，Harry跟著Ron走進廚房。“Harry，你不能這樣，你不能和他同居，你瘋了嗎？”關上門後Ron立刻說道。“他不是我最欣賞的人，但Pansy喜歡他，我不能——我不能允許你那麽做。那對你沒有好處——別告訴我他沒經歷周日的那場暴亂。”
“只是一場小騷亂，”Harry低聲說，並回避著他的目光。
“聽著，”Ron說。“我真的——我認為你應該告訴他。讓他知道是怎麽回事，這樣才公平。並且——”Ron咽下口水，仿佛十分不自在。“他真的很喜歡你，”他補充道。“顯然那就夠了。也許——一切都會好起來。”
“如果你不說，他是不會察覺的，”Crabbe站在水槽前說，他喝光了一杯水，把杯子放下，水杯與金屬水槽的輕微碰撞聲在Harry的腦海中像鈴聲一般回蕩。
Harry和Ron一起轉身盯著Crabbe。Crabbe對他們做了個鬼臉，然後聳聳肩。
“三年級時我有點暗戀他，”他說。“他也從沒意識到。他在那方面簡直太遲鈍了。Pansy不得不壓著他強吻才讓他明白，還好那時他胳膊受傷了。”Crabbe又皺起眉毛。“不過其他方面他很聰明，”他補充道，始終保持忠誠。
Ron兩步走過去抓住了Crabbe的手臂。
“你知道？”他不可思議地問。“哦，感謝上帝！還有人知道！好吧，好吧，我們需要一個計劃！計劃是什麽？”
“不知道，Malfoy才是制定計劃的人，”Crabbe生氣地說。“我當然知道啦。我早就知道了。不過我覺得說出來也沒有什麽用。”
“沒錯，”Harry說，他甚至能感覺自己在臉紅。他再也無法直視Crabbe了，卻又想像Ron一樣抓住他，質問他如何看出來的。“沒錯。說出來也沒用。他仍然愛著Katie Bell。”
Harry問他有沒有停止愛一個人時，Malfoy回答沒有。他不會不愛她，Malfoy不會的。Malfoy頑強得不可思議，他為了取悅她而選擇了這份工作，還差點在工作中死掉。就算他不愛她了，又能怎樣？他喜歡女人。他們只是朋友——Malfoy說過的。
“可你不能跟他住在一起！”Ron大聲說，他回到了原點，看著Crabbe尋求支持。
“我不會傷害他一絲一毫，”Harry說。“他親口同意的。他也願意。”
“誰在乎他啊？”Ron問。“呃，對不起，Vince。那你呢？你才23歲，要永遠單身下去嗎？這該死的Veela魔力讓你走到哪裏都是一場災難，就因為你被那個Malfoy迷得神魂顛倒，你看上誰不好——對不起，Vince。你要怎麽喜歡上其他人呢？”
“我不想要其他人，”Harry粗野地說。“並且沒錯。是的，我情願過那種生活。我會想辦法解決Veela魔力的失控，然後一切都會好起來。我不想再找一個Smith，更不想再找一個Ritchie，一個完美無缺但不能讓我產生絲毫感覺的愛人——我傷害著他們卻連關心都做不到。我想和他在一起，其他事情我不在乎。我想要快樂。”
Ron註視著他。Harry意識到如果不是喝多了他會繼續把那些話憋在心裏，他考慮要不要戒酒。
“我也希望你快樂，”最終，Ron無助地說。“我只是——看不出這樣做會有什麽好結果。”
Harry想到Malfoy像受驚的動物一樣躲開他。
“你們倆的結果就不錯，”Harry說。“不是所有人都會那樣。說起來——你公布訂婚消息時Malfoy很沈默。然後他就開始喝酒。從那時起他就有點奇怪——也許在他失戀的時候，看到你們倆訂婚反而更讓他難受——我去找他談談。”
“餵，我等了幾個月，就為了讓Pansy告訴Malfoy時不感到難受。我把戒指藏在裝襪子的抽屜裏。求婚時Pansy告訴我她在第三天就發現了！”
“我不是在怪你，”Harry說。“我只想確定他沒事。”
這時Pansy走進來，她有些心不在焉，於是她像往常一樣走向Ron。她伸出雙手，而他總是準備好拉住它們。她靠在Ron懷裏，從她的安全之地高傲地審視所有人。
“你們男生在這裏聊什麽呢？”
“Malfoy，”Crabbe回答。真是可靠，Harry和Ron都臉紅了。
“我們應該等一下嗎？”Pansy問。“他剛走。他說對不起和恭喜你，他只是宿醉提前降臨——哦，該死。”
“我要去——，”Harry說。“我該走了。”
“他說不用管他，”Pansy含糊地告訴他。
“他總是說傻話，”Harry說。“我——再次恭喜你們。我知道你們會幸福的。我為你們高興。我——”
“好了，去吧，快走吧，”Ron說著，拍了拍他的背。他幻影移形，發現Malfoy在他們的公寓裏，正把他所有的東西裝進一個袋子裏。
＊
“你在這裏做什麽？”Malfoy問，他擡起頭，睜大了眼睛。
Harry自己也睜大了眼睛。“這裏是我家，”他說。“你在做什麽？”
他能看出Malfoy在做什麽，但他盡量不去想Malfoy為什麽要這麽做。如果Malfoy猜到了，或者他只是改變主意了，或者他在失去Katie之後心灰意冷真的想去提華納。如果Malfoy要走，他無法阻止他。他絲毫沒有權利阻止。
Malfoy抓起一本書塞進側面的口袋裏。他總是在超市裏就開始閱讀，把書脊弄皺，最後不得不買下來。他不再把他的所有家當塞進一個該死的包裏，而是擡起頭，被頭發遮住的眼睛中透著謹慎。他仿佛隨時都會逃跑，Harry為此嚇壞了，甚至不敢嘗試表現出溫柔。
“我本來準備給你留一張紙條，”Malfoy說。
“你準備寫什麽？”Harry幾乎在喊。“如果你不想和我一起住，就……”
“我想！”Malfoy喊回來。“我們會一起住的。我只是，我需要去旅店住一段時間，我需要想通一些事情，我會回來——”
“別走，”Harry說。“為什麽你——”
“別再問我問題了，”Malfoy厲聲說。“別這樣壓迫我。請你——坐下來，聽我說。”
他用袋子推了Harry一下，袋子落在咖啡桌上。Harry擡頭看著他，感覺他像一灘水從Harry指間流走，總是這樣。他沒有註意到塑料杯翻倒的微弱聲響，直到他沿著Malfoy的視線看到水灑滿桌子。
那不是水。也不是咖啡。
Malfoy僵住了，他一言不發，一時間失魂落魄，他們一起看著薄荷茶在桌面流淌。Malfoy伸出手，仿佛想把杯子扶起來，卻在碰到之前便停下了動作，他的手微微顫抖。Harry無法思考——他的大腦似乎和Malfoy的一樣被凍住了。氣氛十分壓抑，他無法思考。
Malfoy咽下口水。輕微的吞咽聲像關門的鈍響在Harry腦中回蕩。
“我不是免疫的，”Malfoy說。
“什麽？”Harry無助地說。
“我不是免疫的，”Malfoy換了一種語氣重覆道，他焦慮不安，有些絕望。“我以為我是，我努力了，但我不是。對不起，我知道你有多麽討厭這樣。我知道那不是真的。那——像是真的，但我知道它不是。我只需要休息一下，我能——努力練習大腦封閉術，之類的。會沒事的。”
他最後的尾音，無比柔和，總是像輕撫一樣，即使Malfoy沒有碰他。Malfoy害怕碰他，他躲開他，走在他的三步之外，因為——因為他以為——
這樣不妙，因為Malfoy的臉色蒼白，在昏暗的閱讀燈光下呈現一絲病態。Malfoy在害怕，他剛停止顫抖。Harry不想他難過，但仍然感到狂喜，他簡直不敢相信，一陣眩暈在Harry心中升起。幾乎令他疼痛。
“那不是真的，”Malfoy用緊繃、痛苦的聲音重覆道。
Malfoy抓起了包，Harry不需要思考了。他撲向沙發，抓住了Malfoy的手腕，用盡全力握緊。
他能感覺到Malfoy瘋狂跳動的脈搏。Harry擡起頭，無法從他眼中看出情緒——他的睫毛低垂，呼吸急促。
“我不在乎，”Harry說，他的聲音沙啞，喉嚨很痛。“我太想要你了，所以我不在乎。”
這時Malfoy突然睜開眼睛，但眼中再也沒有真正的表情。他的整張臉都是一片空白，突然在震驚中受到了傷害，仿佛Harry剛朝他的肚子揮了一拳。
“什——什麽？”
Malfoy的下巴繃緊，棱角更加分明。他的嘴角在抖，仿佛不確定要擺出什麽形狀。Harry無法把視線從他身上移開——這一刻他像是在Harry眼前被塑造成新的樣子。“我說——”
“我聽到了，”Malfoy告訴他，他的聲音一開始像耳語，然後迅速升高。“放開我！”
他的動作很大，是故意的，他心裏有數。Harry只能放開他，否則那個角度他會擰斷Malfoy的手腕。
即使在盲目的震驚中，Malfoy也相信他不會傷害自己。
Malfoy後退一步，他步履蹣跚，好像突然失明一樣。他拿起了包。“我必須——我必須走了，”他突然堅定地說。
“不要走，”Harry說，他的嘴巴很幹。
Malfoy繼續向門口邁出幾步，這次更加堅定。“我必須走，”他重覆道，他笨拙地摸索著彈簧鎖。
這時Harry想到了另一個角度——Malfoy躲開他，說那不是真的，因為他在抗拒，他不願意。
門開了，Malfoy站在燈光下，仍然有些發抖。他的整張臉都在動，表情變換，就像被扔進一顆石子的水池。他要走了。
“我必須走，”他更加決絕地說，他的目光迎上了Harry的，然後他凝固了。
他把包扔在地上，動作優雅而堅定。這是Harry回來之後他做出的第一個符合自己風格的動作。
“但是——我會回來，”Malfoy輕聲說，然後門被關上，什麽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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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保持什麽？”Harry問。
不知是咖啡的安慰作用還是夜晚的清冷讓Malfoy放棄了之前的三步遠策略，他和Harry並肩行走，一路親昵地鬥嘴，直到抵達Ron與Pansy的家。
房子被漆成加農隊的顏色（註：橙色）。鄰居們寫了很多投訴信，但它仍然屹立在這座豪華社區裏，就像婚禮蛋糕上的一塊叛逆的南瓜。
每次看到它Malfoy都要皺眉，Harry自己也不得不承認這一次他不是在發瘋。所幸屋內很溫暖，每一扇窗戶中都透著光。走上小徑時他能聽見歡聲笑語。
“希望我們的房子也是這樣，”他在Malfoy敲門時說。
Malfoy被嚇壞了，這時門開了，Harry還沒來得及解釋，Pansy就撲進了Malfoy懷裏。她摟著他的脖子，Malfoy把她抱起來轉圈。
Harry朝玄關裏的Ron點頭。
“我當然願意把你抱起來轉圈，”Harry說。“但你最近胖了不少。”
“都怪富裕的生活，”Ron說，他把大家引入明亮的前廳，然後領他們進入餐廳。
桌上有很多吃的——顯然廚師是Goyle，並且Hermione及時制止了他。Harry坐在她旁邊，吻了她的臉頰。她帶來了那個麻瓜對象。他很友好地向Harry點頭示意。
“哦，是那位超有魅力的老兄，對嗎？”
“大部分人叫我Harry，”Harry說。
“你是Reginald吧？”Malfoy問，他幫Harry省去了提問。他和Reginald握手，莊嚴地告訴對方他對Reginald的同胞們態度很寬容。
Reginald眨眨眼。“我也是，”他真誠地說。“我認為你們有結婚的權利，絕對的。大家應該互相體諒。”
“麻瓜不想讓巫師結婚？”Malfoy恐懼地問。
“呃，他不是那個意思，”Harry說。
“你那位閃閃發光的小家夥今天來不了嗎？”Reginald問。
“啊，”Malfoy說。“我——他拋棄我去找別人了，”他總結道。“我心碎了。我再也找不到如此閃光的愛人。”
“哦天哪，”Reginald說，他看起來十分同情Malfoy的遭遇，Malfoy用酒杯掩飾奸笑。“哦太可憐了。不過那兩個長得像雙子峰的老兄仍然很幸福的樣子，所以還是有希望的。振作起來吧！”
Malfoy冷冷地看他，Goyle也是，他大聲說：“我最近瘦了。”
“看得出來，”Dean說。
Harry正好奇Dean在這裏做什麽，Ginny便從廚房走出來，她把土豆放在桌子正中，又在Dean嘴角落下一吻。
Ginny回來真好，他想，並對她笑了。她也回以溫暖自然的笑容，仿佛事情就是這麽簡單，至少今晚是這樣的。
他習慣了Katie出現在這種場合，以及Malfoy陪在她身邊，緊張焦慮地討好她，讓她參與進來。為了從窘境中暫時逃脫Malfoy通常會主動洗盤子，有時候Harry會跟上去主動幫他擦盤子。Malfoy大聲放著收音機，努力慫恿Harry一起唱，直到Katie與其他人聊完了話題，過來找Malfoy。Malfoy便會立刻關上收音機，一切歸於靜謐，他會吻她。
現在她不在了，Harry有種罪惡感，他不該感到松了口氣。Malfoy在他身邊並感到快樂，這是多麽美好。
“你氣色不錯，”Hermione對他耳語。
她的氣色好得不得了，頭發明顯拉直過，但被雨水打亂了，又被燭光鍍上金色。她的眼睛閃閃發亮。
“你也是，”Harry說，由於他在Hermione孤身一人為Ron傷心難過時學會了讚美她，於是他又說：“我是指——你很漂亮。呃。”
她紅著臉，露出微笑。
“你和那位的感情一定很順利，”Harry說。“從你身上聞不到薄荷味。”
“是啊，顯然唯一必要的就是意志力，”Hermione說著，偷看了Reginald一眼。“多往好處想想，事情就成了。”
“我一點也不怪你，Hermione，”Harry沈重地說。“誰能抵擋這幅模樣呢？”
他指著自己身上的深色Weasley毛衣，袖口已經磨損了，Hermione仰頭大笑，她的樣子優雅迷人，只是比平時更隨和快樂一點。只要給他半點機會，Harry覺得自己會喜歡這位叫Reginald的老兄。
Malfoy正在幫Crabbe詳細規劃如何升職，其中包括偷走一百杯果凍，以及給一半的病人下（不致命的，Crabbe，不致命的）毒。
這時Pansy走進來，坐在桌邊一角。她雙手交叉，戴著珍珠項鏈，看起來像個好女孩。可惜假象只保持了三秒鐘，她紅唇輕啟，開始向Ginny詢問Dean和法國人相比怎麽樣。
“你們在說什麽？”Ron手拿一瓶香檳走進來。
“我從沒碰過她！”Dean立刻說，然後他假裝掉了一把叉子，藏在桌底下大談必須找到它。
“你們Gryffindor真是假正經，”Pansy說。她揚起眉毛，高傲的表情只保持到Ron朝她微笑時。
大家都開始給自己倒香檳，Reginald朝大家展露笑顏，似乎非常慶幸女朋友的夥伴們不是兇殘的斧頭幫。
“你們是一群正經人，”他友善地說。“你們是怎麽認識的？你們都念了同一所魔法學校嗎？叫什麽來著，Gryffindor？”
“不！”四位震驚的Slytherin齊聲說道。
“學校叫Hogwarts，”Goyle說，他是個好人，但就連他的語氣中也帶著斥責。
“這名字真怪，”Reginald說。“我喜歡另一個，叫什麽，Beauxbatons。那聽起來多優雅，親愛的。你應該去那裏。”
“我喜歡Hogwarts，”Hermione堅定地說，但她似乎很滿意。
“這麽說你們從學生時代就都是朋友啦，真不錯，”Reginald說。
一陣空虛的沈默。
“唔，”Ron說，他像個派發工作的主人一樣。“我跟Hermione還有Harry是最好的朋友，Ginny是我妹妹，Dean是她男朋友——不過Harry是她前男友——”
“那時我還小，他用Veela魅力把我迷得暈頭轉向，但我最終見到了光明，”Ginny開心地說。
“非常感謝，”Harry說。
“我跟Crabbe和Goyle是最好的朋友，他倆是一對兒，Pansy是我前女友，”Malfoy周到地說。
“你發現他的性取向時一定很難過，”Reginald同情地對Pansy小聲說。
Pansy似乎懷疑Reginald喝多了。
“現在你和Ronald在交往，結果好就是真的好！”Reginald心滿意足地說。
“呃，”Ron咳嗽了一聲。“唔，實際上，其實，嗯。我們不僅在交往。她要嫁——對不起，我是說，我要娶——唉，我知道我會搞砸。我們要結婚了。”
“謝謝你，親愛的，說得太好了，”Pansy不露聲色地告訴他，然後她舉起酒杯，對他露出燦爛的微笑。Pansy Parkinson，總是板著臉的姑娘，她能假裝自己不喜歡小獨角獸，現在她幾乎沈浸在傻傻的幸福中。
她不再交叉雙手了，大家看到了她的訂婚戒指。鉆石有鬼飛球那麽大，但她戴著很好看。
Hermione隔著Reginald吻了Ron一下，Goyle哭了出來，因為這一切太美好了，Ginny在Hermione親吻的同時重重拍了一下Ron的背，讓她咬到了自己的嘴唇，但那不要緊。
Harry說：“恭喜你，夥計。”Ron不可思議地眨著眼，高興得仿佛憑一己之力贏得了世界杯，正面對著幾臺不停拍照的照相機。他說：“謝謝——唔，謝謝，謝謝！”
然後Reginald高興地說：“我們該敬你一杯，大家說怎麽樣！”
他們敬了好幾杯。
＊
在Pansy和Ron的客廳裏，Malfoy坐在壁爐前的地毯上。他的膝蓋縮在胸前，努力把一瓶白蘭地平穩地放在膝上。他一字一句地說：“如果我早知道Ron Weasley會成為英國最有錢的巫師，並迎娶我最喜歡的姑娘，我會自我了斷。”他皺了皺眉，然後糾正這一說法。“我會先了斷你，再了斷自己。”他真誠地對Ron說。
“我倒是想看你試試，半個學校都知道你是軟腳蝦，”Ron對他說。他躺在沙發上，一只手溫柔地摟著Pansy，另一只手溫柔地摟著一瓶伏特加。
“你們從學生時代就都是朋友，我覺得這真感人，”Reginald真心說道。“真希望我也念過Hoggleworts。”
“太美好了，”Goyle說，他一喝酒就愛哭，此時正準備哭第四回 。“我也希望你是校友！你可以來Slytherin！”
“榮幸之至，老朋友，榮幸之至！”Reginald說。“Slytherin是什麽？”
“我們是一群狡猾的家夥，”Crabbe說，他小心地把頭靠在桌上。
“那是飛行板球游戲裏的一支球隊嗎？”Reginald問。
“是啊，”Harry說。“我們其他人在Gryffindor。我們也玩Quidditch。我們之間，唔，算是競爭關系。”
“我也會這麽形容，”Dean說。“我還聽說天空是藍色的。”
“其實我們在學校裏關系不大好，”Harry說，他認命似的打破了Reginald的美好幻想。“不過，呃，Malfoy和我開始一起工作——”
“我開始輔導Vincent，”Hermione對Crabbe微笑。
“我想要杯水，”Crabbe說。
“我開始利用Ron滿足性欲，”Pansy溫和地說，並趁著Ron張口結舌的時候偷走了他的伏特加。
“——現在我們關系好多了，”Harry說。“我們是室友。”
“臨時的，”Ron說著放棄了從未婚妻手中搶酒的任務。
“不，其實，”Malfoy說，他聽起來很高興，Harry微笑著輕輕靠在他肩膀上。
他有些醉了。他坐在Ron和Pansy滑稽的橙色小屋裏，兩腿在地毯上伸展開。Pansy和Ron要結婚了，有個老兄把Hermione當成寶貝一樣對待，Malfoy就在這裏，並將和他一起生活。一瞬間仿佛這樣就足以令他幸福了。
Malfoy以為他靠過來是為了要白蘭地，於是把酒遞過來，Harry痛飲一口之後說：“我們準備找一間更大的房子。”
“Hermione，”Ron痛苦地低聲說。
“嗯？”Hermione把視線從Reginald身上移開。
“你知道一切，對吧？”Ron絕望地說。“對吧？你現在不會令我失望的，對吧？”
“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麽，Ron。”
Harry希望Ron別再談這件事了。他在恐懼的侵蝕中琢磨Ron到底喝了多少酒。
“你不是在四年級就看出Harry是gay嗎？”Ron繼續說。
“是啊，”Hermione有點得意。
“《爬行家日報》詳細報道了拋棄Patil雙胞胎，轉而和摯友鉆進小樹林的家夥，”Malfoy得意地說。
“嘿！”Ron說。“什麽？”
“男孩們的性探索，Weasley，那很正常，沒有人會因此對你說三道四，”Malfoy說，Harry能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他在奸笑。
“我能理解的，”Pansy對他說。“你可以全都告訴我。Draco跟Blaise接吻的場面簡直讓人流鼻血。Draco發出那種呻吟——”
Harry一震，怒視著她，一想起來他就生氣。Draco坐到了別處，他更生氣了。所幸Ron餵了Pansy一杯酒，阻止她說下去。
“如果你吻過Seamus我能理解的，”Ginny告訴Dean，顯然她認為這是對男友的支持。
“呃，”Dean說，“不，我從沒有——從沒有那麽做。我確實有藝術氣息，但那也太老套了……不過，我也知道Harry是gay。”
“Cho Chang也告訴過你嗎？”Goyle興致勃勃地問。
“是Cho說的？”Harry憤怒地問。
大家紛紛點頭。盡管她碰巧說對了，Harry還是不理解為什麽Cho根據一個吻而推導出如此瘋狂的結論。多給他一些時間他絕對能進步的。
“其實我說的是六年級你跟蹤Malfoy的那段時間，”Dean說。
“呃，”Harry說。
“他不是在跟蹤我，”Malfoy厲聲說。“我是壞人。”
“是啊，但那時候沒有人相信，”Hermione陷入回憶。“其實挺有趣的。McGonagall教授一直想和他談談心。”
“McGonagall教授？”Harry說，恐懼使他的聲音瞬間變得軟弱無力。
“你對她發表了那通令人尷尬的言論之後，她就誤會了。”Hermione說。
“我沒有——”
“我知道你沒有，”Malfoy說。Harry看向他，他從地毯上爬起來尋找他的塑料杯。現在咖啡一定已經涼透了，但他還是喝了下去。
“你是壞人？”Reginald呆呆地問。
“年輕人的一時糊塗，”Malfoy說，他對他露出勝利的微笑。“給我講講板球吧。”
“Harry，我能跟你說句話嗎？”Ron顯然絕望了。“我們去廚房。”
“好的，”Harry站起來，他還能說什麽呢。幾分鐘前還很順利，他很開心。現在大家都不再像傻瓜一樣說個不停，Reginald開始講述羅德板球場，Malfoy重新露出微笑，他走過去，坐在Reginald椅子周圍的地毯上，聽他講解奇怪的麻瓜運動。
“你知道嗎，我上過麻瓜研究課，”他告訴Reginald。
“麻瓜是什麽？”Reginald問。
Malfoy對麻瓜們的無知感到震驚。“你就是麻瓜。”
Reginald的眉毛皺了起來。“我沒感覺自己是麻瓜。”
Harry伸出手，因為——因為他喝多了，沒有什麽原因，只是因為這樣能讓他好過一些。哪怕只是伸手摸一下Malfoy的衣領，什麽都好，證明他在這裏，安全並且很近。
Malfoy躲開了。
“Harry，”Ron說，Harry跟著Ron走進廚房。“Harry，你不能這樣，你不能和他同居，你瘋了嗎？”關上門後Ron立刻說道。“他不是我最欣賞的人，但Pansy喜歡他，我不能——我不能允許你那麽做。那對你沒有好處——別告訴我他沒經歷周日的那場暴亂。”
“只是一場小騷亂，”Harry低聲說，並回避著他的目光。
“聽著，”Ron說。“我真的——我認為你應該告訴他。讓他知道是怎麽回事，這樣才公平。並且——”Ron咽下口水，仿佛十分不自在。“他真的很喜歡你，”他補充道。“顯然那就夠了。也許——一切都會好起來。”
“如果你不說，他是不會察覺的，”Crabbe站在水槽前說，他喝光了一杯水，把杯子放下，水杯與金屬水槽的輕微碰撞聲在Harry的腦海中像鈴聲一般回蕩。
Harry和Ron一起轉身盯著Crabbe。Crabbe對他們做了個鬼臉，然後聳聳肩。
“三年級時我有點暗戀他，”他說。“他也從沒意識到。他在那方面簡直太遲鈍了。Pansy不得不壓著他強吻才讓他明白，還好那時他胳膊受傷了。”Crabbe又皺起眉毛。“不過其他方面他很聰明，”他補充道，始終保持忠誠。
Ron兩步走過去抓住了Crabbe的手臂。
“你知道？”他不可思議地問。“哦，感謝上帝！還有人知道！好吧，好吧，我們需要一個計劃！計劃是什麽？”
“不知道，Malfoy才是制定計劃的人，”Crabbe生氣地說。“我當然知道啦。我早就知道了。不過我覺得說出來也沒有什麽用。”
“沒錯，”Harry說，他甚至能感覺自己在臉紅。他再也無法直視Crabbe了，卻又想像Ron一樣抓住他，質問他如何看出來的。“沒錯。說出來也沒用。他仍然愛著Katie Bell。”
Harry問他有沒有停止愛一個人時，Malfoy回答沒有。他不會不愛她，Malfoy不會的。Malfoy頑強得不可思議，他為了取悅她而選擇了這份工作，還差點在工作中死掉。就算他不愛她了，又能怎樣？他喜歡女人。他們只是朋友——Malfoy說過的。
“可你不能跟他住在一起！”Ron大聲說，他回到了原點，看著Crabbe尋求支持。
“我不會傷害他一絲一毫，”Harry說。“他親口同意的。他也願意。”
“誰在乎他啊？”Ron問。“呃，對不起，Vince。那你呢？你才23歲，要永遠單身下去嗎？這該死的Veela魔力讓你走到哪裏都是一場災難，就因為你被那個Malfoy迷得神魂顛倒，你看上誰不好——對不起，Vince。你要怎麽喜歡上其他人呢？”
“我不想要其他人，”Harry粗野地說。“並且沒錯。是的，我情願過那種生活。我會想辦法解決Veela魔力的失控，然後一切都會好起來。我不想再找一個Smith，更不想再找一個Ritchie，一個完美無缺但不能讓我產生絲毫感覺的愛人——我傷害著他們卻連關心都做不到。我想和他在一起，其他事情我不在乎。我想要快樂。”
Ron註視著他。Harry意識到如果不是喝多了他會繼續把那些話憋在心裏，他考慮要不要戒酒。
“我也希望你快樂，”最終，Ron無助地說。“我只是——看不出這樣做會有什麽好結果。”
Harry想到Malfoy像受驚的動物一樣躲開他。
“你們倆的結果就不錯，”Harry說。“不是所有人都會那樣。說起來——你公布訂婚消息時Malfoy很沈默。然後他就開始喝酒。從那時起他就有點奇怪——也許在他失戀的時候，看到你們倆訂婚反而更讓他難受——我去找他談談。”
“餵，我等了幾個月，就為了讓Pansy告訴Malfoy時不感到難受。我把戒指藏在裝襪子的抽屜裏。求婚時Pansy告訴我她在第三天就發現了！”
“我不是在怪你，”Harry說。“我只想確定他沒事。”
這時Pansy走進來，她有些心不在焉，於是她像往常一樣走向Ron。她伸出雙手，而他總是準備好拉住它們。她靠在Ron懷裏，從她的安全之地高傲地審視所有人。
“你們男生在這裏聊什麽呢？”
“Malfoy，”Crabbe回答。真是可靠，Harry和Ron都臉紅了。
“我們應該等一下嗎？”Pansy問。“他剛走。他說對不起和恭喜你，他只是宿醉提前降臨——哦，該死。”
“我要去——，”Harry說。“我該走了。”
“他說不用管他，”Pansy含糊地告訴他。
“他總是說傻話，”Harry說。“我——再次恭喜你們。我知道你們會幸福的。我為你們高興。我——”
“好了，去吧，快走吧，”Ron說著，拍了拍他的背。他幻影移形，發現Malfoy在他們的公寓裏，正把他所有的東西裝進一個袋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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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這裏做什麽？”Malfoy問，他擡起頭，睜大了眼睛。
Harry自己也睜大了眼睛。“這裏是我家，”他說。“你在做什麽？”
他能看出Malfoy在做什麽，但他盡量不去想Malfoy為什麽要這麽做。如果Malfoy猜到了，或者他只是改變主意了，或者他在失去Katie之後心灰意冷真的想去提華納。如果Malfoy要走，他無法阻止他。他絲毫沒有權利阻止。
Malfoy抓起一本書塞進側面的口袋裏。他總是在超市裏就開始閱讀，把書脊弄皺，最後不得不買下來。他不再把他的所有家當塞進一個該死的包裏，而是擡起頭，被頭發遮住的眼睛中透著謹慎。他仿佛隨時都會逃跑，Harry為此嚇壞了，甚至不敢嘗試表現出溫柔。
“我本來準備給你留一張紙條，”Malfoy說。
“你準備寫什麽？”Harry幾乎在喊。“如果你不想和我一起住，就……”
“我想！”Malfoy喊回來。“我們會一起住的。我只是，我需要去旅店住一段時間，我需要想通一些事情，我會回來——”
“別走，”Harry說。“為什麽你——”
“別再問我問題了，”Malfoy厲聲說。“別這樣壓迫我。請你——坐下來，聽我說。”
他用袋子推了Harry一下，袋子落在咖啡桌上。Harry擡頭看著他，感覺他像一灘水從Harry指間流走，總是這樣。他沒有註意到塑料杯翻倒的微弱聲響，直到他沿著Malfoy的視線看到水灑滿桌子。
那不是水。也不是咖啡。
Malfoy僵住了，他一言不發，一時間失魂落魄，他們一起看著薄荷茶在桌面流淌。Malfoy伸出手，仿佛想把杯子扶起來，卻在碰到之前便停下了動作，他的手微微顫抖。Harry無法思考——他的大腦似乎和Malfoy的一樣被凍住了。氣氛十分壓抑，他無法思考。
Malfoy咽下口水。輕微的吞咽聲像關門的鈍響在Harry腦中回蕩。
“我不是免疫的，”Malfoy說。
“什麽？”Harry無助地說。
“我不是免疫的，”Malfoy換了一種語氣重覆道，他焦慮不安，有些絕望。“我以為我是，我努力了，但我不是。對不起，我知道你有多麽討厭這樣。我知道那不是真的。那——像是真的，但我知道它不是。我只需要休息一下，我能——努力練習大腦封閉術，之類的。會沒事的。”
他最後的尾音，無比柔和，總是像輕撫一樣，即使Malfoy沒有碰他。Malfoy害怕碰他，他躲開他，走在他的三步之外，因為——因為他以為——
這樣不妙，因為Malfoy的臉色蒼白，在昏暗的閱讀燈光下呈現一絲病態。Malfoy在害怕，他剛停止顫抖。Harry不想他難過，但仍然感到狂喜，他簡直不敢相信，一陣眩暈在Harry心中升起。幾乎令他疼痛。
“那不是真的，”Malfoy用緊繃、痛苦的聲音重覆道。
Malfoy抓起了包，Harry不需要思考了。他撲向沙發，抓住了Malfoy的手腕，用盡全力握緊。
他能感覺到Malfoy瘋狂跳動的脈搏。Harry擡起頭，無法從他眼中看出情緒——他的睫毛低垂，呼吸急促。
“我不在乎，”Harry說，他的聲音沙啞，喉嚨很痛。“我太想要你了，所以我不在乎。”
這時Malfoy突然睜開眼睛，但眼中再也沒有真正的表情。他的整張臉都是一片空白，突然在震驚中受到了傷害，仿佛Harry剛朝他的肚子揮了一拳。
“什——什麽？”
Malfoy的下巴繃緊，棱角更加分明。他的嘴角在抖，仿佛不確定要擺出什麽形狀。Harry無法把視線從他身上移開——這一刻他像是在Harry眼前被塑造成新的樣子。“我說——”
“我聽到了，”Malfoy告訴他，他的聲音一開始像耳語，然後迅速升高。“放開我！”
他的動作很大，是故意的，他心裏有數。Harry只能放開他，否則那個角度他會擰斷Malfoy的手腕。
即使在盲目的震驚中，Malfoy也相信他不會傷害自己。
Malfoy後退一步，他步履蹣跚，好像突然失明一樣。他拿起了包。“我必須——我必須走了，”他突然堅定地說。
“不要走，”Harry說，他的嘴巴很幹。
Malfoy繼續向門口邁出幾步，這次更加堅定。“我必須走，”他重覆道，他笨拙地摸索著彈簧鎖。
這時Harry想到了另一個角度——Malfoy躲開他，說那不是真的，因為他在抗拒，他不願意。
門開了，Malfoy站在燈光下，仍然有些發抖。他的整張臉都在動，表情變換，就像被扔進一顆石子的水池。他要走了。
“我必須走，”他更加決絕地說，他的目光迎上了Harry的，然後他凝固了。
他把包扔在地上，動作優雅而堅定。這是Harry回來之後他做出的第一個符合自己風格的動作。
“但是——我會回來，”Malfoy輕聲說，然後門被關上，什麽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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