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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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ry在足球擊中床頭的巨響中迎來星期天早晨。

“起床啦!”Malfoy命令道,他接過足球,轉而向Harry的腦袋扔去。

Harry立刻在一堆床單裏坐起來,他以為他們遇襲了,他差點從床上掉下去。一段時間後他才反應過來。

“我起來了,”他對Malfoy眨著眼睛,Malfoy很模糊,但明亮得耀眼。“真奇怪,只要有人朝我頭上扔東西我就起來了。”

“我懂的,你是說我的方式無懈可擊,我應該多做幾次,”Malfoy說著把眼鏡遞給Harry。

當Harry能看清東西時,Malfoy已經走到衣櫃前,把牛仔褲和足球衫扔給他,但沒有看他。

“我跟你說過,你睡覺時必須多穿一點,”Malfoy用責備的語氣繼續說。“我知道Shacklebolt早晚有一天會把那個提供色情服務的家養小精靈派來。別以為我會拯救你的節操,我才不會呢。Shacklebolt就像是我的神。我服從於他神聖的旨意。我只會不停嘲笑你。”

“我不聽我不聽,”Harry義無反顧地告訴他。“星期天還起這麽早,我只能聽見‘啦啦啦我是瘋子’。”

“沒關系,”Malfoy平靜地說。他的目光顯然無法從Harry那件可怕的Weasley毛衣上移開,並準備永遠不在交談時看著對方的雙眼。“在我喝咖啡之前,我只能聽見‘是的,Malfoy,一切都很清楚了,你是天才。’”

“那只能是Cyril在跟你說話。”

“Cyril是最懂我的,真的,”Malfoy真誠地說。“你穿好了嗎?我們可以去玩Quidditch嗎?”

“噢,”Harry在驚喜中感到全身溫暖。他總是翹首期盼著夏天玩Quidditch的日子,部分原因是那意味著可以和Malfoy一起度周末。現在他可以一直和Malfoy度周末了。

當然,能玩Quidditch也很好。

“唔,Flint上周寫信給我,”Malfoy顯然對他的驚喜感到滿意。“我囑咐所有人做好充分準備。他們都會吃薄荷。這是由我計劃的,所以一切自然都會很完美。我們可以走了嗎?”

“當然,”Harry輕松地說,同時穿上了足球衫。身邊的人、接下來的一天,還有對Quidditch的期待都令他愉快。他們周六一整天都在列舉嫌疑人,也就是他認識的人。他需要休息。

Malfoy在被嫌棄的衣櫃前轉身走向門口。“帶上足球,”他嚴厲地說。“那是必不可少的道具。”

“我們不需要道具,Malfoy,”Harry說著,聽話地把球夾在腋下並跟上了他。

“我們需要道具來防止我們的秘密身份洩露,”Malfoy大聲反駁。我們是生活在平凡的麻瓜世界裏的臥底巫師,我們不敢被懷疑。我們就像間諜一樣,只是我們比間諜更有魔法魅力。

“如果有人起疑,我們完全可以讓他們一忘皆空,”Harry指出。Malfoy生氣地看著他,他笑了。

“你一點也不浪漫,Potter。”

Malfoy用力把足球扔向過道,路過的Fiona接住球,把它扔了回來。她向二人露出微笑,顯然想通了他們離經叛道的虛幻情事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

Malfoy抓住這個機會,興致勃勃地繼續編造故事。

“Potter和我要去跟小夥子們踢足球,就當是轉換心情,”他一邊說,一邊觀察Fiona是否相信這套說辭。

“你們喜歡足球?”她笑著問。“支持哪支球隊?”

Harry警惕地看了Malfoy一眼,可他忘了Malfoy是個入戲的瘋子,會事先做好調查。“阿斯頓維拉。”他堅定地說。

“你呢,Harry?”

“呃,”Harry說,Malfoy露出勝利的奸笑,因為他自己的身份沒有暴露。

“他?”他慢吞吞地說,並給了Fiona一個燦爛的微笑。“他支持曼聯(Man United)。”

他興致高昂地把球扔了出去,因為他覺得這超級搞笑。球在臺階上彈了一路。

“你在尋找的詞是‘荒誕無稽’,”走出大門時Harry搖著頭對他說。Malfoy來到戶外,擡頭迎上陽光,然後對Harry露出明媚的微笑,仿佛那笑容是某種閃光的東西,他希望Harry能夠接住。

“和本屆Quidditch冠軍說話時你應該更尊重些,”他憂郁地說,語氣暗示著他對如今的年輕人有多失望。

“Malfoy,你只贏了一次。”

“我贏了上一次,”Malfoy甜甜地說。“這表示在你奪回王冠之前我都是勝利者——如果你做得到。”

“十六場比賽中你只贏了一回。”

Malfoy輕蔑地把這句評論當作吹毛求疵。Harry再次稱他荒誕無稽。他在笑,溫暖的陽光灑在他的頭上和赤裸的手臂上,Malfoy向他解釋十六場比賽中至少有三場是Malfoy一方的精神勝利。

他們在障礙物外找到了Flint,他讓Quidditch場地看起來像足球場,並暗示普通人最好趕快離開不要逗留。

“你的Veela魔力好像更強了,”Flint觀察道,他在嚼口香糖,Harry衷心希望那是薄荷味的。Harry朝他點頭致意,Flint沒有理會,他滿腦子都是真正重要的事。“最近練習過嗎,夥計們?”

“我們觀看了一場精彩的職業比賽,”Malfoy刺激他,一邊裝出無比向往的語氣,一邊忍住嘴角上揚的邪惡微笑。“選手中有Oliver Wood。他可真會飛。”

“沒用的小白臉,”Flint嚷道。

“他不僅天生相貌英俊,還真的有兩下子,”Malfoy鼓吹道,他帶著笑意偷瞄了Harry一眼,眼波流動,Harry忍著笑看向不遠處。“我覺得他是個天才。Flint,你應該放下學生時代的對立,做人要向前看。這才是成熟的處世之道。”

“Harry,把這滿口胡言亂語的傻瓜帶走,”Flint寬容地說,保險起見他又加了一道幻咒。Harry把手放在Malfoy的肩胛骨之間,推著他走向Quidditch球場去拿他們的掃帚。

路上Malfoy莊嚴地對Harry說Flint老了,Malfoy又是現任冠軍,他顯然擔心自己再也無法奪魁。

“有道理,”Harry沈重地說。“畢竟,他已經快30歲了。”

“對啊,他老得快要翹辮子了!”Malfoy說。“你知道,人們說Quidditch的一年就像狗狗的一年。”

(註:原文為Quidditch years are like dog years。因為狗比人類衰老得更快,一般用dog years表示時光飛逝,白駒過隙之類的意思。普遍的說法是1 dog year=7 human years,當然用這種方式計算狗真正的老化速度是不準確的。)

“有意思,我怎麽沒聽說過。”

“你還太年輕,”Malfoy說。“如果你活得像我一樣久,孩子——”

“那麽再過一個月我就能領略大智慧了,真好,”Harry評論道。“生活總算有了盼頭。”

“實際上是兩個月,”Malfoy告訴他。“但是你不需要害怕我。”

“我會努力保持淡定的。”

“我看好你,孩子,”Malfoy慈祥地說。“做我的徒弟吧。”

“我在想一句話,”Harry說。“就快想到了,已經到嘴邊了。青出於藍?”

Malfoy皺眉。“沒聽說過,”他決定道,然後向Adrian Pucey打招呼。“失陪,我必須向部下們解釋我巧妙的作戰計劃。”他急匆匆地說。“你很快就能見識到的,還有金色飛賊。”

“我毫不懷疑我能看見金色飛賊,”Harry委婉地說,Malfoy做了一個粗魯的手勢,隨後輕快地跑向Pucey。

第一個夏天時大部分Slytherin都加入了Malfoy那一邊,而大部分Ravenclaw則站在Harry這邊。Harry本希望能有更多Gryffindor隊友,但Ravenclaw們也不錯。況且,Flint在Harry隊裏,他說如果Wood和他那幫家夥出現在球場,他就用擊球手的球棒揍他們。

準確地說Harry也曾是Wood那幫家夥中的一員,但他和Flint從不提起這個痛苦的話題。

Slytherin們不夠聰明,他們總是跟著Malfoy,盡管作弊方式層出不窮,還是一直輸。然而Pucey說娛樂至上,況且Malfoy作起弊來賞心悅目,他是真正的行家。

更別說去年夏天除了Malfoy,其他人一次也贏不了。

Harry躺在溫暖的草地上聽Flint講述他的策略,直到比賽開始。他一邊和Ravenclaw們說笑,一邊抓起掃帚。有人吹了一聲口哨,他腳下一蹬,飛向了無盡的藍天。晴空萬裏,他在天上如魚得水,一切就像長時間閉氣後的呼吸一般愜意,發自本能。Malfoy也在空中,朝Harry的方向瞥了一眼,目光明亮並帶著挑釁。如果天空中寧靜美好的這一刻也是Veela魅力遺留下的產物,那它一定是唯一有價值的遺產。

就在這時麻瓜們尖叫著沖破障礙物,瘋狂湧進Quidditch球場,朝著天空與Harry舉起渴望的手。Harry傾斜轉向,恐懼地望著下方的觀眾。

Malfoy高聲咒罵。“天哪,簡直是一場災難。”

下面有個女人脫掉了上衣,懇求Harry在Quidditch場地上粗暴地占有她。

Malfoy凝視著下方說道:“唔,我承認在這裏被人發現有個好處。”

“Malfoy,別瞎想,”Harry厲聲說。“我不能用這把掃帚飛躍半個倫敦,永遠呆在這兒會著涼的,並且很不愉快。如果我——”

Malfoy猶豫了。“我們可以把他們全都弄暈——”

這時Harry本能地側身。天空、思路,還有Malfoy的聲音都從Harry腦海中消失。伴隨著令人眩暈的俯沖,痛苦與黑暗接踵而至。他頭痛不已地趴在掃帚上,努力恢覆清醒。好不容易眼前恢覆了清明,他卻只想吐。然後他意識到Malfoy抓住了他的胳膊,Malfoy的胸膛緊緊抵著他的肩膀,Malfoy不停地發出咒罵。

顯然,麻瓜們發現了球箱,他們在朝Harry扔游走球,想把他從天上打下來。

“我從沒聽說過愛情是斷手斷腳,頭破血流,”Malfoy慢吞吞地說。“如果你沒有突然轉向——如果你的身手沒有這麽好,他們就會得逞的。Potter!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能,”Harry說,每說一個字都讓他皺眉發抖。“——別喊。”

下面的喊聲像一場噩夢,如風暴般饑渴難耐,準備將他們吞噬。

“放開我,”Harry推開他。“我要——去樹林裏。”

他將掃帚向下傾斜,聽到一陣尖叫在迎合他,他飛向球場邊緣的栗樹林。他聽到Malfoy在身後大喊:“Potter,如果你敢摔下去——!”

他不知道Malfoy為什麽要喊。他太容易激動了,那是他的問題。

他故意把掃帚撞向樹葉,他松開掃帚,聽見它落地時發出的鈍響。他抓著樹枝蕩到樹的另一邊。

Malfoy在地面降落,動作輕盈靈巧,Harry不看也知道是他。他低下頭,透過綠葉看到一雙灰色的眼睛。

“我去拿我們的魔杖,你留下,”他吩咐完便迅速離開了。

Harry聽見Flint在遠處喊出一道道咒語,並大聲懷疑這是Wood的陰謀。

他能聽見人群用更大的聲音尖叫著對他的愛,他們想把他吃掉。他緊閉雙眼抓緊了樹枝,仿佛那是避免高空墜落的掃帚。

Malfoy回來的速度比Harry預想的更快。他喘了口氣,然後開始爬樹,他的動作優雅輕盈,仿佛是長期的習慣。Harry不知道Malfoy小時候是否爬過樹。隨後Malfoy抓住了他的手臂,手指十分有力,人群的喧囂終於變成了寧靜。

Harry走進廚房,沈重地坐在椅子上。他把頭埋在手臂裏,趴在廚臺上,希望自己能昏迷不醒。他的頭真的很痛,閉上眼睛之後看到的黑暗被參差不齊的白線分割成碎片。

“你在流血,”Malfoy告訴他。他仍在大口喘氣,但聲音很輕。“我去給你配一劑魔藥。”

Harry聽著他在廚房走來走去的聲音。Malfoy發出的每個聲音都很沈重,但他卻有些喜歡。那些聲音代表這裏還有一個人,他要照顧他。盡管他不需要照顧,但那仍然——很體貼。

“你小時候爬過樹嗎?”他隨意問道。Malfoy哄他坐起來,用他最喜歡的馬克杯盛了一杯超級難聞的魔藥塞進他手裏。

“爬過。莊園附近種了很多樹,”Malfoy心不在焉地說,他把杯子推到Harry嘴邊。Harry順從地舉起來喝掉。

“我敢說你小時候一定很可愛,”他說著閉上了眼睛。

Malfoy微微笑了,他側身支撐著Harry的體重,靠在一起的肩膀很誘人。“哇哦,你腦震蕩了。”他慢慢說道,聲音仍然很輕柔,還帶上一點甜美。“我小時候不可愛,”他的呼吸弄亂了Harry的頭發。“你也在,還記得嗎。我特別可惡。哎,別睡,腦震蕩的時候不能睡,魔藥還沒起效呢。我說到哪兒了?”

“說到特別可惡,”Harry喃喃地說。“你這麽一說,我全想起來了。”

“你知道嗎,”Malfoy神秘兮兮地說,“我曾經在床單上給家養小精靈寫低俗留言。我還創辦了一份報紙《爬行家日報》(The Daily Slitherer),並在上面含蓄地暗示Hagrid和某位學生有奸情。”

“哪個學生?”Harry問。

“忘了,”Malfoy說,他有點抱歉地拍了拍Harry的背。“並且我不怎麽含蓄地直接說了出來。我還惟妙惟肖地模仿過Granger,但那需要在頭上頂兩把雞毛撣子,有損男子氣概,所以我只在休息室裏表演過。那真是精彩的模仿,”他憂傷地補充道。“有一次Goyle笑到失禁。”

Harry嘆了口氣,他把額頭靠在Malfoy的鎖骨上。“你一定感到無比自豪。”

“確實如此。哦,還有當Pansy給我看她的聖誕舞會禮服時我告訴她那裙子醜得無法形容,沒人會邀請她的,因此我願意拯救她找不到舞伴的尷尬,親自當她的舞伴。我想不到別的辦法來邀請她。但那不是個好方法。她一點也不開心和我在一起。”

然而她和Malfoy在一起時看起來確實很開心,她緊緊摟著他的胳膊,一臉幸福。那時Harry很震驚竟然有人自願呆在Malfoy身邊。當然,那時他也沒有意識到Crabbe和Goyle是彼此的舞伴。

之前,Quidditch球場上的那些人像動物一樣狂吠。

“我討厭這一切,”Harry說。他的頭不疼了,感謝Malfoy的魔藥。

“嗯,我知道,”Malfoy喃喃地說,他輕吟咒語讓Harry頭上的擦傷痊愈。“這都是命運的玩笑。過去你一直裝出為名聲所累的樣子,現在又悲嘆超凡性感帶來的悲劇。我覺得你沒有快樂的能力。”

如果Malfoy的語氣沒有如此安靜,Harry也許會辯駁。他這樣就像認真考慮過,並且真的為此難過。

“沒關系,我現在就很快樂,”他安慰地說,他把頭埋在Malfoy的頸側。

“哦,什麽,你現在快樂。很多人會享受名譽與英俊帶來的好處,可你卻不是這樣,你享受頭部創傷,”Malfoy說,他的聲音尖銳,有些不穩,一點也不舒緩了。他把Harry推開,動作很輕,因為Harry受傷時Malfoy總是很小心。

曾經有段時間Harry希望自己受傷得更頻繁一點,為了這份溫柔,直到他意識到那麽做太有可能掛掉了。

“去把頭發上的血跡洗掉,”Malfoy命令道。

他很確定,Malfoy現在聽起來並不開心。



“您讓我們來您的辦公室,先生,”Malfoy對Shacklebolt說,他的聲音虔誠得像獲準進入神殿的信徒。

Shacklebolt像往常一樣不露聲色地看著他說:“是的。我有話要說。你們倆來這裏做什麽?快回家。”

Malfoy一時間對他的導師感到失望不已,態度明顯從英雄崇拜轉變為Shacklebolt是個邪惡機器人的陰謀論。“先生,我們不能回去。我們有理由相信混血兒童綁架案牽扯到一名傲羅——對Hogwarts的襲擊明顯是根據我們的名單進行的,只有在此工作的人才能接觸那份名單。”

“那麽就是傲羅、檔案管理員和緘默者了,”Shacklebolt說。“真是令人不安。回家去。”

“先生,請聽我說,我現在很理智——哦,不,什麽?”Malfoy厲聲說。“不能信任其他人來進行調查,那不安全——”

“我會讓Thomas和Louison負責調查,”Shacklebolt說。“Louison是Beauxbatons畢業的——我知道他們對混種學生很開放。至於Thomas,我相信他是你們的朋友。”

“他是麻瓜出身,”Malfoy嚴厲地說。“針對魔法生物和混血物種的襲擊者中有90%都是麻瓜出身。Louison的家庭也並不寬容。”

“我相信,你的家庭也不寬容,”Shacklebolt說。

一陣沈默,Malfoy看著自己的左腕。

“好了,不是Malfoy幹的,”Harry說。“也不是Dean。”

“為什麽,就憑你的一己之言?”Malfoy低聲說。“Potter大人發話了,一切皆如他所言。先生,我們會掩人耳目——”

“我不情願地承認,你和Potter先生有一定的才能,”Shacklebolt說。“然而你們倆都從未表現出任何掩人耳目的能力。尤其是最近。Potter先生,你也許願意知道你是有史以來第一個引發暴亂的傲羅。對此你一定很滿意。”

“是啊,他喜歡被人打破腦袋,”Malfoy譏諷道。“先生,這不公平——”

“我很清楚這不公平,Malfoy先生,”Shacklebolt說。“我只是不在意這件事而已。公平與否,我都不會允許任何事打亂我們的正常辦公。”

“只是一場小騷亂,”Malfoy爭辯道。“一群烏合之眾。暴徒。小刁民。”

“謝謝你,Malfoy先生,我多麽好奇明天的一日之詞是什麽,”Shacklebolt說。“Potter先生,我必須命令你,在你確定不會引來任何——小刁民之前,不準進入傲羅總部。”

Harry想起Quidditch球場上尖叫的人群,世界在他周圍惡心地傾斜。

“好吧,”他說。

“那我退出,”Malfoy說。“我說過我會退出的,說到做到。退出後我要去旅行。”他思考這個主意。“我會享受旅行的,”他決定。“我想邂逅充滿異域風情的巴西女人,我想成為東方的薩滿巫師,還有——不知道。我想在墨西哥提華納喝龍舌蘭酒,應許所有人的提議。”(註:後兩句出自Terri Clark - I Wanna Do It All)

他露出援引麻瓜歌詞時的那種微笑,一瞬間,在宿命論式的平靜再次出現之前,Shacklebolt看起來仿佛在計劃如何殺掉他們。

“真的嗎?”他說,他的聲音像是被一大塊石頭堵住了所有感情。

“他不是認真的,先生。”

“閉嘴,我是認真的。”Malfoy生氣地說。

“Malfoy先生,我的全部精力都用在傲羅部的正常運作上了,”Shacklebolt說。“也許你的全部精力都用在Potter先生身上,但是——”

Malfoy臉紅了,他擡起尖尖的下巴作為掩飾,結果卻更明顯了。“我的精力在提華納,”他喃喃地說。“我感受到提華納的召喚。”

“如果我們派人監視檔案館,也許,”Harry建議。

“怎樣避免監守自盜呢?”Shacklebolt問。

他們陷入了沈默,這在Shacklebolt的辦公室會談中很少見。通常這裏會充斥著喊叫聲,抗議聲,某人吵鬧的慢聲說話,時而還有臺燈摔向墻壁的聲音。

“我想,”Malfoy的聲音中充斥著不詳的意味。“我也許有個好主意。”



“因此,Cuthbert,”如果Malfoy在寫字而不是說話,此處應有瀟灑的揮筆,“你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Cuthbert坐在那裏,筆記本和嘴巴都張開了。他看起來和Harry一樣對Malfoy的精彩計劃感到驚異。

“Cuthbert?”當Malfoy提出這個建議時他憤怒地重覆。“我們要信任Cuthbert而不是Dean?”

“我們被襲擊時,你有不在場證明,”現在Malfoy對Cuthbert解釋道。“我問過小Baddock,他向我發誓,你整段時間都,嗯哼,在忙。Baddock是唯一一個沒有私人或職業理由做假證的人,因為在此之前他根本不認識你。”

Cuthbert悲傷地盯著他的筆記本。“我以為我們也許有聯系,”他小聲說。

“你挖人墻角的能力這次也許能幫到你,你該感到慶幸,”Malfoy嚴厲地對他說。“否則你就要面對我的怒火。現在,你將成為我們在辦公室裏的耳目。你要用生命去做筆記!”

Cuthbert滿懷敬畏,他堅定地說:“我不會讓你失望的,Malfoy先生!”

“那麽你認為誰有可能是瘋狂的午夜襲擊者與綁架犯?”

Cuthbert眨眨眼。“呃——除了你和Potter先生?”

“不,”Malfoy說。“你可以把我們也記下來。我希望嚴格保持公正。畢竟,Potter的壞脾氣是出了名的。”

“我是半Veela,”Potter冷冷地指出。

“自我厭惡是一種悲劇,”Malfoy搖著頭說。“把Ginny Weasley也記下來,她參加了聖誕舞會,星期五那天她也在總部。她從法國回來到底是為了做什麽?”

“你敢,”Harry說。

Cuthbert猶豫不決地來回看著他倆,最終絕望地扔掉了羽毛筆。

“再把Ron Weasley也記下來!”Malfoy說。“星期五他也在。現在他是有錢人了,整日周旋於非常腐敗的圈子。相信我,我懂的。還有Kingsley Shacklebolt,也記下來!”

“老——老大?”Cuthbert倒吸一口氣,他震驚了。

“你不可能真的相信Ron和Ginny有任何嫌疑!”Harry大聲說。

“也許我確實不信,但兇手永遠是你最想不到的人,”Malfoy陰沈地告訴他。“此外,我的導師已經被高層腐化了,他背叛了年輕單純的我對他的敬仰。不然他就是個邪惡的機器人,我無法決定到底是哪種情況。把這些名字寫下來!”

“你敢寫我就折了你的羽毛筆。”

Cuthbert的眼睛像不安的青蛙一樣從一張面孔移到另一張,仿佛不知道哪邊是百合花瓣,哪邊是短吻鱷的頭。

最終他戰戰兢兢地草草寫下“Kingsley Shacklebolt”,然後擡起頭期待讚許。

Malfoy仿佛遭到了背叛,Harry翻翻眼睛。Cuthbert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檔案部的Katie Bell在和一個女妖後代交往,”他討好地說。“Hogwarts的大火不是女妖火嗎啊啊——”

Malfoy的臉色讓他的尾音延長為悲鳴。

“不是Katie Bell,”他的語氣不容置疑。“想都別想把Katie Bell記下來。我——聽著,我們是忙碌的大人物,不能一整天都在碌碌無為地工作。名單整理好之後送給我們,星期五總部裏的所有傲羅、檔案員、緘默者。任何可疑人士,你聽到了嗎?除了Katie Bell。”

“和Weasley們,”Harry插嘴,Malfoy突然站起來,Harry緊跟著他。

他抓過Malfoy的鬥篷和他自己的夾克,留下戰戰兢兢的Cuthbert在桌邊惶恐不安地盯著筆記本,上面只有他的兩位指揮者和部門老大的名字。

Harry發現Malfoy在總部外等他。開始下雨了,朦朧細雨把整個天空都變成濃重的灰色,Malfoy有點發抖。

“謝謝你,”他壓抑地說,然後繼續說:“對不起我提到了Weasley們。我會把他們從名單上劃掉的。”

“他們不在名單上,”Harry提醒他。

“我知道他們是你的,”Malfoy說。“Katie是我的。無論如何,總有些人——即使在Weasley們不理你,你也不知道能否與他們和好的時候,你還是會保護他們。你從不讓任何人說他們的壞話。”

“當然。”Harry說。“我理解。”

他覺得自己比Malfoy理解得更透徹。Malfoy只懂得其中一面——他隨時準備好保護他的父母、朋友、愚蠢的前女友,可是只要有人站出來維護他,他就會感到驚訝和滿足。

Weasley們不是他的家人,無論他多麽渴望他們都從來不是他的家人,但他們是他的,他也是他們的,就像Malfoy說的那樣。對於他們他能確定。

“無論他們如何看待你,”Malfoy繼續說,他的聲音低沈,猶豫不定。

“你有沒有,”Harry突然痛苦地說。“你有沒有停止愛過誰?”

Malfoy對他露出憂郁的微笑。“沒有。”

“噢,”Harry說。

他們看著雨幕。頭上的天空布滿烏雲,仿佛在下沈,他們儼然被困在濕透的紙板箱裏。

“但是,”Malfoy有點猶豫地說。“曾經有一次我停止恨某個人。”

“噢,”Harry感到溫暖。

天氣很冷,雨下得更快了,但他們走在回家的路上。Harry覺得或許走近些會更好,尤其是Malfoy看起來在傷心,他需要安慰,但Malfoy在保持距離。

“關於那場暴亂,Shacklebolt說的對,”Harry說。“我們在家裏沒辦法工作,擄走那個小女孩的家夥在那邊。”

Malfoy再次向他露出微笑,笑容幾乎立刻被雨水抹去了。“今天沒什麽進展,對吧,Potter?”他問,一路上他保持著至少三步遠的距離。“別在意——今晚我們要去Pansy和Weasley家吃晚餐。那會有趣的。”



Malfoy堅持在去Pansy和Ron家的路上停下買咖啡。Harry等在外面,因為上一次進咖啡店時他被摔在咖啡機上,為此造成的浪費幾乎讓Malfoy落淚。

“你對咖啡上癮了,這是病,”當他手拿大號塑料杯從店裏走出來時Harry對他說。

“咖啡讓我保持理智,”Malfoy把塑料杯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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