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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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嗎?”Harry問道,他不確定自己對此做何感想。

Malfoy哼了一聲。“還用問嗎,你、Michael Corner和Cedric Diggory都在追她。不,她從沒註意到我。當然啦,我一般通過在與Ravenclaw比賽時作弊來表達我的愛意,我覺得這樣是很有風度的告白。”

Harry回憶著印象中的Slytherin與Ravenclaw的比賽。他基本上只記得自己站在看臺上堅定地為Ravenclaw加油助威。他隱約記得偶爾伴隨著一陣勁風,藍色與綠色的旗幟變成了一片藍寶石色的絲綢之海,那時他看到其他選手像落葉一般隨風飄揚,而Malfoy乘風破浪,模糊的面孔蒼白而又專註,Harry知道當Malfoy不像惡魔一樣忙於作弊時,他可以飛得很棒。

“在學校時我總想不通為什麽我永遠得不到自己想要的,”Malfoy說,語氣比起不滿,更像是若有所思。“當然,那時候我還不明白生活就是這樣。我主要怪你。”

Harry也曾經怪他。他想起Malfoy無數次針對他,那是Malfoy對待討厭自己的人的方式,帶著憤怒與不知所措,施展心機讓對方更討厭自己。Harry好奇如果在另一種情況下他會怎麽做——如果他們沒有糟糕的邂逅和更糟糕的重逢,如果Harry被分進Slytherin,如果Harry奇跡般地與Malfoy和好,或者更有可能的是如果Hermione早點說服Harry。也許他們可以一起打巨怪。

深灰色的城堡映照在傍晚的蒼茫天空下。城堡中傳來燈光與喧囂,孩子們從窗邊跑過。

“如果我們在學校裏沒有彼此仇視就好了,”Harry慢慢說道。

當然,如果他們沒有彼此仇視,如果他認識那個為了吸引Cho的註意而飛出風度的Malfoy,假裝不喜歡麻瓜研究卻誰也騙不過的Malfoy,那麽,也許……實際上,Harry清楚記得過去的自己是什麽樣的,如果學生時代的Harry突然絕望地迷戀上了Malfoy,他絕對會以為是Voldemort在影響他的頭腦。

“是啊,”Malfoy同意道。“直到我看不順眼世界對你的偏愛而替天行道向你揮拳。或者直到我發表出什麽種族歧視的言論,你向我揮拳。”

Harry皺起眉頭。“是啊,直到那一刻。”

“那麽我們之間美好的和平大概只能持續四分鐘,”Malfoy說,不過他微微笑了。Harry瞄了他一眼,為他的愉快感到欣慰,他揚起眉毛說:“你只暗戀過Cho Chang和Ginny Weasley?天啊,世界真不公平。你這一生想要什麽都能得到,對嗎?”

Malfoy停下來,回頭看向Quidditch訓練場,並用手遮住陽光。夕陽讓他看起來更美——將他的頭發染成金色,眼睛變成朦朧水潤的鏡子。落日的餘暉甚至灑上了他那單薄生動的嘴唇,讓它們看起來接近於溫柔,Harry知道它們原本從不是這樣。

如果這是因果循環,那麽Harry討厭命運。該死的Veela魔力讓他舉步維艱,只有Malfoy一直在他身邊。Malfoy現在單身,可以一直陪著他。這絲毫沒有改善他的處境,他卻不能自拔。

他的雙手在口袋裏握成拳頭,這樣便不會伸手抓住他了。

當他開口時,聲音又變成蛇鳥嘶鳴。“不是的。”



“我們要WOOD!”一百道聲音在尖叫。“我們要WOOOOOOD!”

Harry想留在Hogwarts長期監視,但上面只允許他們站幾輪夜崗。Malfoy這個叛徒欣然從命,還嘀咕著上學時看見女同學們瘋狂湧向Harry已經夠糟了。

不過他們絕望地爭取過了,Shacklebolt決定派他們去一個所有人都愛著另一個人的地方。

那個人是一個男人。

Oliver Wood,憑借一己之力把Quidditch變成由女性觀眾主宰的運動,並且是收到情書與死亡威脅數量的世界紀錄保持者,此刻正在休息室裏朝隊友們微笑。

“聽上去他們已經迫不及待啦!”他興奮地說。“我也是,夥計們!別擔心那些嚷著自家老婆愛上我了所以要殺我的小子們。也別擔心那些嚷著如果她們得不到我,別人也不能的女士們。因為這兩位優秀的傲羅來保護我們啦。夥計們,你們可以相信harry,他本可以進英格蘭隊的,結果卻決定當一名傲羅,為了——呃,Harry,你是怎麽說的來著?”

“除暴安良,”Harry說。

Wood眨眨眼,顯然完全不理解,他說:“唔。我猜你有選擇的權利。因為政府還沒有回應我那封關於Quidditch強制征員權的信。”他清了清嗓子。“大家上吧!”

盡管隊伍總部已經被瘋狂粉絲炸過七次,隊友們對他的愛仍然不減,大家齊聲吶喊。

“你身上沒有Veela血統吧?”Malfoy意味深長地問。

“沒有,”Wood說,小麥色的臉上露出雪白的牙齒。“我就是個人。”

“多棒的一個人啊!”一名隊友崇拜地說。

與粉絲相比,隊友的狂熱根本不算什麽。比賽開始了,他和Malfoy抓起掃帚,在高聲尖叫的瘋狂人群上空徘徊。他們沒有發現絲毫威脅,Wood的隊伍以高於對手400分的大比分勝出。

Harry和Malfoy跟隨Wood走上被鮮花與內褲淹沒的頒獎臺。

“我們要什麽?”裁判尖叫道,此人貌似已失去理智。“WOOD!什麽時候要他?現在!”

“帥哥,”為Wood遞上獎杯的女人說,“約嗎?”

“很高興你喜歡這場比賽,”Wood對她說。“遇見粉絲真開心。”

Harry總算能出門了,還在天上飛了一回,工作也十分順利。他心情好極了。他和頒獎的女人握了手,對方說他也很帥,但比不上Oliver Wood,他簡直想吻她。

他和Malfoy跟在Wood身旁離開球場。

“你們的保安工作太棒了,”Wood說。“什麽東西都沒被炸飛。更重要的是,沒有人企圖行刺!那些殺手總是害我不能比賽。”

Malfoy正忙著抱怨被一位老巫師的褲子糊了一臉,於是Harry友好地對Wood微笑,告訴他比賽很精彩。

“謝謝你,Harry,”Wood說。他開心地笑了,Harry也回以微笑,幾周以來他第一次感到輕松愉快,Wood眨了眨眼。“Harry,”他緩緩說道。“我,呃——你真的很好看。”

他似乎有點困惑,仿佛這是他第一次把註意力放在造型優美又符合空氣動力學的掃帚之外的東西上。

“謝謝,”Harry匆匆說道,一整天的好心情都消失了。“Malfoy,你的薄荷噴霧劑呢?”

“我是說——你真的,非常好看,”Wood告訴他,他仍然帶著迷惘的表情,但他的棕色眼睛中漸漸有了暖意。“並且飛得很棒,”他補充道,這回聲音更堅定了。“你在空中的動作如美夢般耀眼。”

“Malfoy,”Harry急迫地說。

“你知道嗎,”Malfoy若有所思地說,“我覺得……也許你們倆可以多聊聊空中的美夢。我可以去車上看會兒Quidditch雜志。你們慢慢來。”

“哪本Quidditch雜志?”Wood問,他的目光暫時轉向了Malfoy。

“你已經看過了,Wood,”Malfoy堅定地告訴他,他的聲音中充滿無奈。

Harry楞在原地,時運的逆轉快得嚇人。他恐懼地意識到Malfoy要拋棄他,Malfoy的意圖太明顯了。

Malfoy為什麽不能那麽打算呢?在Malfoy看來,除了能否去上班的差別,這樣做對他而言又有什麽差異呢?一切都會好起來。

Snape說,度過不完整的生命是一種侮辱。

快到三月了,頭頂的天空藍得不可思議,他站在Quidditch小屋邊,Oliver Wood正用溫暖的目光看著他。Veela魔力不斷失控。這會讓Malfoy更開心,也會讓Harry更開心。

魔力失控之後他第一次直視Wood。Wood穿著淩亂的Quidditch球衣,肩膀寬闊,線條硬朗,黑眸溫柔。他的鼻梁上有幾粒金色的雀斑。他十分有魅力。Harry能看出來。況且這麽做不會傷害到Wood,他認為Wood對任何人的愛都不會超過對Quidditch的。

Harry覺得,自己可以做。

他又不是沒做過,他回憶著:Smith的牙齒用力咬著他的下唇;Baddock口中香煙的味道;Ritchie真的是好人,並且那麽努力,可是真的無法讓他有感覺;甚至還有那個他已經記不起任何細節的陌生人。

“有時間你想一起飛嗎?”Wood問,然後不大確定地說:“或者——現在你願意吻我嗎?”

“是的,”Harry說,他的聲音堅定又粗暴,他抓住Wood棕色的手腕把他拉過來。

Harry背靠著Quidditch小屋的堅硬的木梁。他用手抓住一根木板,上面的油漆剝落了,木屑紮進手掌中。他閉上眼睛,將註意力集中於手心,而不是緊靠在身上的Wood,Wood的嘴唇突然覆上來。Wood感覺很好,Harry告訴自己,他很強壯,硬邦邦的肌肉貼在Harry身上,他意外地溫柔,味道也好聞。

他只是和Malfoy待在一起太久而感到困惑,僅此而已。他的腦海中一團糟,不斷浮現出毫無意義的畫面——比如清晨Malfoy靠在他身上,困倦又可愛,頭發讓Harry的耳朵癢癢的,仿佛Harry只需轉身便可用手指摩挲Malfoy尖尖的下巴。這樣他怎麽可能想要別人?

Harry停下來,他被Wood驚訝的聲音驚呆了,他意識到自己剛剛抓住了Wood,把他壓在墻壁上,真的吻了他。

為什麽不呢,他想。Wood更加熱情地回吻,汗水沿著他的頸後流下。他又不是沒做過這樣的事,在浴室裏,孤身一人在床上,或者和Baddock,這樣的事情發生過無數次。在他閉上眼睛之前,Malfoy的臉出現在燈光中,即使和Ritchie交往的那段日子,有時他也會過於疲倦絕望而無法管住自己。

如果他閉上眼睛,想些別的事情,比如——某個悶熱的夏日,Malfoy游完泳後爬回了車上。他赤裸著上身躺在滾燙的座椅上,仰起頭,露出蒼白的頸部和身上冰涼的水珠——Harry只是看著就能感受到涼爽——水珠沿著腰線一直滑向牛仔褲,Harry想著“天啊,好棒”,不得不抓緊車門阻止自己撲向他。

Wood發出一聲滿足的低吟,車上的Malfoy從Harry腦海中消失。他呆站著,手指攬上Wood隊衣下的褲腰,他感覺自己不是和Malfoy在一起,甚至也不是陪著Wood,而是面對Malcolm Baddock,口中品嘗到煙灰與絕望的味道。

Harry搖搖晃晃地退後,擦著嘴巴,他看到Wood伸手想把他拉回去。

“天啊,不,”Harry說,他感到茫然與惡心,仿佛被打了一拳。“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不想做。”

他太久沒做過了,也許身體想做,然而他在身體發出抗議之前轉身逃向汽車。他砰地一聲關上了門,坐在駕駛席上,血液奔騰不息,他的肌肉仍然繃緊,他想逃跑,逃向哪裏——

如果Malfoy坐在副駕駛席上,Harry一定會做些什麽,也許會揍他,但更有可能的是撲倒他,就像他多年來一直想做的那樣,把他壓在車窗上,吻住那張可惡的嘴巴。他是怎麽想的,就那樣拋棄了他,天啊。

Malfoy躺在後座翻看Quidditch雜志。Harry靠著方向盤,把頭埋在手臂裏。他聽見Malfoy爬起來挪向他。他想打架,想要搏擊——他的肌肉緊繃著朝他大叫。他仍能從自己身上聞到Oliver Wood的味道,他渾身都是那種氣味。

“對不起,”Malfoy立刻說。“對不起。你們倆關系不錯,有很多共同語言,他又很帥,我以為那會是個好主意。你應該說出來的,對不起。”

“什麽,”Harry吼道,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十分不對勁,既想威脅Malfoy,又想吸引他,向著兩個極端分裂。“你想讓我說什麽,我不知道……”

“好了,”Malfoy安慰地說,Harry幾乎恨他,因為他真的感覺得到了安慰,Harry會感到好些,冷靜下來,然後就沒事了。

他撲了過去。Malfoy這個傻瓜完全誤解了他的意圖,噩夢般的短暫掙紮之後,Harry的腦袋被堅定地按向Malfoy的肩膀。Harry猶豫了,不知道應該抓住他甩到車門上,還是幹脆逃跑,他不知所措。

他的肌肉仍然緊繃著,拉扯到了極限。Malfoy撫摸著他的後背,動作悠長舒緩,Harry在他手下像貓一樣放松下來。Harry閉上眼睛,靠向Malfoy。“我討厭這樣,”他埋在Malfoy肩膀上悶聲低吼。

“我知道,”Malfoy喃喃地說,他明明什麽也不知道。“我會想出辦法的。嘿,Harry。會好起來的。”

說到他的名字時,Malfoy的聲音變得溫柔而謹慎,Harry確實感覺好些了,也更冷靜了,像每天早晨一樣體會到傻傻的幸福,因為單純的身體接觸而感到慰籍。Malfoy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發,有時當他覺得Harry瘋得不像話時便會這麽做。Harry顫抖著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覆心情。他不需要說服自己便感到舒服,他的手摟著Malfoy的腰,品味著他的觸感,Malfoy身體暖暖的,總是有點太瘦,肌肉緊致卻沒有多少脂肪。他幾乎坐在Malfoy的座椅上,吸氣,呼氣,努力摒除一切雜念,只記住此刻的舒適。

“一切都會好起來,”Malfoy幾乎在哄他,Harry相信了。他滿足地輕哼一聲表示同意,然後蹭了蹭Malfoy光滑溫暖的頸側。

他的腦袋突然撞在了車窗上,他差點被撞暈,還咬到了舌頭。他眼前一片漆黑,口中充滿血腥味。他既憤怒又吃驚,感覺自己像一只饑餓的動物,剛咬了一口,食物便被拿走了。他困惑不已,準備嚎叫了。

等他能看清Malfoy,Malfoy已經別過了臉,他能看見的只有一副冰冷的模樣。

“夠了,”Malfoy慢吞吞的話語像刀子一樣。“我不是你媽。對你來說應該不難記住,不是嗎——考慮到你根本沒有媽媽?”

“什麽?”Harry茫然地說。

“沒什麽,”Malfoy說,一瞬間他仿佛有點後悔。他這個人的問題就是不講道理。“我們可以走了嗎?”

回家的路上Malfoy一直很安靜,似乎專註於與Maurice敘舊。Harry看著他小心地觸摸按鈕,手指輕盈,幾乎飽含愛意,他對自己說瘋子才會嫉妒車載音響。

回家後Malfoy出門跑步,Harry洗了個澡。穿好衣服後他擦著頭發走出房間,發現Malfoy顯然已經恢覆了常態,無論之前他是在發脾氣還是回憶起學生生涯,誰知道他是怎麽了。他穿著跑步時的裝束,靠著廚房操作臺吃甜味麥片。

“你知道嗎,考慮到我受傷的心靈,我覺得真正的好搭檔會用Veela魔力做些有用的事,”Malfoy說。

Harry揚起眉毛。“喔?”

“對啊。你只需要巴拉巴拉釋放閃光,無論你是怎麽做到的,然後你便能把Patil雙胞胎帶給我,那樣我就會開心。你不想讓我開心嗎?”

“我覺得被Padma Patil生吞活剝不會讓你開心。”

“不一定,”Malfoy嘆著氣說。“我打賭她一定會吞得很優雅的。你能給我帶一個Patil雙胞胎嗎,就一小個?當然,最好是Padma。”

盡管Harry對Patil雙胞胎毫無興趣,據他所知,大多數人都更喜歡漂亮,愛笑,帶著蝴蝶頭飾,不像妹妹一樣嚇人的Parvati。這又一次證明了Malfoy的古怪。

“不行,”他斷然回絕,然後坐在沙發上。

“那好吧,”Malfoy聽起來委屈極了,並且根本沒那麽傷心。“如果你想讓我孤獨痛苦地死去,那就這樣吧。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Harry哼了一聲。“用一百萬金加隆打賭?”

Malfoy笑著給自己重新倒了一碗麥片,然後晃了晃盒子。“如果我不能得到Patil雙胞胎,至少我還有Cheerios(註:一種麥片品牌),”他憂傷地說著,走過去看電視。



按照Malfoy的慣性,大約兩天後他便把Oliver Wood那件事當成一個大笑話。他們正開車前往傲羅總部去進行延期很久的同步幻影移形展示。

“你就是被慣壞了,”Malfoy說。“可憐的小Oliver Wood。他那麽帥。Katie一直這麽想。”

Harry第一次聽見Malfoy隨意說出Katie的名字,於是他受到一點鼓勵:“喔?”

“是啊,”Malfoy說,語氣有點兇狠。“他就是個沈迷於Quidditch的白癡。我曾經考慮過剪Oliver Wood那種發型。既然我又恢覆單身了,也許我應該那麽做。”

Malfoy把鏡子拉出來,Harry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被柔軟的頭發遮住的冷淡的灰眼睛。

“你覺得我應該剪Oliver Wood式發型嗎?”Malfoy變換著頭部的角度,好奇地問。“那會好看嗎?”

“不會,”Harry說。

“好吧,”Malfoy嘆了口氣,把鏡子推上去。“最好別去招惹瘋狂迷戀Wood的瘋丫頭們。她們只想玩三人行。Katie和我曾經讀過一本關於——隱私的書,我相信你懂的——我們本來要寫下自己的各種性幻想,等我把羊皮紙都寫滿後,我看到她只寫了一條,就是和Oliver Wood三人行。”

Malfoy像神經病一樣喋喋不休,偶爾說出一些特別不檢點的話。他仍然無比隨意地說著Katie的名字,於是Harry隨聲附和著,沒有發表任何評論。

“我不介意,”Malfoy有些過於急切地向他保證。“我就是這麽開放。你可以說我見識得太多。閱歷豐富。我不介意告訴你,有一次我和Zabini親熱——天吶,快停下!”

Harry失去了對方向盤的控制,車子在空中猛地翻了一圈,Harry幾乎沒註意,可Malfoy從隨意懶散的閑聊狀態裏猛然坐直了。

“你做了什麽?”

“把車停下,”Malfoy用顫抖的聲音命令道,Harry降落在一片空地上之後,他把額頭靠在儀表盤上。“老天啊,”他假意說道。“剛才我的一生從眼前飛速閃過。你瘋得比以前更厲害了。”

“你做了什麽?”

“什麽?”Malfoy朝他眨著眼睛,對翻車和走馬燈表現得特別傷心。“你說——喔。我和Zabini親熱那次?你不知道嗎?”

“不,”Harry吼道。“什麽——什麽時候?”

“上學的時候,”Malfoy說,聲音中表現出對他新一輪發瘋的好奇。“六年級時,你知道,擁有Veela魔力的人都在那一年暴走。那是一次大冒險,Slytherin玩真心話大冒險,因為爆炸牌對我們來說太刺激了,當時情況有些失控——”

Malfoy的聲音開始帶上笑意,他總是喜歡講故事。然而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Harry抓緊了他的手腕,幾乎阻斷了他的血液循環。

“你知道嗎,如果我不了解情況,我會以為你的恐同情緒突然爆發了,”Malfoy說,他毫無怨言地被Harry抓著手腕。“怎麽了?”

“有多失控?”Harry質問道。“發生了什麽?”

他以為自己不討厭Zabini。現在他知道自己錯了。他想把他撕成血淋淋的小碎片,讓他再也不能看Malfoy一眼。

“沒什麽,”Malfoy回答。“就親了幾口,又在地上滾了滾。畢竟還有觀眾呢。況且我十分清楚Zabini去過哪裏,還有,我是領地嗎?”

“什麽?”Harry煩躁地說,想起Malfoy跟別人接吻——那感覺就像身體裏的每一根骨頭都在牙痛。他松開了Malfoy的手腕,差點沒忍住再次出手。“你說什麽?”

他粗暴地一擰鑰匙,點燃了汽車引擎,發動機咆哮著,從灰色的碎石堆裏旋轉升入空中。

“呃——領地,”Malfoy一本正經地再次說出那個詞。“比如,Fleur來到Hogwarts的時候Zabini很不高興,Fleur表現得像全世界最無禮的客人是因為離開自己的領地讓她煩躁不堪,Zabini因為母親再婚的事而一直不開心,Fleur一開始甚至不怎麽喜歡和Bill的家人在一起。在四年級Weasley跟Thomas和Finnegan混在一塊兒的時候你變得特別暴躁,像寵物小熊似的跟在Granger身後去圖書館。我猜我也算是領地,因為我是你的搭檔嘛。Veela非常重視自己的領地——因為其他Veela意味著對食物儲備的威脅,你明白嗎,所以——”

Harry感到頭疼,他在努力克制謀殺Zabini的沖動,Malfoy只會像老師一樣講個不停。他的胸口像被爪子攥住似的呼吸困難,這讓他害怕自己。他的拳頭握緊變速桿,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節發白。他努力呼吸。

“唔——沒關系,”過了一會兒,Malfoy說。“我不會再做了行嗎?我本來也沒那個打算。”

“好吧,”Harry咬牙切齒地說。

“Granger和Weasley從沒跟Zabini亂搞過,”Malfoy告訴他,他顯然希望這能讓Harry感到安慰。“你知道的,Gryffindor住在高塔上,更安全。我真希望和我們一起上學的Hufflepuff也住在塔上。你知道嗎,Zabini曾當選‘最可能被沖動謀殺的人’與‘最可能英年早逝死於梅毒的人’。”

“我們沒有年鑒,”Harry疲憊地說,現在他沒那麽生氣了,他好奇為什麽Malfoy好像有些高興。

“當然有,”Malfoy說。“是我做的。我忘記發給Gryffindor了嗎?哦,真可惜。你當選了‘最可能因為惹人厭而遭到謀殺的人’。我不介意告訴你,你的票數遙遙領先。”

他伸出手,隨意但很快樂,仿佛在為Maurice換臺,他的手指輕敲著Harry發白的指節。Harry的手稍微放松。

“別擔心,”Malfoy的聲音像手上的觸感一樣溫暖輕柔。“我只做你一個人的搭檔。”



他們站在屋頂上,Shacklebolt帶來了傲羅總部的犯人們。天氣如此晴朗,清冽的空氣幾乎在發光。

“準備好了嗎?”Shacklebolt說。

屋頂與通道裏擠著14名犯人,他們雖然沒有魔杖,卻仍然十分危險,整個傲羅部的同事都圍著他們記筆記。Harry感覺幾個月以來頭一次這麽輕松,飆升的腎上腺素舒展了他的脊椎。他轉過頭,看到了Malfoy嘴角的微笑。

“不知道啊,Potter,你準備好了嗎?”

“我想是的,”Harry說。

“上!”Shacklebolt說,Harry和Malfoy目光對視——Harry把頭轉向最遠的犯人,他藏在下水管道下面。

Malfoy微微點頭,Harry優雅自信地幻影移形,落在屋頂邊緣。他笑著低頭看向那人,對方松開了手,正好撞進現形於正下方的Malfoy懷裏。

“嘖,”Malfoy麻利地用上了他的魔法手銬。“你能有點挑戰性嗎?我們想做得好看一點。”

下水管道的目標被抓住了,下一個目標是企圖私闖民宅的人,那人跳進窗戶看到Malfoy後倉皇撤退,正好落入Harry手中。藏在垃圾桶裏的人是由Harry解決的,Malfoy靠著墻壁宣布他才不管。還有幾人逃跑了,他和Malfoy去追。三月的空氣灌入Harry口中,涼爽而又帶著甜味,他大笑著在空中穿行,不斷移形換影,Malfoy永遠出現在合適的位置,永遠知道他的準確方位。

不到十分鐘任務便完成了。

“很好,”Shacklebolt說,面癱的臉上難得露出比平時更多的表情。“女士們先生們,現在我想你們都看到團隊協作與訓練的好處了吧?你們練習過多少次了?”

Malfoy氣喘籲籲的,眼睛在閃爍,他隨意坐在一名犯人背上擺弄著指甲。“包括這次的話——一次?”他慢吞吞地說。

Harry忍住笑聲。“先生,”他沒有說是。“寫報告之前我們可以先去訓練房練習搏擊嗎?”

Shacklebolt做了個絕望的手勢,這一向被他們理解為許可。於是不久之後他們便待在空蕩的房間裏,盯防著對方,並裝出慵懶隨意的假象。他一邊繞圈一邊觀察Malfoy的身體動作,Harry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唱歌——Malfoy的瞳孔放大,眼睛幾乎變成黑色。

“久違了,”Harry說,就連聲音中的嘶啞都令他愉悅。一切都感覺很好。

“生疏了吧?”Malfoy挑釁道,Harry迫不及待想做出回應了。

二十個迷惘痛苦又美好的回合之後,Malfoy投降了,Harry放棄了打碎他鎖骨的企圖,從他身上翻下來,仰臥在地上,並用手遮住眼睛。他出了一身汗,疲憊不堪,渾身都痛,他只想爬回家裏睡上一個禮拜。

“嗷,”Malfoy叫著苦,他想從墊子上坐起來卻又臉朝下癱倒在地。“我不能動了。”

“嬌氣,”Harry說。

“我恨你,”Malfoy說。Harry只能看到Malfoy的一只眼睛和嘴角,還有蓋在那只閃閃發光的眼睛上的汗濕的頭發。Malfoy的嘴角上挑,Harry開懷大笑,瘋狂地想他應該接受Wood的。為了不失去這一刻,他願意付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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