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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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訓練房後，Harry的每一塊肌肉都在疲憊中得到了放松，總部幾乎處於節日氛圍中。沒有人在吃薄荷，Harry莫名有些感動。
“想不到你們暗地裏搞了那麽多名堂，”Dean的搭檔Louison說，他是個懶漢。“顛倒巷的那間煙草鋪子，你們在那裏的聯系人似乎想要好處費——”
“那是偽裝，”Malfoy十分心虛地說。
“那個奸商Sinistra店門口的保鏢，一看見我就嚇得屁滾尿流，好像以為我會揍他——”
“那只發生過一次，”Harry臉紅地說。“而且是他活該。”
“緘默者在埋怨我們。那位可怕的Granger小姐嫌棄我們無能——你們什麽時候才能回來上班？”
“等你靠近Potter也不需要嚼薄荷的時候，”Malfoy漫不經心地說，Harry猶豫著，不知應該維護Hermione的名譽還是趕緊離Louison遠遠的。“Shacklebolt要我提交Hogwarts外勤的詳細報告，而且半小時之後我和Smith約好一起吃午飯，”他補充道。“把你的筆記給我，Potter。我敢說那些愚蠢的檔案員又在亂翻我的紀錄了。他們何時才能學會不要染指神一般的完美紀錄？”
Harry還沒從包裏拿出筆記，Malfoy便湊過來把它們抽走了，隨即迅速離開。當Malfoy走到門口推開擋路的Cuthbert時，Harry仍然沈浸在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中，回味著溫暖濕潤的金發和洗完澡後紅彤彤的皮膚。
當他終於收回視線後，他憤慨地在Louison臉上看到了自己那無望的渴求。
“我也想有一個願意幫我歸檔的搭檔。”Louison嘆了口氣。
Harry狠狠盯著他，恨不得在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用爪子宰了他——我的人你也敢覬覦——然後Louison含著薄荷的嘴巴張開了，他恐懼地說：“殺我之前請先抱我。”Harry剛準備大聲呼喊Malfoy，Ron便拍了一下Louison的肩膀，噴了他一臉薄荷水。
“多謝，”Harry真心說道。
Ron聳聳肩。“我有幾小時的清閑時間。所以過來看看。”
等到Louison終於不再嚷嚷他的眼睛差點瞎掉，轉而走到別處放浪形骸之後，Harry看向Ron，發現他在擺弄東西：將Harry的尺子擺正，讓羽毛筆騰空，把Malfoy的晨報藏在文件下。他沒有看Harry。
“怎麽了，”Harry說。“有什麽不對的嗎？”
“噢，沒什麽，沒事，”Ron回答，然後突然說：“對了，Malfoy還和你住在一起嗎？”
“對，”Harry看著他說。
“有一陣子了，不是嗎，”Ron說，他的聲音還是有些不安，但Harry不怎麽在意。“在別人沙發上睡三個月，這可不尋常。”
“Malfoy不是一個尋常的人。”
“確實，”Ron說。“不過你知道，他可以買一座類似Malfoy莊園的地方住著——好吧，或者比那規模小得多的地方，但要像婚禮蛋糕一樣純白酷炫，你知道他喜歡哪種風格——”
“他也可以直接住在Malfoy莊園裏，”Harry說。
沈默突如其來地降臨，仿佛有一只鐵碗掉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Ron，”Harry說。
“我不想跟你討論這個問題，”Ron大聲說。“你們住在一起，你們總是呆在一塊兒，你怎能不——”
“Ron，Malfoy莊園怎麽了？”
Ron雙手抱胸看向遠處，還抖了一下，仿佛幻想到和Pansy談到這種情況時被她甩了一巴掌。
“Malfoy幾年前把它賣了，”他低聲回答。“他要拉選票，阻止他的父親得到攝魂怪之吻。就在你甩掉他的那段時間裏。我以為——他會告訴你。”
“喔，”Harry怔怔地說。
他想起Shacklebolt說過Malfoy在拼命爭取不讓Lucius Malfoy得到攝魂怪之吻，還有在茶水間裏當他試圖找他談話時Malfoy的臉色（就在你甩掉他的那段時間裏），不僅被熒光燈映照成白色，還顯現著病態的蒼白，眼睛烏青發紫，像可怕的瘀傷。那時候Harry沒有多想。他希望現在有事可做，這樣就不必再想那件事了。
他想打人，這樣就不必——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為了他人而感到無助的感覺。
Harry想起Malfoy第一次在副駕駛席上睡著的樣子。Malfoy剛習慣對著Harry講話，一路上他都在說個不停，忽然他的額頭突然靠上了Harry的肩膀，讓本處於平靜中的Harry嚇了一跳，然後他意識到Malfoy睡過去了。
之前沒有人真正在Harry身邊睡過覺。他總是在事後把Zacharias趕出去。當Dudley和父母一起上床睡覺時，他一個人呆在樓下的碗櫃裏。即使在Hogwarts，大家都睡在各自的帷帳後。所以，這種感覺——很陌生。Malfoy的身體溫暖，樣子放松，還有些脆弱。他就連睡覺時都靜不下來，這倒是不陌生。Harry真的不希望他醒過來，也不希望他把頭歪向另一邊。他把手放在Malfoy頸後托著他，保護他，自己也感到莫名的安心。窗外，夜空疾馳而過，Malfoy的呼吸在耳邊形成了節奏——保護Malfoy變成了一種時間尺度。
然而，當Malfoy真正需要保護時，他沒有在他身邊。
“沒關系，”Ron說。“那時他有Katie。”
“太棒了，”Harry忿忿地說。
“我不知道為什麽要跟你說起這個，”Ron說。“這不是——不過這就是Malfoy應該搬出去的原因。沒錯。你看看你，再看看Malfoy。他知道自己有點逾越了。他沒有告訴你莊園的事，如果他沒受這麽重的打擊也不會住在你家沙發上。我真的不想和你講這些，可我是唯一知情的人。除非Hermione現在也看出來了。求你告訴我Hermione現在已經看出來了吧！”
“對不起，”Harry小聲說。
他不知道Ron究竟在講什麽。他先是透露了Harry沒有在Malfoy需要時陪在他身邊，天啊，Malfoy會怎麽想。現在他不知搭錯哪根筋，又建議Harry拋棄Malfoy。顯然這甚至不是Ron到此來的目的。他是來——談其他事情的。
“發生什麽事了？”Harry大聲說，Ron吃驚地看著他。當然，Harry慢慢想道。他以前沒聽過Harry審問疑犯的聲音。“是關於——”
“我去吃飯了，”Malfoy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待會兒見，Potter。”
也許是Harry的想象，他覺得Malfoy的聲音有些奇怪。他差點轉身面對Malfoy，質問他在搞什麽名堂，不過Harry在迫不得已時也會一個人展開調查。Malfoy很狡猾，他能從幾乎所有狀況中脫身。Ron則是容易得手的目標。
“Ron，別對我隱瞞重要的事，”他說。
他在審問中從不撒謊。謊言是由Malfoy負責的。他用事實作為武器。
“好吧，”Ron說，他的手無謂地亂動，想要隱藏的東西反而更明顯了。壓在Malfoy的晨報上的空文件。
Harry像抓住金色飛賊一樣迅速把報紙抽走了，Ron根本來不及阻止。他在桌上展開報紙，隨即屏住呼吸。他沒有認出那張照片，但照片上不是什麽光彩的內容。
他和Ritchie在一起。他不知道拍照時他們在哪兒，做著什麽。他的頭像被放大，一片烏黑的頭發與幹凈的線條，照片上他的目光緊緊盯住鏡頭外的某處，幾乎顯得兇狠。現實中Ritchie的臉總是比Harry記憶中更加英俊，Ritchie擡頭看著他，目光朦朧，充滿愛意，仿佛中了魔咒。
照片表現的很清楚，就算有人拿刀把Ritchie那半切掉，Harry也不會在意。
有些人曾好奇Harry Potter如何憑借“大難不死的男孩”的身份而得到大肆追捧，以及他如何在上一次戰爭中贏得備受爭議的榮譽。如今他已聲明狼藉，而人們則不必再疑惑了。最近的調查揭示了這位可疑的英雄的先祖，並為我們提供了答案。
Harry想起Malfoy曾問他能否向媒體爆料，Malfoy在學校裏鬼鬼祟祟地對藏在掌心上的Rita Skeeter說話。油墨在他的指間融化，將黑白報紙汙染成一片灰色，他麻木地好奇Malfoy是否覺得這很好玩。
同時，這也解釋了性格陰沈自閉的Harry Potter為何情場頗為得意。Potter的戀人們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其中幾位告訴我們，在交往的過程中Potter對他們的態度很輕蔑，並且他們有種被強迫的感覺。當然，我們必須對此持懷疑態度，並假設——至少希望——Potter是無意中這麽做的。
他想起Malfoy說過，顯然我們對待感情的態度很不一樣。
“對，我要——”Harry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把這份糟糕的報紙扔到一邊，然後站起來，無視了Ron，甚至不去聽他在說什麽。他去追Malfoy，推開準備吃午飯的人群，沒有搭理牽著手站在門口的Dean 和Ginny，終於他看見一個金色的腦袋。他走到陽臺邊緣，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握緊了欄桿，他剛準備大喊讓Malfoy停下，等Harry下去接著吼他，卻發現那不是Malfoy。
只要你認真看，就絕不會認錯。真正的Malfoy正用比平時更兇猛的力氣穿過人群。他走到Zacharias Smith面前，Harry剛認出他的走路方式就像在訓練房裏慢慢潛行的樣子，Malfoy便停下來，一拳打中Smith的嘴巴。
Smith差點飛出去，他倒下了，頭撞在大理石地面上。Harry一點也不驚訝——Malfoy通常出拳會有所保留，但這一次他用盡了全力。
Smith想站起來，Malfoy踢了他一腳。他踉踉蹌蹌，差點再次摔倒。隨即他撲向Malfoy並抓住了他，然而只弄破了他的襯衫，Malfoy便再次打中他。
Harry隱約聽見Dean驚愕的抽氣聲，看到他沖下樓，Louison緊跟著滑下樓梯扶手。Ginny看到有人打架，興奮地吼了一聲。她跑到陽臺上，胳膊肘撞到了Harry。
“打他！”她不假思索地吶喊助威。“接著打他！上啊——我們支持Malfoy嗎？但願如此。我討厭支持失敗的一方，他把Smith揍得夠嗆。”
Dean和兩位保安正在拉住Malfoy。他在掙紮，嘴唇在扭打中受了傷，流血的口中發出驚人的咒罵。Louison沒有多用力地抓著Smith，不過Smith也沒有用力掙紮，所以這似乎很公平。
“對，”Harry最終說道。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不能思考，巨大的安心令他不在乎這場鬧劇。“是啊，我們支持Malfoy。”
＊
不幸的是，在傲羅總部鬥毆是嚴重的違紀，因此Malfoy和Smith被正式關在拘留所裏。
幸運的是，Harry很熟悉這個地方。他朝門衛點了點頭，請他把他們熟悉的法官找來，並告訴他需要幫助的人是Malfoy。這回被關進去的不是Harry了，門衛似乎對此驚訝得有些惱怒，這種新奇的狀況很可能會讓Umber法官更快趕來。
他大步走進昏暗的房間，走向長椅，Malfoy通常坐在上面滔滔不絕地講述Harry是白癡。Smith和Malfoy被關在不同的房間裏，那些小屋只靠欄桿彼此隔開，也把Harry擋在外面。Malfoy正瞇起眼睛惡狠狠地瞪著Smith。Harry進來時他瞄了一眼，但幾乎馬上收回了視線。
Smith看著Harry，表情有些呆滯。當然，他有可能是腦震蕩了。
“我想你就是《預言家日報》頭條新聞的作者，”Harry說。“很榮幸見到你。”
Smith不禁一震。
“誹謗是會被起訴的，”Malfoy心直口快地說。
“打人也是會被起訴的，”Smith指出。
“那才不算打人，”Malfoy不屑地說。“等我們從這兒出去，我給你示範一下什麽叫真正的打人——”
“你在威脅我嗎？”
“沒有，”Malfoy說，他露出那種總能令嫌犯害怕的微笑。他的嘴角還掛著血跡，這讓那個微笑更可怕了。“我是在作出慷慨的提議。如果要威脅你，我會說——”
“算了，Malfoy，”Harry說。“他不配。”
Smith被嗆住了，Malfoy的嘴角扭曲，仿佛不喜歡這個主意。Harry湊過去，努力捕捉Malfoy的視線。
“我根本不在乎，”他說。“那個混蛋的話有什麽要緊？一開始我以為是你做的，我才——”
Malfoy憤怒的目光轉向了他。一瞬間他睜大了眼睛，似乎驚呆了。然後他仿佛想努力掌握用目光割斷Harry喉嚨的無仗魔法。
“你——以為是我做的？”他說，一瞬的震驚之後他的聲音冷了下來。“多謝，Potter。”
“不，”Harry說。“等等。我不是這個意思——”
門衛走進來說：“法官已經在路上了，我覺得你可以出來喝杯可可什麽的——”
他用鑰匙開鎖，把牢門打開。Malfoy站起來抓住了欄桿，用力把門摔上。
“不，”他突然禮貌得可怕。“謝謝你，Vespasian。很抱歉麻煩你，可以請你通知法官嗎？告訴他不必跑一趟了。我可以等待公正的司法程序。”
“Malfoy，別犯傻，”Harry大聲說。
門衛——Vespasian，Harry早就覺得他很面熟——眨了眨眼，說：“你想——”
Malfoy堅定地點頭，仿佛他不是顯而易見地瘋了。“我堅持被拘留。”
“不，別聽他的！”
“你閉嘴，”Malfoy朝他吼道。“這裏和你那該死的公寓又有什麽區別？”
Harry閉嘴了，他感到一陣心痛。Malfoy知道自己戳中了他的痛點。他的嘴角彎起，帶著惡意的滿足，Harry想打歪他的鼻子。
“我還是出去吧，”Vespasian匆匆說道，他顯然認為他們瘋了，隨時可能引發危險。
“反正你不應該在別人倒下後踢一腳，”Harry嘀咕道，門衛隨手關上了門。“那種打法不公平。”
“你當然是對的，那不光彩，”Malfoy說，他的聲音像被他把玩的刀，隨時可能失手傷到他或者其他人。“我應該先讓Ge Weasley坐在他身上再打他。那才是Gryffindor的作風。”
Smith哼了一聲。Harry懶得看他。
“哦，得了吧，那時我才十五歲！”
“是啊，我給Rita Skeeter的破報紙爆料時才十四歲，作為十四歲的小鬼我有責任時刻惹事生非。不過你仍然像小鬼一樣，不是嗎，你覺得你完全可以假設我仍然——在九年後，仿佛什麽也沒有改變——”
“我也以為你會覺得那很有趣，”Smith陰沈地插嘴。
“你也可以閉嘴了，”Malfoy的目光猛然轉向他，像一只饑餓的禿鷲。“別以為沒你的事了。你們倆都被我記住了。等我慢慢收拾你們！”
Smith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Malfoy。Harry有點理解他，但還是感到生氣。
“我們能回家再討論嗎，”他說，同時警告地看了一眼Smith。
“我沒有家，”Malfoy冷冷地說。“從這裏出去以後我會到Crabbe和Goyle那裏。你可以馬上回你自己家。我巴不得呢。”
“我真搞不懂你，”Smith說，Harry震驚地感到他完全理解Smith的觀點。“每次見面我們都會聊Potter有多麽沒用。你明顯對他深惡痛絕，那你為什麽打我——”
“我是這裏唯一一個認為應該對和自己睡過的對象表現出一點點尊重的人嗎？”Malfoy質問道，“你們倆都讓我惡心。”
一陣沈默降臨。Harry小心地不去看Smith，並且也沒臉看Malfoy。他努力忽視Malfoy的話在他腦海中勾起的回憶。
是Smith先邁出第一步的。他總是呆在Grimmauld Place裏，無所事事，就像原地轉圈的鬣狗。Harry疲憊不堪，整個世界仿佛都是黑暗的，他無法面對自己必須做的事情與戰勝Voldemort的道路上犧牲掉的生命。有一天他在研究地圖，擡起頭時便被吻了。直到今天他都不清楚當時為什麽沒有揍Smith。也許是因為他已經絕望得無法對自己撒謊了，那是他能得到的唯一發洩。
僅僅是發洩而已，壓力的釋放，不管是跟Smith還是跟別人在一起。他甚至從未感到快樂。他不擅長表現——溫柔，那時也沒有時間去練習。他要操心整個世界。
並且他不喜歡他。
“你不明白，”Smith沙啞地說。“那種感覺——很糟糕。別告訴我你沒註意到他是怎麽操縱世界的。大家都喜歡他，可他卻記不住對方的名字。我知道你和我一樣討厭那種感覺！每一天，整個學校，整個世界都仿佛圍繞著他運轉，回蕩著他的名字，每個人都看著他——也包括我。他總是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我沒有，”Harry粗暴地打斷他。“你傻嗎？我從不想要那些，我想要——”
他想要父母活過來，想要愛。他想永遠不回Dursley家，可總是被送回去。他想成為Weasley家的一員，但永遠做不到。即使在Malfoy之前，他也有一千個想要的東西，卻都沒有得到。
Malfoy冷冷地看著他。“我懂你的意思，”他對Smith說，慢吞吞的話語中不包含任何感情。“那也總讓我怒不可遏。可那不是他的錯。並且你對我有所隱瞞。”他的語氣和審問疑犯時的一樣殘忍，並為自己的殘忍感到慵懶的滿足。“所以你很喜歡他，他卻不喜歡你，”他像取笑孩子一般對Smith說。“這也沒辦法。可是如果你關心一個人，就會竭盡所能對他好。無論對方如何待你。”
“並不是關心，”Smith憤怒地說。“你不知道那是什麽感覺，做了一件事之後不記得自己為什麽要那麽做，不記得自己曾決定那麽做。”
Malfoy揚起眉毛。“我當然知道，”他說，冷冰冰的態度沒有絲毫緩和。“那種情況經常發生。”
Harry想起Wood眼中朦朧的暖意，和Ginny在遇見他之前便愛上了他。他不再看著Smith和Malfoy，他盯著自己的雙手，不由自主地揉著手腕。他不是有意的。Malfoy知道。
“對不起，”過了一會兒他說。“抱歉讓你做了你——不想做的事。”
“別對誹謗你的人道歉啊，笨蛋，”Malfoy命令道。
“問題是，”Smith低聲說，Harry仍然無法看他。“我確實想那麽做。”
“哦，說起來都是血淚，”Malfoy不屑一顧。
Smith是在全國性報紙上誹謗他的混蛋。Wood過於沈迷Quiddtich，沒有時間關心現實中的人。Baddock閃閃發光的樣子有點可怕。那個意大利陌生人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就連Ritchie有時也對Malfoy態度很差，Harry只能假裝沒聽見，因為Ritchie是他最後的機會，他不知道還能怎麽做。然而他們都不應該被當作逃避的工具。
他很慶幸沒有對Wood出手。犧牲別人來拯救自己不是他的作風——從來都不是。
“Vespasian！”Malfoy喊道，Vespasian像嚇人玩具一樣突然冒出來了。
“現在你想出來了嗎？”他帶著可悲的希望問道，Malfoy對他皺眉。
“不，”他說。“我想要個橡皮球。打發無聊的時間。”
Vespasian擡頭看向蒼天，或者樓上的Shacklebolt。誰也沒有來救他，因此他去給Malfoy拿了一個橡皮球。Malfoy開始用力把球扔向墻壁，目光專註在球上。他故意讓靠近Smith和Harry的欄桿被球的反彈用力砸中。
“你真討厭，”過了一會兒Smith說。
“是嗎，你要向報紙編排我的壞話嗎？”Malfoy問道。“還是說我得先陪你睡覺才能獲得此等殊榮？”
“不知道啊，”Smith說。“你要主動獻身嗎？”
實際上Harry挺希望Smith去死一死。
“不要，”Malfoy用橡皮球朝Smith的欄桿扔了三次加以強調。
“大家都知道你和Blaise Zabini的事。”
Smith還是趕緊死了吧。
Malfoy更加用力地把球扔過去，冷笑一聲，然後接住。“你又不是Blaise Zabini。”
“好了，我們走啦，”Harry努力用語氣表示堅決反對Malfoy和想要勾引他的Smith繼續共處一室。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像鞭子一樣淩厲，但他不在乎，因為Malfoy不再看著Smith了。
Malfoy轉身把球朝Harry臉上扔過來。球砸在欄桿上，又彈回Malfoy手中。“不。”
Harry知道自己應該道歉，可他不想現在道歉。他很高興Malfoy不再看著Smith，而是看著自己，很高興自己處於Malfoy卷起的風暴中心。
“Malfoy，我們還是——”
“你把我當成什麽了？”Malfoy大聲吼道。“那麽惡心的文章，你立刻相信是——我怎麽能——”
“文章裏寫得很清楚，作者知道你在床上是什麽樣子，”Smith說，他似乎決定站在Malfoy那邊，盡管他的半邊臉都被打成了茄子狀。
Harry感覺自己的整張臉很有可能突然變成了石榴色。
“我沒看完，”他迅速說。
“反正我確實知道你在床上是什麽樣子，”Malfoy看著橡皮球，似乎很想同時扔向兩個方向。Harry倒吸一口冷氣，Malfoy看上去有點得意。“Baddock告訴我的，”他澄清道。“說你生龍活虎，動作粗魯。想想我有多驚訝。”
“我沒有——”
“總結得太精辟了，”Smith說。
“你閉嘴！天哪。”
“對啊，我們倆都是卑鄙下流的人渣，不配跟你說話。因此作為牢房裏唯一的自由人，你怎麽不滾出去呢？”Malfoy問道。
“我不走，”Harry堅定地說。“就算睡在這裏我也不走。”
“那你睡吧，”Malfoy告訴他。“因為我挺喜歡這兒的。也許我永遠不出去了。”
作為回答，Harry在長椅上躺下，頭枕著一只手。Malfoy繼續扔球玩，Harry閉上了眼睛，聽著無盡的鈍響訴說著“放我出去，放我出去”，盡管Malfoy聲稱不願離開。他盡量不去回想他無意中傷害過的人們。
因為他很了解Malfoy，知道兇狠是他對痛苦的回應——他也傷害了Smith。
兇狠再加上傲慢與金發，Harry猜或許這就是他喜歡的類型。
在努力摒除雜念的同時，他漸漸睡著了。他數著Malfoy扔球的聲音，就像他習慣於計數他的呼吸。半睡半醒之間他聽到Smith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把這當作公共健康威脅，”他說。“他和其他人不同——和其他Veela不同——他不受控制，一向不受控制，也不在乎自己做了什麽。他可以奴役別人。也許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他臉上紫色的瘀傷藏在陰影中，Harry能看到一些他不在意的細節——Zacharias Smith很帥。比Malfoy帥，他想。客觀地審視燈光下的蜜色卷發與端正的臉部線條，他很可能比Malfoy帥得多。此刻Smith的視線移過來，他垂著眼睛，有些鬼鬼祟祟。他看著Harry，發現Harry也在看他。他臉上直白的渴望讓Harry幾乎感到羞愧，仿佛看見了無權窺視的秘密。
他把目光移向Malfoy，對方正全神貫註，惡狠狠地扔球。他的胳膊一定開始疼了，但他沒有表現出來，他像籠中的老虎一般在囚室裏走來走去。月光沒有為他的頭發鍍上光澤，只照出一片蒼白，襯托出尖銳不屈的臉部線條，映照著發出危險光芒的雙眼。與Smith相比，他看起來不帥，也不平靜，更不安全。
Harry猜如果Smith還在看他，他很可能會看出Harry的秘密。他移開了視線。
“輪不到我，”Malfoy非常冷靜。“我是免疫的。”
“你確定嗎？”Smith說，就在這時Vespasian闖進來，說Firenze和Brown的家遭到襲擊。Harry猛地在長椅上坐起來，Malfoy放下了球，把手伸出欄桿抓住Vespasian，要求他放自己出來。
＊
負責保護Lavender和Firenze家的傲羅被兩件事引開了——對Hogwarts的襲擊和大火。綁架者首先闖入Gryffindor寢室，Firenze和傲羅們被叫走，隨後他們點了火。用的是不能被咒語熄滅的女妖火焰。
至少Harry是這麽聽說的，然而在火焰的劈啪聲與橫梁墜落的鈍響中很難聽清別人的話。
“Lavender？”他一邊喊，一邊越過其他傲羅沖進著火的房子裏。他努力屏住呼吸抵抗濃煙。“Lavender！”
“Harry！”她艱難地抱著嬰兒Fornax跑過來。他的重量把她壓彎了腰。“我不能離開，有個傲羅去樓上救Jas——”
“傲羅？”Malfoy冷冷地覆述，Harry回過頭與Malfoy對視。“快離開，Lavender，這裏交給我們。”
他一頭沖進火場，抓著樓梯扶手躍上了著火的樓梯，他的襯衫冒著焦味，他踩著燃燒的椽木，跌跌撞撞地走向聲音的來源。
他在燃燒的地板上發現了穿著睡衣的小Jasmine，還有一個流血的黑衣人正打著踉蹌遠離她。
地上到處都是血，Jasmine嚇壞了，但沒有受傷。顯然誰也不會料到這個小女孩會像馬一樣踢人。
她氣喘籲籲地從那人身邊逃開，一撮鬃毛散開落在臉上。她看到了Harry，用人類的方式打了個滾，又像山羊一樣撲進他懷裏。她全身的重量都壓在Harry胸前，讓他有些喘不上氣，他以為犯人會成功逃跑。
不過，Malfoy當然也在，在緊要關頭他能像影子一樣跟著他，就像Harry的一道分身。後退的犯人被他掐住了脖子，Malfoy隔著犯人的肩膀迎上Harry的視線，火光中他樣子兇猛，仿佛在笑。
“請隨意掙紮，”Malfoy建議他的犯人。“我正好想活動一下筋骨。”
那人無力地癱倒了，他們高興地發現他中了攝魂咒。真正的綁架者——如果他不總是派中了攝魂咒的人替他進行綁架——已經從Gryffindor綁走了一個小女孩並順利逃脫了。
“別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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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偽裝，”Malfoy十分心虛地說。
“那個奸商Sinistra店門口的保鏢，一看見我就嚇得屁滾尿流，好像以為我會揍他——”
“那只發生過一次，”Harry臉紅地說。“而且是他活該。”
“緘默者在埋怨我們。那位可怕的Granger小姐嫌棄我們無能——你們什麽時候才能回來上班？”
“等你靠近Potter也不需要嚼薄荷的時候，”Malfoy漫不經心地說，Harry猶豫著，不知應該維護Hermione的名譽還是趕緊離Louison遠遠的。“Shacklebolt要我提交Hogwarts外勤的詳細報告，而且半小時之後我和Smith約好一起吃午飯，”他補充道。“把你的筆記給我，Potter。我敢說那些愚蠢的檔案員又在亂翻我的紀錄了。他們何時才能學會不要染指神一般的完美紀錄？”
Harry還沒從包裏拿出筆記，Malfoy便湊過來把它們抽走了，隨即迅速離開。當Malfoy走到門口推開擋路的Cuthbert時，Harry仍然沈浸在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中，回味著溫暖濕潤的金發和洗完澡後紅彤彤的皮膚。
當他終於收回視線後，他憤慨地在Louison臉上看到了自己那無望的渴求。
“我也想有一個願意幫我歸檔的搭檔。”Louison嘆了口氣。
Harry狠狠盯著他，恨不得在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用爪子宰了他——我的人你也敢覬覦——然後Louison含著薄荷的嘴巴張開了，他恐懼地說：“殺我之前請先抱我。”Harry剛準備大聲呼喊Malfoy，Ron便拍了一下Louison的肩膀，噴了他一臉薄荷水。
“多謝，”Harry真心說道。
Ron聳聳肩。“我有幾小時的清閑時間。所以過來看看。”
等到Louison終於不再嚷嚷他的眼睛差點瞎掉，轉而走到別處放浪形骸之後，Harry看向Ron，發現他在擺弄東西：將Harry的尺子擺正，讓羽毛筆騰空，把Malfoy的晨報藏在文件下。他沒有看Harry。
“怎麽了，”Harry說。“有什麽不對的嗎？”
“噢，沒什麽，沒事，”Ron回答，然後突然說：“對了，Malfoy還和你住在一起嗎？”
“對，”Harry看著他說。
“有一陣子了，不是嗎，”Ron說，他的聲音還是有些不安，但Harry不怎麽在意。“在別人沙發上睡三個月，這可不尋常。”
“Malfoy不是一個尋常的人。”
“確實，”Ron說。“不過你知道，他可以買一座類似Malfoy莊園的地方住著——好吧，或者比那規模小得多的地方，但要像婚禮蛋糕一樣純白酷炫，你知道他喜歡哪種風格——”
“他也可以直接住在Malfoy莊園裏，”Harry說。
沈默突如其來地降臨，仿佛有一只鐵碗掉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Ron，”Harry說。
“我不想跟你討論這個問題，”Ron大聲說。“你們住在一起，你們總是呆在一塊兒，你怎能不——”
“Ron，Malfoy莊園怎麽了？”
Ron雙手抱胸看向遠處，還抖了一下，仿佛幻想到和Pansy談到這種情況時被她甩了一巴掌。
“Malfoy幾年前把它賣了，”他低聲回答。“他要拉選票，阻止他的父親得到攝魂怪之吻。就在你甩掉他的那段時間裏。我以為——他會告訴你。”
“喔，”Harry怔怔地說。
他想起Shacklebolt說過Malfoy在拼命爭取不讓Lucius Malfoy得到攝魂怪之吻，還有在茶水間裏當他試圖找他談話時Malfoy的臉色（就在你甩掉他的那段時間裏），不僅被熒光燈映照成白色，還顯現著病態的蒼白，眼睛烏青發紫，像可怕的瘀傷。那時候Harry沒有多想。他希望現在有事可做，這樣就不必再想那件事了。
他想打人，這樣就不必——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為了他人而感到無助的感覺。
Harry想起Malfoy第一次在副駕駛席上睡著的樣子。Malfoy剛習慣對著Harry講話，一路上他都在說個不停，忽然他的額頭突然靠上了Harry的肩膀，讓本處於平靜中的Harry嚇了一跳，然後他意識到Malfoy睡過去了。
之前沒有人真正在Harry身邊睡過覺。他總是在事後把Zacharias趕出去。當Dudley和父母一起上床睡覺時，他一個人呆在樓下的碗櫃裏。即使在Hogwarts，大家都睡在各自的帷帳後。所以，這種感覺——很陌生。Malfoy的身體溫暖，樣子放松，還有些脆弱。他就連睡覺時都靜不下來，這倒是不陌生。Harry真的不希望他醒過來，也不希望他把頭歪向另一邊。他把手放在Malfoy頸後托著他，保護他，自己也感到莫名的安心。窗外，夜空疾馳而過，Malfoy的呼吸在耳邊形成了節奏——保護Malfoy變成了一種時間尺度。
然而，當Malfoy真正需要保護時，他沒有在他身邊。
“沒關系，”Ron說。“那時他有Katie。”
“太棒了，”Harry忿忿地說。
“我不知道為什麽要跟你說起這個，”Ron說。“這不是——不過這就是Malfoy應該搬出去的原因。沒錯。你看看你，再看看Malfoy。他知道自己有點逾越了。他沒有告訴你莊園的事，如果他沒受這麽重的打擊也不會住在你家沙發上。我真的不想和你講這些，可我是唯一知情的人。除非Hermione現在也看出來了。求你告訴我Hermione現在已經看出來了吧！”
“對不起，”Harry小聲說。
他不知道Ron究竟在講什麽。他先是透露了Harry沒有在Malfoy需要時陪在他身邊，天啊，Malfoy會怎麽想。現在他不知搭錯哪根筋，又建議Harry拋棄Malfoy。顯然這甚至不是Ron到此來的目的。他是來——談其他事情的。
“發生什麽事了？”Harry大聲說，Ron吃驚地看著他。當然，Harry慢慢想道。他以前沒聽過Harry審問疑犯的聲音。“是關於——”
“我去吃飯了，”Malfoy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待會兒見，Potter。”
也許是Harry的想象，他覺得Malfoy的聲音有些奇怪。他差點轉身面對Malfoy，質問他在搞什麽名堂，不過Harry在迫不得已時也會一個人展開調查。Malfoy很狡猾，他能從幾乎所有狀況中脫身。Ron則是容易得手的目標。
“Ron，別對我隱瞞重要的事，”他說。
他在審問中從不撒謊。謊言是由Malfoy負責的。他用事實作為武器。
“好吧，”Ron說，他的手無謂地亂動，想要隱藏的東西反而更明顯了。壓在Malfoy的晨報上的空文件。
Harry像抓住金色飛賊一樣迅速把報紙抽走了，Ron根本來不及阻止。他在桌上展開報紙，隨即屏住呼吸。他沒有認出那張照片，但照片上不是什麽光彩的內容。
他和Ritchie在一起。他不知道拍照時他們在哪兒，做著什麽。他的頭像被放大，一片烏黑的頭發與幹凈的線條，照片上他的目光緊緊盯住鏡頭外的某處，幾乎顯得兇狠。現實中Ritchie的臉總是比Harry記憶中更加英俊，Ritchie擡頭看著他，目光朦朧，充滿愛意，仿佛中了魔咒。
照片表現的很清楚，就算有人拿刀把Ritchie那半切掉，Harry也不會在意。
有些人曾好奇Harry Potter如何憑借“大難不死的男孩”的身份而得到大肆追捧，以及他如何在上一次戰爭中贏得備受爭議的榮譽。如今他已聲明狼藉，而人們則不必再疑惑了。最近的調查揭示了這位可疑的英雄的先祖，並為我們提供了答案。
Harry想起Malfoy曾問他能否向媒體爆料，Malfoy在學校裏鬼鬼祟祟地對藏在掌心上的Rita Skeeter說話。油墨在他的指間融化，將黑白報紙汙染成一片灰色，他麻木地好奇Malfoy是否覺得這很好玩。
同時，這也解釋了性格陰沈自閉的Harry Potter為何情場頗為得意。Potter的戀人們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其中幾位告訴我們，在交往的過程中Potter對他們的態度很輕蔑，並且他們有種被強迫的感覺。當然，我們必須對此持懷疑態度，並假設——至少希望——Potter是無意中這麽做的。
他想起Malfoy說過，顯然我們對待感情的態度很不一樣。
“對，我要——”Harry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把這份糟糕的報紙扔到一邊，然後站起來，無視了Ron，甚至不去聽他在說什麽。他去追Malfoy，推開準備吃午飯的人群，沒有搭理牽著手站在門口的Dean 和Ginny，終於他看見一個金色的腦袋。他走到陽臺邊緣，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握緊了欄桿，他剛準備大喊讓Malfoy停下，等Harry下去接著吼他，卻發現那不是Malfoy。
只要你認真看，就絕不會認錯。真正的Malfoy正用比平時更兇猛的力氣穿過人群。他走到Zacharias Smith面前，Harry剛認出他的走路方式就像在訓練房裏慢慢潛行的樣子，Malfoy便停下來，一拳打中Smith的嘴巴。
Smith差點飛出去，他倒下了，頭撞在大理石地面上。Harry一點也不驚訝——Malfoy通常出拳會有所保留，但這一次他用盡了全力。
Smith想站起來，Malfoy踢了他一腳。他踉踉蹌蹌，差點再次摔倒。隨即他撲向Malfoy並抓住了他，然而只弄破了他的襯衫，Malfoy便再次打中他。
Harry隱約聽見Dean驚愕的抽氣聲，看到他沖下樓，Louison緊跟著滑下樓梯扶手。Ginny看到有人打架，興奮地吼了一聲。她跑到陽臺上，胳膊肘撞到了Harry。
“打他！”她不假思索地吶喊助威。“接著打他！上啊——我們支持Malfoy嗎？但願如此。我討厭支持失敗的一方，他把Smith揍得夠嗆。”
Dean和兩位保安正在拉住Malfoy。他在掙紮，嘴唇在扭打中受了傷，流血的口中發出驚人的咒罵。Louison沒有多用力地抓著Smith，不過Smith也沒有用力掙紮，所以這似乎很公平。
“對，”Harry最終說道。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不能思考，巨大的安心令他不在乎這場鬧劇。“是啊，我們支持Malfoy。”
＊
不幸的是，在傲羅總部鬥毆是嚴重的違紀，因此Malfoy和Smith被正式關在拘留所裏。
幸運的是，Harry很熟悉這個地方。他朝門衛點了點頭，請他把他們熟悉的法官找來，並告訴他需要幫助的人是Malfoy。這回被關進去的不是Harry了，門衛似乎對此驚訝得有些惱怒，這種新奇的狀況很可能會讓Umber法官更快趕來。
他大步走進昏暗的房間，走向長椅，Malfoy通常坐在上面滔滔不絕地講述Harry是白癡。Smith和Malfoy被關在不同的房間裏，那些小屋只靠欄桿彼此隔開，也把Harry擋在外面。Malfoy正瞇起眼睛惡狠狠地瞪著Smith。Harry進來時他瞄了一眼，但幾乎馬上收回了視線。
Smith看著Harry，表情有些呆滯。當然，他有可能是腦震蕩了。
“我想你就是《預言家日報》頭條新聞的作者，”Harry說。“很榮幸見到你。”
Smith不禁一震。
“誹謗是會被起訴的，”Malfoy心直口快地說。
“打人也是會被起訴的，”Smith指出。
“那才不算打人，”Malfoy不屑地說。“等我們從這兒出去，我給你示範一下什麽叫真正的打人——”
“你在威脅我嗎？”
“沒有，”Malfoy說，他露出那種總能令嫌犯害怕的微笑。他的嘴角還掛著血跡，這讓那個微笑更可怕了。“我是在作出慷慨的提議。如果要威脅你，我會說——”
“算了，Malfoy，”Harry說。“他不配。”
Smith被嗆住了，Malfoy的嘴角扭曲，仿佛不喜歡這個主意。Harry湊過去，努力捕捉Malfoy的視線。
“我根本不在乎，”他說。“那個混蛋的話有什麽要緊？一開始我以為是你做的，我才——”
Malfoy憤怒的目光轉向了他。一瞬間他睜大了眼睛，似乎驚呆了。然後他仿佛想努力掌握用目光割斷Harry喉嚨的無仗魔法。
“你——以為是我做的？”他說，一瞬的震驚之後他的聲音冷了下來。“多謝，Potter。”
“不，”Harry說。“等等。我不是這個意思——”
門衛走進來說：“法官已經在路上了，我覺得你可以出來喝杯可可什麽的——”
他用鑰匙開鎖，把牢門打開。Malfoy站起來抓住了欄桿，用力把門摔上。
“不，”他突然禮貌得可怕。“謝謝你，Vespasian。很抱歉麻煩你，可以請你通知法官嗎？告訴他不必跑一趟了。我可以等待公正的司法程序。”
“Malfoy，別犯傻，”Harry大聲說。
門衛——Vespasian，Harry早就覺得他很面熟——眨了眨眼，說：“你想——”
Malfoy堅定地點頭，仿佛他不是顯而易見地瘋了。“我堅持被拘留。”
“不，別聽他的！”
“你閉嘴，”Malfoy朝他吼道。“這裏和你那該死的公寓又有什麽區別？”
Harry閉嘴了，他感到一陣心痛。Malfoy知道自己戳中了他的痛點。他的嘴角彎起，帶著惡意的滿足，Harry想打歪他的鼻子。
“我還是出去吧，”Vespasian匆匆說道，他顯然認為他們瘋了，隨時可能引發危險。
“反正你不應該在別人倒下後踢一腳，”Harry嘀咕道，門衛隨手關上了門。“那種打法不公平。”
“你當然是對的，那不光彩，”Malfoy說，他的聲音像被他把玩的刀，隨時可能失手傷到他或者其他人。“我應該先讓Ge Weasley坐在他身上再打他。那才是Gryffindor的作風。”
Smith哼了一聲。Harry懶得看他。
“哦，得了吧，那時我才十五歲！”
“是啊，我給Rita Skeeter的破報紙爆料時才十四歲，作為十四歲的小鬼我有責任時刻惹事生非。不過你仍然像小鬼一樣，不是嗎，你覺得你完全可以假設我仍然——在九年後，仿佛什麽也沒有改變——”
“我也以為你會覺得那很有趣，”Smith陰沈地插嘴。
“你也可以閉嘴了，”Malfoy的目光猛然轉向他，像一只饑餓的禿鷲。“別以為沒你的事了。你們倆都被我記住了。等我慢慢收拾你們！”
Smith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Malfoy。Harry有點理解他，但還是感到生氣。
“我們能回家再討論嗎，”他說，同時警告地看了一眼Smith。
“我沒有家，”Malfoy冷冷地說。“從這裏出去以後我會到Crabbe和Goyle那裏。你可以馬上回你自己家。我巴不得呢。”
“我真搞不懂你，”Smith說，Harry震驚地感到他完全理解Smith的觀點。“每次見面我們都會聊Potter有多麽沒用。你明顯對他深惡痛絕，那你為什麽打我——”
“我是這裏唯一一個認為應該對和自己睡過的對象表現出一點點尊重的人嗎？”Malfoy質問道，“你們倆都讓我惡心。”
一陣沈默降臨。Harry小心地不去看Smith，並且也沒臉看Malfoy。他努力忽視Malfoy的話在他腦海中勾起的回憶。
是Smith先邁出第一步的。他總是呆在Grimmauld Place裏，無所事事，就像原地轉圈的鬣狗。Harry疲憊不堪，整個世界仿佛都是黑暗的，他無法面對自己必須做的事情與戰勝Voldemort的道路上犧牲掉的生命。有一天他在研究地圖，擡起頭時便被吻了。直到今天他都不清楚當時為什麽沒有揍Smith。也許是因為他已經絕望得無法對自己撒謊了，那是他能得到的唯一發洩。
僅僅是發洩而已，壓力的釋放，不管是跟Smith還是跟別人在一起。他甚至從未感到快樂。他不擅長表現——溫柔，那時也沒有時間去練習。他要操心整個世界。
並且他不喜歡他。
“你不明白，”Smith沙啞地說。“那種感覺——很糟糕。別告訴我你沒註意到他是怎麽操縱世界的。大家都喜歡他，可他卻記不住對方的名字。我知道你和我一樣討厭那種感覺！每一天，整個學校，整個世界都仿佛圍繞著他運轉，回蕩著他的名字，每個人都看著他——也包括我。他總是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我沒有，”Harry粗暴地打斷他。“你傻嗎？我從不想要那些，我想要——”
他想要父母活過來，想要愛。他想永遠不回Dursley家，可總是被送回去。他想成為Weasley家的一員，但永遠做不到。即使在Malfoy之前，他也有一千個想要的東西，卻都沒有得到。
Malfoy冷冷地看著他。“我懂你的意思，”他對Smith說，慢吞吞的話語中不包含任何感情。“那也總讓我怒不可遏。可那不是他的錯。並且你對我有所隱瞞。”他的語氣和審問疑犯時的一樣殘忍，並為自己的殘忍感到慵懶的滿足。“所以你很喜歡他，他卻不喜歡你，”他像取笑孩子一般對Smith說。“這也沒辦法。可是如果你關心一個人，就會竭盡所能對他好。無論對方如何待你。”
“並不是關心，”Smith憤怒地說。“你不知道那是什麽感覺，做了一件事之後不記得自己為什麽要那麽做，不記得自己曾決定那麽做。”
Malfoy揚起眉毛。“我當然知道，”他說，冷冰冰的態度沒有絲毫緩和。“那種情況經常發生。”
Harry想起Wood眼中朦朧的暖意，和Ginny在遇見他之前便愛上了他。他不再看著Smith和Malfoy，他盯著自己的雙手，不由自主地揉著手腕。他不是有意的。Malfoy知道。
“對不起，”過了一會兒他說。“抱歉讓你做了你——不想做的事。”
“別對誹謗你的人道歉啊，笨蛋，”Malfoy命令道。
“問題是，”Smith低聲說，Harry仍然無法看他。“我確實想那麽做。”
“哦，說起來都是血淚，”Malfoy不屑一顧。
Smith是在全國性報紙上誹謗他的混蛋。Wood過於沈迷Quiddtich，沒有時間關心現實中的人。Baddock閃閃發光的樣子有點可怕。那個意大利陌生人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就連Ritchie有時也對Malfoy態度很差，Harry只能假裝沒聽見，因為Ritchie是他最後的機會，他不知道還能怎麽做。然而他們都不應該被當作逃避的工具。
他很慶幸沒有對Wood出手。犧牲別人來拯救自己不是他的作風——從來都不是。
“Vespasian！”Malfoy喊道，Vespasian像嚇人玩具一樣突然冒出來了。
“現在你想出來了嗎？”他帶著可悲的希望問道，Malfoy對他皺眉。
“不，”他說。“我想要個橡皮球。打發無聊的時間。”
Vespasian擡頭看向蒼天，或者樓上的Shacklebolt。誰也沒有來救他，因此他去給Malfoy拿了一個橡皮球。Malfoy開始用力把球扔向墻壁，目光專註在球上。他故意讓靠近Smith和Harry的欄桿被球的反彈用力砸中。
“你真討厭，”過了一會兒Smith說。
“是嗎，你要向報紙編排我的壞話嗎？”Malfoy問道。“還是說我得先陪你睡覺才能獲得此等殊榮？”
“不知道啊，”Smith說。“你要主動獻身嗎？”
實際上Harry挺希望Smith去死一死。
“不要，”Malfoy用橡皮球朝Smith的欄桿扔了三次加以強調。
“大家都知道你和Blaise Zabini的事。”
Smith還是趕緊死了吧。
Malfoy更加用力地把球扔過去，冷笑一聲，然後接住。“你又不是Blaise Zabini。”
“好了，我們走啦，”Harry努力用語氣表示堅決反對Malfoy和想要勾引他的Smith繼續共處一室。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像鞭子一樣淩厲，但他不在乎，因為Malfoy不再看著Smith了。
Malfoy轉身把球朝Harry臉上扔過來。球砸在欄桿上，又彈回Malfoy手中。“不。”
Harry知道自己應該道歉，可他不想現在道歉。他很高興Malfoy不再看著Smith，而是看著自己，很高興自己處於Malfoy卷起的風暴中心。
“Malfoy，我們還是——”
“你把我當成什麽了？”Malfoy大聲吼道。“那麽惡心的文章，你立刻相信是——我怎麽能——”
“文章裏寫得很清楚，作者知道你在床上是什麽樣子，”Smith說，他似乎決定站在Malfoy那邊，盡管他的半邊臉都被打成了茄子狀。
Harry感覺自己的整張臉很有可能突然變成了石榴色。
“我沒看完，”他迅速說。
“反正我確實知道你在床上是什麽樣子，”Malfoy看著橡皮球，似乎很想同時扔向兩個方向。Harry倒吸一口冷氣，Malfoy看上去有點得意。“Baddock告訴我的，”他澄清道。“說你生龍活虎，動作粗魯。想想我有多驚訝。”
“我沒有——”
“總結得太精辟了，”Smith說。
“你閉嘴！天哪。”
“對啊，我們倆都是卑鄙下流的人渣，不配跟你說話。因此作為牢房裏唯一的自由人，你怎麽不滾出去呢？”Malfoy問道。
“我不走，”Harry堅定地說。“就算睡在這裏我也不走。”
“那你睡吧，”Malfoy告訴他。“因為我挺喜歡這兒的。也許我永遠不出去了。”
作為回答，Harry在長椅上躺下，頭枕著一只手。Malfoy繼續扔球玩，Harry閉上了眼睛，聽著無盡的鈍響訴說著“放我出去，放我出去”，盡管Malfoy聲稱不願離開。他盡量不去回想他無意中傷害過的人們。
因為他很了解Malfoy，知道兇狠是他對痛苦的回應——他也傷害了Smith。
兇狠再加上傲慢與金發，Harry猜或許這就是他喜歡的類型。
在努力摒除雜念的同時，他漸漸睡著了。他數著Malfoy扔球的聲音，就像他習慣於計數他的呼吸。半睡半醒之間他聽到Smith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把這當作公共健康威脅，”他說。“他和其他人不同——和其他Veela不同——他不受控制，一向不受控制，也不在乎自己做了什麽。他可以奴役別人。也許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他臉上紫色的瘀傷藏在陰影中，Harry能看到一些他不在意的細節——Zacharias Smith很帥。比Malfoy帥，他想。客觀地審視燈光下的蜜色卷發與端正的臉部線條，他很可能比Malfoy帥得多。此刻Smith的視線移過來，他垂著眼睛，有些鬼鬼祟祟。他看著Harry，發現Harry也在看他。他臉上直白的渴望讓Harry幾乎感到羞愧，仿佛看見了無權窺視的秘密。
他把目光移向Malfoy，對方正全神貫註，惡狠狠地扔球。他的胳膊一定開始疼了，但他沒有表現出來，他像籠中的老虎一般在囚室裏走來走去。月光沒有為他的頭發鍍上光澤，只照出一片蒼白，襯托出尖銳不屈的臉部線條，映照著發出危險光芒的雙眼。與Smith相比，他看起來不帥，也不平靜，更不安全。
Harry猜如果Smith還在看他，他很可能會看出Harry的秘密。他移開了視線。
“輪不到我，”Malfoy非常冷靜。“我是免疫的。”
“你確定嗎？”Smith說，就在這時Vespasian闖進來，說Firenze和Brown的家遭到襲擊。Harry猛地在長椅上坐起來，Malfoy放下了球，把手伸出欄桿抓住Vespasian，要求他放自己出來。
＊
負責保護Lavender和Firenze家的傲羅被兩件事引開了——對Hogwarts的襲擊和大火。綁架者首先闖入Gryffindor寢室，Firenze和傲羅們被叫走，隨後他們點了火。用的是不能被咒語熄滅的女妖火焰。
至少Harry是這麽聽說的，然而在火焰的劈啪聲與橫梁墜落的鈍響中很難聽清別人的話。
“Lavender？”他一邊喊，一邊越過其他傲羅沖進著火的房子裏。他努力屏住呼吸抵抗濃煙。“Lavender！”
“Harry！”她艱難地抱著嬰兒Fornax跑過來。他的重量把她壓彎了腰。“我不能離開，有個傲羅去樓上救Jas——”
“傲羅？”Malfoy冷冷地覆述，Harry回過頭與Malfoy對視。“快離開，Lavender，這裏交給我們。”
他一頭沖進火場，抓著樓梯扶手躍上了著火的樓梯，他的襯衫冒著焦味，他踩著燃燒的椽木，跌跌撞撞地走向聲音的來源。
他在燃燒的地板上發現了穿著睡衣的小Jasmine，還有一個流血的黑衣人正打著踉蹌遠離她。
地上到處都是血，Jasmine嚇壞了，但沒有受傷。顯然誰也不會料到這個小女孩會像馬一樣踢人。
她氣喘籲籲地從那人身邊逃開，一撮鬃毛散開落在臉上。她看到了Harry，用人類的方式打了個滾，又像山羊一樣撲進他懷裏。她全身的重量都壓在Harry胸前，讓他有些喘不上氣，他以為犯人會成功逃跑。
不過，Malfoy當然也在，在緊要關頭他能像影子一樣跟著他，就像Harry的一道分身。後退的犯人被他掐住了脖子，Malfoy隔著犯人的肩膀迎上Harry的視線，火光中他樣子兇猛，仿佛在笑。
“請隨意掙紮，”Malfoy建議他的犯人。“我正好想活動一下筋骨。”
那人無力地癱倒了，他們高興地發現他中了攝魂咒。真正的綁架者——如果他不總是派中了攝魂咒的人替他進行綁架——已經從Gryffindor綁走了一個小女孩並順利逃脫了。
“別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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