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準備]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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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準備]肆
女生撩開帳篷，面無表情道：“逃跑也見不到路明非。”
楚子航以一種狼狽的姿勢駝著背，半蹲在地上看著女生：“……你怎麽知道……”
你怎麽知道我要跑路？你怎麽知道路明非？
女生把一個瓷碗遞給楚子航，然後面無表情道：“他的名字，你念了四百八十五次。”
楚子航：“……我昏迷了很久？”
“十來天。”女生道，“零，我的名字。吃了，才有力氣。”然後把手中的碗推近。
楚子航接過碗，卻沒有吃。他一開始的打算是瞞住路鳴澤，偷偷回城見路明非，畢竟他走的時候連道別都沒有。而現在，他消失了十來天，不知道路鳴澤會和路明非說些什麽。
零道：“不想找他了？”
楚子航看了看零沒有表情的臉，突然覺得有些氣悶，然後埋頭大吃。
零道：“你相信宿命嗎？”
背上痛得厲害，楚子航想伸手碰碰傷口，但是卻碰不到。他道：“不信。”
零無表情：“路明非不是嗎？”
楚子航楞住。
零道：“我們一族，流傳著一個故事。說的，就是你們。”
楚子航：“……詳細點。”
零盤腿坐到獸皮上，道：“騎士和國王奇妙的相遇，然後在法師的幫助下開啟了全新的時代。”
楚子航：“……”這絕對不是原版的故事。
“法師，”零指了指自己，然後指向楚子航，“騎士。路明非，國王。”
“……”楚子航沈默了很久，“所以，接下來你要帶著我和路明非打江山？”
零搖搖頭：“不，你們要對付的是這個時代的傳承。路鳴澤。”
楚子航一瞬間淩亂。這都什麽和什麽啊？路明非是新時代的領主，路鳴澤是舊時代的傳承？路明非的爸爸到底是何方神聖？……或者，問題出在他們的媽媽身上？
零道：“宿命無法違抗。你、路明非，相遇了，所以停不下來了。”
楚子航沈默。他沈默不是因為他不想說什麽，而是想說的太多。比如，路明非怎麽可能願意對路鳴澤出手、全新的時代又是什麽、宿命是什麽、而魔法一族憑什麽認定他們就是這個故事裏的主角？
零面無表情道：“你沒得選，你必須前進。前進，才能夠見到他。”
“你先講出原版的故事，我再考慮。”
零道：“由不得你。這是宿命。”
楚子航道：“我不信命。”
零道：“戰爭開始，新時代的鐘聲已經敲響。”
楚子航皺眉。
零站起身，拿走了楚子航的碗，走了。
楚子航獨自在帳篷裏面糾結，到底要不要逃跑，他想要見路明非，就看上一眼。他想要見見他，看看他過得好不好。他只是想要知道，沒有他的話，路明非還會不會傻不啦嘰的笑。但是他也知道，以他現在的狀態去找路明非，只有死路一條，畢竟還有路鳴澤在虎視眈眈的守著。
想了半天，楚子航突然覺得和零聯手是一個不錯的決定。至少，在他前往“見路明非”的這條道路上有了一個強有力的後援。其他的事情，見到路明非再說吧，至於新時代什麽的……路明非肯定會表示：那是什麽？可以吃嗎？
想到路明非困惑的表情，楚子航情不自禁的笑了出來。
走過火堆，族人們對她低頭施禮，零也低頭回禮。
她沒有擅自改編故事的愛好，也不是嫌麻煩不說，她是不敢說。她生來就被賦予了使命，全族的人都見證了她的成長，看著她從一個小小的女孩變成了一個法力高深的魔法師，她從來就被教導要正直。
在懸崖之下，救起楚子航的時候，她想，她終於迎來了傳說中的騎士，所以，她應該要告訴楚子航所有的事實，因為楚子航有權利知道，他的國王，註定要領便當。但是在楚子航昏迷的時候，在聽到楚子航一遍一遍的，用虛弱的聲音呼喚那個名字的時候，零什麽都不敢講了。
她只敢說，那是宿命，你們註定要開啟新的時代。她不敢說，這是宿命，國王的性命註定要終結於新時代來臨之前。
新時代的鐘聲響起，路明非的小命堪憂。
但是楚子航昏迷了那麽久，昏迷的內容全部都是路明非，她不敢告訴楚子航，路明非會死。
她從小就被教導要正直、無私、沒有雜念。她不知道什麽才是私欲的執念。現在她知道了，也明白了那是一種多麽可怕的東西，所以她不敢告訴這個執念的男人他執念的對象會煙消雲散。
執念會摧毀一切，當然也包括執念本身。
第二天一早，零出現在帳篷裏面，還端來了熱騰騰的肉湯以及一塊面包。
楚子航接過來，道了聲謝，悶不吭聲的開吃。
零還是沒有表情：“考慮好了？”
楚子航一邊咬著面包，一邊問道：“我要先見路明非，他讚成，我就讚成。”
零面無表情道：“重點不是他。”重點是你，操刀沖上去的人是你，所以你答應才是重點。
楚子航道：“除非他同意。”
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鬥篷，然後道：“帳篷四周有結界。”
楚子航皺眉看她。
“你出不去。”
楚子航道：“囚禁？”
“嗯。”
“……”正常人不會面無表情的給予肯定回答吧？
“路鳴澤是路明非的弟弟，除非路明非願意，不然我不可能答應。”楚子航試圖和這個小女孩講道理。
零面無表情道：“你無法抗拒，那是宿命，答不答應都一樣。”
楚子航反擊道：“既然是這樣，那麽我的答案根本就不重要。”
零面無表情。她其實也知道，楚子航答不答應並不重要，因為宿命無法違抗，大家都是照著劇本在走，雖然過程不甚明了，但是結局只有一個：路明非死去，楚子航暴走，舊時代毀滅，新時代降臨。但是，她想要楚子航口頭上的一個肯定回答，如果楚子航一開始答應就和路鳴澤開戰，沒有路明非什麽事的話，路明非或許可以活到最後。或許就不用那麽悲哀、無用的死去。
不用像一顆棋子，無用之後就被丟棄。
零的話不是玩笑，她真的在帳篷的四周設下了強力的結界，困住了楚子航。楚子航的傷勢漸好，耐心盡失，終於答應法師一族願意帶領他們走向全新的時代。原本以為這樣就可以見到路明非，但卻被大規模的戰事耽擱了下來。
數個大國被卷了進來，無數小國遭殃，可笑的是，根本沒有人知道這場戰鬥是怎麽開始的。零說，這就是鐘聲。
世界要毀滅你，不用給你一個理由，並且你無權抗議。
這一耽擱，就是五年。
因為臨近魔法族駐紮地的一個小國寧死也不要屈於對戰國家，竟然一把火焚了城，熊熊大火燒掉了好不容易建立的城堡，烈風助長火勢，風中飄渺的火星點燃了森林，整座生機的油綠化為火海，無數生靈塗炭在火焰之中。魔法族為了抵抗這場火災筋疲力盡，其後又被前來探查的大國士兵發現蹤跡。這個時代並不是不相信魔法，而是有意識的隱藏著魔法，現在正是需要把隱藏的東西搬上臺面的時候，魔法一族理所當然的成為那個大國討好的對象。但是他們不效忠於它。大國開始無止境的追殺，楚子航他們不得不東躲西藏。
世界上最悲慘的事情不是你想要吃面包卻發現面包沒了，而是有新鮮可口的面包你卻找不到它。楚子航他們有心想躲，但是全世界好像都在廝殺，到處都是屍體是血液的味道、是被拋棄的武器，整個世界都不安寧，誰都沒有容身之所。
“魔法”已然變成最炙手可熱的東西，往日成為神話的“火球”、“冰箭”現在隨處可見，戰場之上不知不覺彌漫起煙霧和烤肉的味道，士兵的死法越發千奇百怪。魔法一族無疑已經成為各個國家最想要得到的東西——是東西，是物件——並非是人。在各個國家包圍的情況之下，楚子航居然帶領著魔法一族負隅頑抗並且駐建了一個小小的國家。
不想要戰鬥？
不想要死亡？
不想要恐懼？
到這裏來吧，孩子。
於是魔法一族從最“炙手可熱”變成最“痛恨萬分”的東西，直到有一天，所有圍攻的國家突如其來的消失蹤影。
五年沒有見面，你想要說點什麽嗎？
請不要不說話，說點什麽吧。
什麽都好，什麽都可以。
對於當初的不告而別，對於現在的不請自來，楚子航騎士，請說一點什麽吧。
路明非，我很想你。
對於一國之王，我想你在訴說你的想念之前，應該先學會尊重他。
那麽……我想要對國王陛下，奉獻出我永遠的愛意、忠誠、軀體，以及我的私心、渴望和不可告人的獨占欲。
國王陛下，您願意接受嗎？
很好，騎士，我接受你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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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撩開帳篷，面無表情道：“逃跑也見不到路明非。”
楚子航以一種狼狽的姿勢駝著背，半蹲在地上看著女生：“……你怎麽知道……”
你怎麽知道我要跑路？你怎麽知道路明非？
女生把一個瓷碗遞給楚子航，然後面無表情道：“他的名字，你念了四百八十五次。”
楚子航：“……我昏迷了很久？”
“十來天。”女生道，“零，我的名字。吃了，才有力氣。”然後把手中的碗推近。
楚子航接過碗，卻沒有吃。他一開始的打算是瞞住路鳴澤，偷偷回城見路明非，畢竟他走的時候連道別都沒有。而現在，他消失了十來天，不知道路鳴澤會和路明非說些什麽。
零道：“不想找他了？”
楚子航看了看零沒有表情的臉，突然覺得有些氣悶，然後埋頭大吃。
零道：“你相信宿命嗎？”
背上痛得厲害，楚子航想伸手碰碰傷口，但是卻碰不到。他道：“不信。”
零無表情：“路明非不是嗎？”
楚子航楞住。
零道：“我們一族，流傳著一個故事。說的，就是你們。”
楚子航：“……詳細點。”
零盤腿坐到獸皮上，道：“騎士和國王奇妙的相遇，然後在法師的幫助下開啟了全新的時代。”
楚子航：“……”這絕對不是原版的故事。
“法師，”零指了指自己，然後指向楚子航，“騎士。路明非，國王。”
“……”楚子航沈默了很久，“所以，接下來你要帶著我和路明非打江山？”
零搖搖頭：“不，你們要對付的是這個時代的傳承。路鳴澤。”
楚子航一瞬間淩亂。這都什麽和什麽啊？路明非是新時代的領主，路鳴澤是舊時代的傳承？路明非的爸爸到底是何方神聖？……或者，問題出在他們的媽媽身上？
零道：“宿命無法違抗。你、路明非，相遇了，所以停不下來了。”
楚子航沈默。他沈默不是因為他不想說什麽，而是想說的太多。比如，路明非怎麽可能願意對路鳴澤出手、全新的時代又是什麽、宿命是什麽、而魔法一族憑什麽認定他們就是這個故事裏的主角？
零面無表情道：“你沒得選，你必須前進。前進，才能夠見到他。”
“你先講出原版的故事，我再考慮。”
零道：“由不得你。這是宿命。”
楚子航道：“我不信命。”
零道：“戰爭開始，新時代的鐘聲已經敲響。”
楚子航皺眉。
零站起身，拿走了楚子航的碗，走了。
楚子航獨自在帳篷裏面糾結，到底要不要逃跑，他想要見路明非，就看上一眼。他想要見見他，看看他過得好不好。他只是想要知道，沒有他的話，路明非還會不會傻不啦嘰的笑。但是他也知道，以他現在的狀態去找路明非，只有死路一條，畢竟還有路鳴澤在虎視眈眈的守著。
想了半天，楚子航突然覺得和零聯手是一個不錯的決定。至少，在他前往“見路明非”的這條道路上有了一個強有力的後援。其他的事情，見到路明非再說吧，至於新時代什麽的……路明非肯定會表示：那是什麽？可以吃嗎？
想到路明非困惑的表情，楚子航情不自禁的笑了出來。
走過火堆，族人們對她低頭施禮，零也低頭回禮。
她沒有擅自改編故事的愛好，也不是嫌麻煩不說，她是不敢說。她生來就被賦予了使命，全族的人都見證了她的成長，看著她從一個小小的女孩變成了一個法力高深的魔法師，她從來就被教導要正直。
在懸崖之下，救起楚子航的時候，她想，她終於迎來了傳說中的騎士，所以，她應該要告訴楚子航所有的事實，因為楚子航有權利知道，他的國王，註定要領便當。但是在楚子航昏迷的時候，在聽到楚子航一遍一遍的，用虛弱的聲音呼喚那個名字的時候，零什麽都不敢講了。
她只敢說，那是宿命，你們註定要開啟新的時代。她不敢說，這是宿命，國王的性命註定要終結於新時代來臨之前。
新時代的鐘聲響起，路明非的小命堪憂。
但是楚子航昏迷了那麽久，昏迷的內容全部都是路明非，她不敢告訴楚子航，路明非會死。
她從小就被教導要正直、無私、沒有雜念。她不知道什麽才是私欲的執念。現在她知道了，也明白了那是一種多麽可怕的東西，所以她不敢告訴這個執念的男人他執念的對象會煙消雲散。
執念會摧毀一切，當然也包括執念本身。
第二天一早，零出現在帳篷裏面，還端來了熱騰騰的肉湯以及一塊面包。
楚子航接過來，道了聲謝，悶不吭聲的開吃。
零還是沒有表情：“考慮好了？”
楚子航一邊咬著面包，一邊問道：“我要先見路明非，他讚成，我就讚成。”
零面無表情道：“重點不是他。”重點是你，操刀沖上去的人是你，所以你答應才是重點。
楚子航道：“除非他同意。”
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鬥篷，然後道：“帳篷四周有結界。”
楚子航皺眉看她。
“你出不去。”
楚子航道：“囚禁？”
“嗯。”
“……”正常人不會面無表情的給予肯定回答吧？
“路鳴澤是路明非的弟弟，除非路明非願意，不然我不可能答應。”楚子航試圖和這個小女孩講道理。
零面無表情道：“你無法抗拒，那是宿命，答不答應都一樣。”
楚子航反擊道：“既然是這樣，那麽我的答案根本就不重要。”
零面無表情。她其實也知道，楚子航答不答應並不重要，因為宿命無法違抗，大家都是照著劇本在走，雖然過程不甚明了，但是結局只有一個：路明非死去，楚子航暴走，舊時代毀滅，新時代降臨。但是，她想要楚子航口頭上的一個肯定回答，如果楚子航一開始答應就和路鳴澤開戰，沒有路明非什麽事的話，路明非或許可以活到最後。或許就不用那麽悲哀、無用的死去。
不用像一顆棋子，無用之後就被丟棄。
零的話不是玩笑，她真的在帳篷的四周設下了強力的結界，困住了楚子航。楚子航的傷勢漸好，耐心盡失，終於答應法師一族願意帶領他們走向全新的時代。原本以為這樣就可以見到路明非，但卻被大規模的戰事耽擱了下來。
數個大國被卷了進來，無數小國遭殃，可笑的是，根本沒有人知道這場戰鬥是怎麽開始的。零說，這就是鐘聲。
世界要毀滅你，不用給你一個理由，並且你無權抗議。
這一耽擱，就是五年。
因為臨近魔法族駐紮地的一個小國寧死也不要屈於對戰國家，竟然一把火焚了城，熊熊大火燒掉了好不容易建立的城堡，烈風助長火勢，風中飄渺的火星點燃了森林，整座生機的油綠化為火海，無數生靈塗炭在火焰之中。魔法族為了抵抗這場火災筋疲力盡，其後又被前來探查的大國士兵發現蹤跡。這個時代並不是不相信魔法，而是有意識的隱藏著魔法，現在正是需要把隱藏的東西搬上臺面的時候，魔法一族理所當然的成為那個大國討好的對象。但是他們不效忠於它。大國開始無止境的追殺，楚子航他們不得不東躲西藏。
世界上最悲慘的事情不是你想要吃面包卻發現面包沒了，而是有新鮮可口的面包你卻找不到它。楚子航他們有心想躲，但是全世界好像都在廝殺，到處都是屍體是血液的味道、是被拋棄的武器，整個世界都不安寧，誰都沒有容身之所。
“魔法”已然變成最炙手可熱的東西，往日成為神話的“火球”、“冰箭”現在隨處可見，戰場之上不知不覺彌漫起煙霧和烤肉的味道，士兵的死法越發千奇百怪。魔法一族無疑已經成為各個國家最想要得到的東西——是東西，是物件——並非是人。在各個國家包圍的情況之下，楚子航居然帶領著魔法一族負隅頑抗並且駐建了一個小小的國家。
不想要戰鬥？
不想要死亡？
不想要恐懼？
到這裏來吧，孩子。
於是魔法一族從最“炙手可熱”變成最“痛恨萬分”的東西，直到有一天，所有圍攻的國家突如其來的消失蹤影。
五年沒有見面，你想要說點什麽嗎？
請不要不說話，說點什麽吧。
什麽都好，什麽都可以。
對於當初的不告而別，對於現在的不請自來，楚子航騎士，請說一點什麽吧。
路明非，我很想你。
對於一國之王，我想你在訴說你的想念之前，應該先學會尊重他。
那麽……我想要對國王陛下，奉獻出我永遠的愛意、忠誠、軀體，以及我的私心、渴望和不可告人的獨占欲。
國王陛下，您願意接受嗎？
很好，騎士，我接受你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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