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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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燃一動不動的看著他,終於沈下臉來說:“夠了,二少爺忘了我們的協議,我可沒忘。”

霍雲鐸聞言低頭理了理浴巾上的褶皺,自己抽出煙來點燃了叼在嘴裏,含糊不清道:“你想玩我陪你,把協議內容說來聽聽。”

軟蛋不是無條件‘嫁給’霍雲鐸的,他們私下裏有個秘密協議。雖然內容很無聊,但是對軟蛋也算是個保證。

鄭燃拿起水杯吹了吹,看著微微起伏的波紋笑道:“二少爺肯讓我進霍家的門為的是找大少爺的不痛快,現在你也看到了,我差一點就死了,大少爺那裏還是無動於衷。依我看,不如就這樣算了好了。”

“怎麽個算法?”

鄭燃看了霍雲鐸一眼,目光清清淡淡的好像根本沒把他整個人看在眼裏:“按照協議上說的你付分手費給我,然後咱們一拍兩散,從此後互無瓜葛。”

“哈哈哈”霍雲鐸毫無預兆的大笑起來,笑聲肆意誇張,仿佛聽了什麽很有意思的玩笑話。一時笑完了,他抖了抖蓄起來的煙灰,譏諷道:“該怎麽說你好呢?才說你聰明了你就自打嘴巴。我沒玩膩之前想跟我分手,你哪來的資本?還是說最近你過得太滋潤了,忘了你在跟誰說話!”

他這話說的四平八穩,聲音一點起伏都沒有,要不是內容太過不爽,誰也不會放在心上。

鄭燃的臉色一瞬間十分難看,好在他沒有蠢到要在老虎身上拔毛,再加上本來就是想試探對方一下,他要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才好爭取到自己想要的。

深吸了一口氣,鄭燃緩和了語氣笑道:“二少爺別生氣,是我生病太久忘了自己的用處。”

霍雲鐸聞言冷哼一聲。

“二少爺也知道我天天無事可忙,自己從早到晚的胡思亂想,免不了就要做些傻事。這犯起傻來其實不要緊,怕就怕壞了你的計劃不是?”話已經說到了這個程度,開弓沒有回頭箭。

霍雲鐸挑了挑眉,沒出聲。

鄭燃第一次跟這麽大的老板談籌碼,心裏打鼓,面上卻越發沈靜:“二少爺的心事別人不清楚我卻知道,我是看不得你為大少爺傷懷。”

“有話直說。”霍雲鐸吐出個煙圈,粗暴的打斷了鄭燃。伸出一根指頭朝他頭上點了點,警告的意味十分明顯:“記住,別跟我玩心眼。”

鄭燃忙道:“不敢不敢,就是死過一回,以前想不開的東西突然就想明白了,我是想替二少爺出出力,盡盡心。”

霍雲鐸架起二郎腿搖了搖腳上的拖鞋,輕蔑的笑道:“你除了能當一顆老鼠屎,還有什麽本事?”

鄭燃迎著他的目光也微微一笑,不疾不徐的喝下半杯溫水,一本正經道:“老鼠屎雖小,作用卻大,看你想怎麽用了?”說著也不繞彎子,而是痛痛快快的直指厲害所在:“惡心大少爺最容易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讓他在自己見長的領域裏摔一跤。他在娛樂圈獨領風騷很多年了,難道二少爺就不想看他出個糗?等他知道讓他摔跤的人原來是昔日的枕邊人,你說這件事會不會很好玩?”

霍雲鐸摸摸下巴,眼睛危險的瞇起來,漆黑的眼珠頓時泛起一道銳利的光芒,幾乎要吃人一樣:“就憑你?”

鄭燃鎮定自若的與他對視一眼,隨即委頓的低下頭,心灰意冷的說:“我為大少爺死過,他還是不肯答應跟我在一起。感情也是消耗品,我一直追著他也不見得能換回什麽,倒不如直接站到對面去。他的很多事我都知道,創新做不來,模仿卻不費力。用同樣的辦法創造另一個天馳星際,二少爺你覺得會很難嗎?”

話已至此,中心思想已經很明確。

鄭燃不過是想假借霍雲鐸和霍雲錚的嫌隙,重操舊業而已。至於報覆舊情人什麽的,不過是用來穩固自己立場的借口罷了。

“嘖,想不到男人因愛生恨也這麽可怕。” 霍雲鐸將煙屁股扔進水杯裏,一邊興致勃勃看它沈沈浮浮一邊說:“好,我把漫步雲端給你,三個月內我希望能看到它和天馳星際一起上頭版頭條。”說著話鋒一轉,回頭狠厲的笑道:“如果你沒做到,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

“如果我做到了呢,你許給我什麽好處?”大魚上鉤還不夠。

“你要什麽好處?錢?房子?還是車?”

鄭燃笑得勢在必得:“不,如果成功,漫步雲端就要改姓鄭!”

作者有話要說: 始終撒花

求包養捏

☆、4

發完豪言壯語,送大神一出門,鄭燃就虛了。

天馳星際作為娛樂龍頭,能一直站在行業頂端,必然有過人之處。其手段如果人人都可以模仿抄襲,也就不會有它今日穩固的地位。對於這一點鄭燃不是不知道其中的厲害,反而是太知道這塊骨頭不好啃才敢說大話。

對付霍雲鐸那種人就是要高高的吊著他的胃口,才有可能得到一點自己想要的東西。好在鄭燃上輩子在圈子裏還算是個通透人物,三個月的時間雖然不能撼動天馳,為漫步雲端打響名號還是不成問題的。

眼看天色還早,鄭燃在房子裏隨意溜達了兩圈,算是熟悉環境。

之前沒註意,現在看來這套公寓其實格局十分簡單,就是普通的兩室一廳,坐南向北,因為樓層過高,透過落地窗可以隱約看到市中心的商貿大廈。

鄭燃對現代建築沒有什麽好感,不過是鋼筋水泥能遮風擋雨而已。過去把主臥和次臥的門窗都打開,讓風對流。畢竟晚上還要住在死過人的地方,散散味道會覺得沒那麽膈應。

浴室挨著臥室,因為剛才被霍雲鐸用過,這時候再看,鏡子上還殘留著一點水汽。鄭燃熟門熟路的找出玻璃水和抹布上下擦了一遍。清理邊角的時候註意到洗手臺上擺著一系列男用護膚品,高矮不一的占了一整面墻壁。

鄭燃拿起其中一個小瓶子看了看,只見包裝紙上寫了滿滿一頁英文字,應該是價值不菲的東西。因為從來沒有保養的習慣,他毫不留情的把那些東西都丟進了垃圾桶。

男人立世,根本在於你有多強,靠打扮的花枝招展才能被人高看一眼,那是女人要用的伎倆。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房間,鄭燃翻出很多要扔的東西。——避孕套、潤滑劑還有以前軟蛋喜歡的情趣睡衣。

說實話,鄭燃從重生到現在沒有一秒不在矛盾。他是迫切的想活著,卻不想以這樣一種讓人鄙夷的身份活著。

五月的北方,溫度清新宜人,鄭燃疲憊的倒在還帶著血腥味的床墊上,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替軟蛋活出個人樣來。

中午的面沒吃飽,晚上自然要犒勞自己一頓。

鄭燃的身世比起軟蛋稍微強了一點,雖然同是父母早亡,沒兄沒妹的獨自一個人長大。可他從小就奮發圖強,硬是自己打工念完了大學。畢業後更是做過各種工作,小到餐廳服務員,接線員,大到領班,助理,他都甘之如飴。而最後會因緣際會的當了一個經紀人,則是他打死也沒想到的。

說起來入行五年,鄭燃從一個明星的小跟班一路升到讓人言聽計從的角色,其中心酸隨便一劃拉就有一籮筐。但是他很少向人吐露,除了是話不能亂說之外,還有就是沒有什麽交心的朋友。

說白了就是信任危機作怪。

一個人手腕圓滑,八面玲瓏,卻沒有一個真正的朋友,不能不算是一種悲哀。但是這就是娛樂圈,要想保住自己就要舍得孑然一身。

有的沒的亂想了一會,肚子咕咕亂叫起來。

在家裏自然不用那麽怕露肉,鄭燃脫下運動衣扔到沙發上,轉而換了一身短袖短褲。廚房裏沒有圍裙,佐料也不全,幸好他提前料到都買了。

把要用的食材切好,鄭燃找出炒鍋刷幹凈,彎腰打火的時候突然發現怎麽都打不著。試著擰了擰燃氣開關,他悲催的發現竟然氣都沒通。

一時之間,鄭燃臉都綠了。好在還有電爐可用,以前因為工作關系吃飯一向不規律,好不容易現在可以自己動手,不知道是東西不趁手還是軟蛋的身體不協調。

好好的一盤手撕包菜又鹹又辣,還微微泛糊。

鄭燃對自己失望透頂,幹脆餓著肚子睡了。

睡得早自然醒的也早,鄭燃天沒亮就醒了,還以為是餓的,結果爬起來一看被子滑到床下,全身上下就穿了件跨欄背心和短褲,不被凍醒才怪。

趿拉著拖鞋去廁所放完水,一回頭,鄭燃被嚇了一跳。

鏡子裏是一張清秀幹凈的臉,眼睫很長,忽閃起來有種稚嫩的純真。嘴唇較其他部位偏厚一些,面相上說這種人十分癡情。

鄭燃對著鏡子審視著自己,半晌低下頭去草草沖了沖臉。

早飯做起來不費事,一杯牛奶,兩個煎蛋,在切點火腿往面包片上一夾。吃起來又簡單又營養。

鄭燃吃完也不收拾,出門直奔商場。

買了兩件自己穿慣了的衣服,商標一剪,鄭燃打車直奔漫步雲端。

全國的交通都是分時段的堵,早上一過十點馬路上立刻就清靜多了。

鄭燃坐在後座裏扒著窗戶看道上的景色,春天還剩個尾巴,好些應季的花啊朵啊都生機勃勃的長得挺好。綠化帶也打理的漂漂亮亮,因為五一剛過去不久,燈桿上的彩旗還稀稀疏疏的插著一部分,正迎著風抖擻精神。

不一會車子穩穩開進了地下橋,風景看不成了。收回視線敲了敲手下的座椅,鄭燃陷入沈思。

昨天霍雲鐸會主動來找他其實挺奇怪的。二少爺招呼他一個電話的事,完全不用自己開車過來。

而這個臭名昭彰的家夥竟然還肯耐著性子和鄭燃談了半個多小時,那就更是想不到的了。

但凡是人如果違反了自己的一貫作風,那必然有個動機。可是任鄭燃靠在椅背上想破了腦袋也不知道二少爺這種反常舉動能有什麽動機。

頭痛啊!這麽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物日後接觸起來還真不好對付。

漫步雲端是當初老爺子分給霍雲鐸的產業中的一個,前身好像是模特公司。後來二少爺不知道抽什麽風非要也弄成傳媒了,小打小鬧的沒鼓搗出什麽起色,後來就給霍雲鐸當成後宮了。

下面的人很有眼色,以後來的各色美女啊小男孩啊什麽的一進公司一律先往二少爺床上領。有合他老人家心意的就長期留用,不入眼的就任其自生自滅。

從這方面來說霍雲鐸跟他大哥的差距也不是一星半點,人家養著全中國頂尖的美女帥哥呢,也不見他動一根手指頭。

唉,跟這樣沒節操的人是合法夫妻真是坑爹!

鄭燃下了車,仰頭在漫步雲端門外看了幾眼,對它外墻上巨大的電子屏幕十分反感。好好的公司弄成商場似的有必要麽?

提步進了門,放眼望去,整個大堂富麗堂皇,柱子一根接一根。從二樓伸出一左一右兩截樓梯,看材質好像是純木的。再往上看是耷拉下來瀑布似的一道水晶吊燈。

這審美,鄭燃忍不住又要嘆氣。

可能是漫步雲端疏於管理的緣故,鄭燃在大堂站了十來分鐘也沒看見前臺啊保安之類的出來。只好自己乘電梯上了辦公區。結果推開大門一看,格子間裏還是空曠一片。

鄭燃用手指抹了一下桌子上的灰塵,突然有種被霍雲鐸坑了的感覺。

這就是個空殼子吧!樓上樓下一個鬼影都沒有,讓他現招人跟天馳對著幹,別說三個月了,三年都沒戲。

忍不住磨了磨牙,鄭燃走樓梯下的樓,剛到三樓就看見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匆匆走來,看見他態度竟然十分熱情,一上來就擠眉弄眼的說:“哎呦,這回貨色不錯。”說著開始上上下下打量鄭燃,甚至最後還伸手拍了鄭燃屁股一把。

鄭燃繃著臉,聽他摸著下巴怪笑道:“不錯不錯,好久沒來能上臺面的人了,你叫什麽名字啊小弟弟!”

不用想也知道對方把他當成了什麽。

鄭燃沒好臉色的瞪他一眼,聲音冷的摻了冰碴子一樣:“你是這的負責人?”

西裝男嘴裏‘哎呦’一聲,笑的花枝亂顫的說:“小家夥挺帶勁啊!這公司荒了一年多了,負責人不知道死在哪個銷魂窟裏了,這兒最大就是我。”

鄭燃被他吊兒郎當的勁給氣樂了,也不跟他廢話,直接給霍雲鐸掛電話。

電話接通花了一點功夫,鄭燃把手機拿的稍微遠點,怕聽見什麽不該聽的。約莫又等了兩分鐘,只聽裏面不耐煩的罵道:“鄭燃我告訴你,別沒事上我這找死!”

鄭燃好脾氣的把情況跟他說了一遍,心說,你不給我硬件配足了我拿什麽跟你親親大哥較量啊!

霍雲鐸聞言稍微正經了一點,但是脾氣依舊很壞:“讓他聽電話。”

鄭燃立刻把手機塞給西裝男聽,在旁邊看他變臉似的一會一個表情,樂的差點笑出來。也不知道二少爺都跟他說什麽了,這麽一會功夫西裝男臉上就出了不少汗,最後他一抹腦門把電話又還給了鄭燃。

鄭燃拿過來,還沒說話就聽裏面霍雲鐸恨聲道:“下午來的人都留給你禍害,我告訴你下不為例,再沒事找我踢死你。”

話音未落,手機裏隨即響起忙音,鄭燃掏掏耳朵,覺得二少爺很拽很酷。

不過結果不壞。

鄭燃滿意的捅捅西裝男,開始指使他:“去,找你們公司花名冊給我看看。”

他要合計合計誰能用來打響第一炮!

作者有話要說: 日更的孩子誰來保養啊【淚目

☆、5

漫步雲端的規模小的可憐,全加一塊也沒有多少人。

鄭燃看著眼前的十幾只菜鳥,不由扶額。好歹也是想吃青春飯的,怎麽有人看起來比他還顯老?

看的眼睛發酸也沒看出在場的幾個人誰能和花名冊上的照片對的上,鄭燃最後沒轍了,只能一一點名。

“金雪兒是誰?”

“在”從座位上應聲站起一個嬌小的姑娘,梳著齊劉海,穿一身粉紅色的公主裙,聲音嬌滴滴的發軟,冷不丁聽著有點嗲。

鄭燃敲敲花名冊,讓她露出額頭看看。

小姑娘嚇了一跳,眼睛眨啊眨的有點不知所措,杵了半天就是不動。最後還是西裝男,哦,西裝男大名叫顧海峰。還是在他的示意下才磨磨蹭蹭,很不情願的撩起來讓鄭燃看了一眼。

又是一個靠劉海遮醜的人,鄭燃點點頭,接著叫下一個。

“武浩文。”

“到”這次站起來的是個留著毛寸的男孩子,腦袋上不知道用了多少發膠,頭發一根根紮在頭皮上,像個刺猬。五官長的很醒目,尤其是那張大嘴,讓人一目了然。

鄭燃註意到他穿手腕和脖子上都帶了比較誇張的金屬配飾,估計是唱搖滾嘻哈一類。

不得不說搖滾這些年沒落的不成樣子,想靠走這條路出頭,不知道有多難!

按下思緒繼續叫後面的,鄭燃咳了一聲:“趙釗在哪?”

看名字本以為會是個男孩子,結果站起來的卻是個個子很高,皮膚白皙的女孩。

趙釗和金雪兒明顯不是同一類型,她一站起來,鄭燃就被對方眼睛上碩大的煙熏妝嚇了一跳。小姑娘唇紅齒白,但是打扮的特別妖孽,齊耳的短發,指甲上染著純黑色的指甲油,還每個都清楚的描繪出了骷髏圖案。穿衣風格幹凈利落,有一種雌雄莫辯的味道。

鄭燃以前也接觸過這類人,總覺得是叛逆期過長的人才會這樣宣示存在。

“你平時私底下抽煙嗎?”

趙釗一楞,隨即大大方方的露齒一笑:“以前抽過,現在戒了。”

雖然不羈,不過倒是個有一說一的姑娘。

鄭燃多看了他兩眼,繼續叫:“阮晶晶在嗎?”

下面人你看我我看你,沒人回答。又叫了兩聲,還是沒人應。

鄭燃忍不住皺眉,顧海峰立刻湊上來解釋:“是這樣,晶晶前一陣闌尾炎,現在還沒好利索,在住院呢!”

他話還沒說完,底下立刻有人不給面子的冷笑一聲。

突然空降個人來管理公司,被個別人不當回事也很正常。鄭燃心中了然,沒說什麽,而是動手撕了屬於阮晶晶的那疊資料。

顧海峰慌了:“真的,她真在醫院,你看你不信……”

鄭燃把撕完的碎片塞在他手裏,公事公辦的說:“二少爺跟你說過從今往後公司一切決策都聽我的,那我代表的就是這個公司至高無上的權利。現在我坐在這,一下午水都沒喝上,為的就是見上他們一面。這很難嗎?你告訴我這個阮晶晶是有多大架子,讓我看一眼都不行?”

顧海峰見他上綱上線,心知不好,忙回身兌了一杯溫開水推過去,笑瞇瞇道:“你看你說的,哪有那麽嚴重。她就是生個病來不了,人吃五谷雜糧誰不生病啊是不是?”

鄭燃在工作上一直屬於鐵面無私那種人,見他還要胡攪蠻纏,立刻順勢說:“那好,你告訴我她在哪個醫院,她不能來見我,那我去見她也是一樣的。”

顧海峰一瞬間有點傻眼,半晌才結結巴巴的說:“……不,不用,哪能讓你去?……我,我讓她立刻過來……”

謊言被戳穿,鄭燃喝口水,把水杯重重一放,興致缺缺:“晚了。”

“不,不晚,我這就叫她來……”

“我剛才給了機會你不把握,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回去幫我告訴她,漫步雲端今天跟她正式解約。”

“你也不要這麽無情嘛,晶晶能唱能跳,是個潛力股……”

“夠了,再替他說話你就出去!”

顧海峰這下才消停了一點。

鄭燃不耐煩的翻著後面的資料大聲叫道:“宮一平、馬小杉、洪靖熙、劉玉心、雲嵐、趙憶恩都站起來。”

被點到名字的人依次起身,感受到鄭燃的目光在他們臉上一轉而過後坐下。

直到把所有藝人見了個七七八八,顧海峰馬上湊過來給鄭燃扇風倒水,一副狗腿的諂媚樣。

鄭燃不動聲色的撩他一眼,他自己忍不住就說了:“晶晶現在到門口了,你好歹看看她。她來一趟也不容易是不是,你也別太公事公辦了。”

鄭燃鐵面無私,還是那句話:“晚了。早幹嘛去了!”

顧海峰看他冥頑不靈,只好使出殺手鐧:“實話跟你說吧,這個晶晶之所以敢這麽不把你放在眼裏,就是仗著二少爺喜歡她。喜歡你明白嗎?二少爺看上眼的人你就這麽給否了,他知道以後心裏會怎麽想啊?”

鄭燃覺得好笑,這是要威脅我?他敲敲太陽穴,突然很想見見這個被二少爺玩過的阮晶晶是個什麽人物。

“讓她進來。”

顧海峰樂顛顛的出去,沒一分鐘進來一個踩著十寸高跟鞋,妝容精致的女人。

鄭燃整個身體都陷在真皮座椅裏,懶洋洋的瞟她一眼後,不鹹不淡的說:“你就是阮晶晶。”他這話說的毫無敵意,甚至還帶著點溫婉的和藹。

阮晶晶聞言卻長眉一挑,居高臨下的看看他,也不用人招呼直接一屁股坐下,隨即打開寶藍色的手包找出一盒女士香煙,徑自點著吸了幾口,才慢條斯理的譏諷道:“呦,我當是什麽了不起的人物,原來是個小白臉。你靠著二少爺一時圖新鮮混點事做而已,憑什麽對我呼來喝去?”

鄭燃聞言微微一笑,比起女人耍狠他更怕女人用眼淚攻勢。一把奪過對方的香煙掐滅了,指指身後的牌子,他語氣嚴厲起來:“怎麽你不識字?禁止吸煙看不見?”

“你!”被人掃了面子,阮晶晶頓時臉色一僵,惱羞成怒的指著他鼻子大罵道:“二少爺都不管我,你又算哪根蔥?我告訴你,別惹姑奶奶我不痛快,今天的事你不賠禮道歉我明天就找二少爺罷免你,你信不信?”

鄭燃不慌不忙的搖了搖身下座椅,悠然自得的說:“哦,那不好意思,忘了告訴你了。你已經被漫步雲端除名了,從今天起你和公司沒有一毛錢瓜葛。違約金明天財務會打到你卡裏,記得查。”說著站起來頭也不回的走了。

“你給我站住,別走,你再說一遍!”阮晶晶氣得肺都要炸掉,人都走光了,她還朝著門口大喊大叫,活像個潑婦。

顧海峰在外面聽不過去,進來勸她:“好了好了,這個人骨頭硬得很,咱們拿他根本沒辦法。”

阮晶晶咬牙切齒,掄起手包砸了他幾下狠的,氣喘籲籲的說:“我這就告訴二少爺,讓他吃不了兜著走。”說著果然拿出手機。

電話費了好長時間才撥通,裏面亂糟糟的像是在酒會上。

阮晶晶對霍雲鐸不敢使小姐脾氣,說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都不為過。添油加醋的說了鄭燃一堆不是,而後哽咽的唏噓道:“二少,您說我好歹也是伺候過您的人,他不看僧面還要看佛面呢,怎麽能說開我就開我,他憑什麽?”

“是啊,打狗還要看主人呢!”

阮晶晶雖然不喜歡霍雲鐸的比喻,但是聽他願意站在自己身邊,喜不自勝:“就是啊,他算什麽東西也敢動二少爺的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

顧海峰在旁邊聽著,雖然也覺得阮晶晶越說越離譜,但是如果霍雲鐸真的肯給他們出這口惡氣,管那個娘們怎麽標榜自己呢!想起來就火大,一個小崽子,敢一來就削他面子,受受懲罰也應該!

霍雲鐸的聲音在電話裏忽遠忽近,聽著十分飄渺:“你說……誰是我的人?”

阮晶晶捂嘴嬌笑道:“二少最討厭了,您這不是明知故問麽?”

“我問你,你覺得誰是我的人?”

阮晶晶聽出他話裏的冷硬,一時也拿不準,吞吞吐吐道:“……我,總,總不會是他,他吧……”

霍雲鐸這次語氣很輕快:“你猜?”

阮晶晶一臉見鬼的表情,還要再說,人家早掛了。

顧海峰看她臉色奇怪,忙問:“二少怎麽說,是不是要我把那小子趕出去?”

阮晶晶無力的搖搖頭,呆呆的看了顧海峰一眼,徹底出離憤怒了:“二少什麽都沒說,讓我猜。我怎麽猜啊,二少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想起一出是一出,今年這才開頭他就換了多少個,我一個去年的過時貨怎麽猜啊?”

顧海峰皺眉,你猜,這是什麽最新流行詞匯麽?二少怎麽好端端的改脾氣了。一句痛快話都沒有!唉,真是倒黴!難道以後就要被那小子壓著一頭?他想來想去也沒什麽好主意,只好先把阮晶晶勸走,讓她明天再問問。

阮晶晶跺跺腳,失魂落魄的走了。

鄭燃在辦公室一直待到很晚,為的是要找出一個能包裝,能引起話題的人。

前幾天住院的時候他就註意到某個衛視正在宣傳一臺選秀活動。看節目,觀眾的參與度還挺高的。本來嘛,誰都有明星夢!遇上節目沒有門檻,還不報名等什麽!

依照鄭燃的經驗,這種節目的暗箱操作往往不少,現在時間緊迫,他就是要利用這一點才好施展拳腳。

資料上能滿足條件的一共有三個人。

一個是武浩文,搖滾男。

一個是趙釗,特立獨行女。

一個是劉玉心,扔在人堆裏找不出的女胖子。

鄭燃的目光在趙釗和劉玉心兩個名字上游移不定,其實論聲音條件劉玉心更出色,他看了以前公司給每個人錄制的視頻,這個姑娘嗓音渾厚,要大氣有大氣,要力量有力量,就是外形條件太差,擺在鏡頭裏什麽都看不見,只有一攤肉。

無論在哪個年代,女星但凡要出頭,形象如果不出眾,再有才華也沒用。而趙釗……

鄭燃又看了屏幕裏張牙舞爪的女孩一眼,敲定了,就是她。

作者有話要說: 於是繼續求包養

☆、6

鄭燃第二天把趙釗叫到辦公室,特意提前囑咐,讓她換身衣服再來。結果小姑娘的新行頭和昨天也沒差多少。——銀灰色太空衣,金色緊身鉛筆褲,腳上則是一雙帶翅膀的紅色球鞋。雖然知趣的沒塗煙熏妝,只在眼皮上抹了一層大地色眼影,但是整個人看起來還是那麽張狂。

鄭燃突然覺得自己沒看錯人。

氣場這個東西有時候真的跟穿著打扮無關,不過身為一個新人如果氣場十足,多多少少是會被打負分的。因為要名氣你沒名氣,要作品你沒作品,光剩下點虛頭巴腦的東西來彰顯存在感也就算了。最可恨的是你一不小心就容易了搶某些大牌的風頭。

鄭燃嘆口氣,決定先拋開這塊不談:“聽說你以前拿過歌唱比賽的亞軍,清唱兩句來聽聽。”

趙釗應該是不習慣清唱,局促的咳了幾聲才啟唇唱道:“喜歡在你的臂彎裏胡鬧,你的世界是一座城堡,在大頭貼畫滿心號,貼在手機上對你微笑。常常想我說的話你是否聽得進去,明明很想生氣卻又止不住笑意。”

她咬字很清晰,聲線幹凈清冽,明明唱的是首能甜死人的情歌,音色裏卻帶著一股子冷冷清清的疏離。

這種口水歌時下最受年輕人的青睞,曲調歡快,表達直白,傳唱率不低。趙釗選這種歌清唱,其實還是很討巧的,不過鄭燃沒說好,反而建議:“這種歌不適合你,換一首。”

趙釗眨眨眼,很無辜的說:“很多人都說我唱這個比原唱還好唉!”

鄭燃之前一直靠在椅子裏,這時候突然把手支在寬大的辦公桌上,身體前傾過來,很真誠地問:“很多人還都說你很漂亮呢!那麽請你告訴我為什麽你唱歌又好長得又漂亮,但是到現在還是名不見經傳麽?”

趙釗這次臉紅紅的卡殼了。

鄭燃靠回去,用原子筆桿敲了敲水杯蓋子:“咱們坐在這起碼有四十五分鐘了,我這個杯子一直都是空的,在我們閑聊的時候你就沒想過要站起來給它倒滿嗎?”

趙釗輕輕‘啊’了一聲,芊芊長指蓋在嘴上,誠實的搖搖頭。

這是哪裏來的棒槌啊!

鄭燃舉起水杯,有些無奈的問:“那麽現在你能去給我倒杯水嗎?”

趙釗這才恍然大悟的拿著杯子去了飲水機那,一時接滿了就遞給鄭燃。

“你說我是喜歡喝熱水呢還是溫水呢?” 鄭燃沒接。

趙釗咬著嘴唇,想了半晌,也答不上來。

她當然答不出來,自從進屋以來她一直在關註自己的表現,一眼都沒多看鄭燃。鄭燃並不是存心為難小姑娘,他是在用這些小事教她一個最簡單的道理。——即使你夠漂亮,即使你是實力唱將,在紅之前你需要註意到的不光是要怎麽打扮的更漂亮,怎麽飆歌藝,而是怎麽討人喜歡。

“不用緊張,坐下說。”

趙釗的家境在資料上寫的清清楚楚,父母都是公務員,從小到大的生活水平還是很高的,加上又是獨生子女,不會料理這些小事,性格自我一點也很正常。

鄭燃理解她,但是混娛樂圈光靠別人理解你的短處是不夠的。無力的嘆口氣,他換了個話題:“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能捧紅你,讓你跟我發生關系你同意嗎?”

趙釗聞言擡起頭來,眼神裏迅速閃過一絲驚恐。

鄭燃被她氣樂了:“我可聽說你們進來都上過二少爺的床,他的床能上我的就不能上?”

趙釗聲音突然拔高了兩度,急切的辯解道:“沒有,那是她們,我沒有過。”

“好了好了,有沒有的不重要,我就是隨便問問。”鄭燃做個下壓的手勢,示意她成熟一點:“你入行也有兩年了,很多事應該都司空見慣了。人人都想紅,比你還漂亮比你有才藝的都要陪人上床,你憑什麽是個例外呢?”

趙釗被問的啞口無言,神情既不甘又無奈,緊張的拿手指摩擦著褲子縫。

鄭燃點到即止,有時候話說多了反而起反作用:“好了,從今往後我跟你說的任何話在沒被批準的情況下都不要向第三個人說起,現在你回去,等我電話。”

趙釗站起來,用一種想說什麽又不敢說的表情看了鄭燃半晌,戚戚然走到門口又不死心的回過頭來:“如果是你,我,我可以……”

“不是我,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會很不如我,不如我年輕,不如我健康,那時候你行不行呢?”鄭燃毫不留情的打斷她。

他每說一句趙釗就絕望一分,最後都面帶土色了。

鄭燃這時候也不想跟她一點點掰扯道理,只讓她先走。

趙釗一出去,顧海峰就溜進來了,一上來就大呼小叫道:“呦,怎麽,要栽培她?我可告訴你,漫步雲端比她好的多得是,她是看著外表還行,其實木得很,特別不識相!”

鄭燃不置可否的站起來,把因為剛才水接的太滿而溢到桌面上的水漬擦幹凈。

顧海峰尖著嗓子圍著他喊:“哎呦我說,不是我又替晶晶說話,她怎麽也比剛走的那個好啊,起碼很有眼色。”

“請你學學你那個有眼色的晶晶,別跟我這嚼舌頭了行不行?”鄭燃聞言冷哼一聲,把抹布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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