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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角落裏：“現在給我去辦兩件事，第一你去問問財務給阮晶晶打錢沒有！她的事必須盡快處理幹凈。第二你去聯系幾家和漫步雲端有過合作的唱片公司，就說我要給一位角兒出歌，讓他們報個價上來。”
顧海峰一聽‘阮晶晶’三個字就愁眉苦臉，被踩了尾巴的老鼠似的一下蹦起來，都不會好好說話了：“別介呀！你還當真了，嚇唬嚇唬晶晶就行了，動什麽真格的呀！”
鄭燃擺擺手，懶得跟他矯情：“趕緊去，再給她說情，連你一塊辦！”
顧海峰和阮晶晶的交情到底是有限，一旦有連累到自身的危險立刻識相的一捂嘴，乖乖出去了。
辦公室終於恢覆了寧靜，鄭燃揉了揉發酸的肩背，按開電腦屏幕，瀏覽起選秀節目的進展。
………………
顧海峰雖然為人嘴碎又不正經，辦事卻還算牢靠。上午交代的事情下午已經有了答覆。
“不用給我看，你念出來聽聽。”鄭燃瞇著眼睛靠在椅子裏，兩條長腿放肆的搭在桌子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顧海峰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翻個白眼，才慢吞吞的說：“彩虹唱片和多喜多樂出價相同，易欣最瘋低出百分之十，巨鮮唱片低出百分之五。”
這四家唱片的業績向來不溫不火，屬於那種每年都出片每年都打榜，但是每年的頒獎禮上連一首入圍歌曲都沒有的無口碑公司。
“以你的經驗咱們的人如果出片找誰好一點？”鄭燃把玩著原子筆，任纖細的筆桿在各個手指間轉來轉去。
顧海峰猜不到他的用意，目光追隨原子筆換了幾個手指之後，試探著說道：“多喜多樂還不錯，它在業界風評很好，也捧過幾個明星，前一陣他們老總還上了訪談節目呢！”
漫不經心的‘哦’了一聲，鄭燃挑挑眉：“接著說下去。”
顧海峰的嘴唇是薄薄的兩片，說起話來格外流利，嘰嘰喳喳小鳥似的：“彩虹唱片是座老廟，走的路線已經不符合時下年輕人的喜好了；易欣最瘋今年才鬧過版權官司，咱們最好不要往上湊；巨鮮嘛，無功無過，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賣唱片還是賣白菜。”
四家唱片明明不相上下，一到他嘴裏立刻就分出個三六九等來了。這是鄭燃心裏有譜才不被幹擾，換個外行人就不好說了。
‘啪’
鄭燃突然按住原子筆，擡起頭來，目光炯炯的看著他：“你是不是拿了多喜多樂的錢？”
顧海峰一楞，隨即連連擺手：“沒有，當然沒有啦！”
鄭燃點點頭，繼續把玩筆桿，語氣卻驟然涼了不少：“吃回扣這種事二少爺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我也不是不能姑息，只是不願意聽謊話，你告訴我，多喜多樂給過你多少好處？”
顧海峰急得跳腳，一疊聲說：“我說沒有就是沒有，你憑什麽說我拿回扣，你有證據嗎？”
“證據當然是沒有，不過……”鄭燃的聲線刻意壓得極低，聽在耳朵裏有種蠱惑的意味：“我是該說你欲蓋彌彰的太明顯好呢？還是說我自己疑心重好呢？你也知道出唱片不管賣出去幾張，吃虧的永遠是我們。指望出張片就能大紅大紫的時代早就過去了，扣掉唱片成本、視頻制作成本、廣播推廣、銷售和市場成本、以及包裝成本等等等等。這些一早被唱片公司算計在版稅裏的可預知成本，藝人最後落在手裏的也就夠吃幾碗牛肉面的了。既然如此，也就是說它們四家不論選哪個最後對我們的結果都是一樣的，那你還非要講出個好壞出來做什麽呢？誘導我啊？”
顧海峰張張嘴，沒吭聲。
娛樂圈裏的黑色交易一直不少，各種見不得人的事都有，吃回扣真的沒什麽大不了。現在之所以提出來也不是為了讓誰難看，鄭燃只是想讓對方知道自己並不好騙。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
俺果然是太久不寫文
都沒人看好俺了咩【淚奔
☆、7
唱片公司的事最後還是放手讓顧海峰去搞，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有些事敲打過也就算了。真大刀闊斧去改革，先別說時間不夠，時機也不對。
漫步雲端長草的時間不短，不服管的不只他一個人，牽一發而動全身的道理鄭燃不會不懂，所以更不能在用人之際做減法。
再次見到趙釗的時候，鄭燃第一眼險些沒認出來。
小姑娘竟然全身上下就穿了一套居家服，圖案還是小熊維尼的。一張臉素的不成樣，赫然點綴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
鄭燃再淡定這時候也不淡定了，他把趙釗拉到候機室的角落裏，劈頭蓋臉就是一通數落：“你是被驢踢了，我讓你簡簡單單的來不是讓你裸著來啊？”
趙釗一副面癱相，含糊不清的解釋：“沒有啊，突然打電話說要出遠門，我媽給我收拾到很晚，後來想起你說要簡單又都拿出去了。我想坐飛機嘛，當然是怎麽舒服怎麽來了。” 她不自信的轉了個小圈子，用手提提松松散散的褲腿，問：“這樣很丟臉嗎？”
鄭燃不知道這時候說什麽才能不傷害姑娘的玻璃心，這孩子明顯是被上床這事嚇破膽了，比一夜之間白頭更虐人的大概就是自己折磨自己了吧！
無可奈何地搖搖頭，鄭燃拿下領子上的墨鏡遞給趙釗，示意她好歹遮一遮。再心事重重也不能像嗑藥似的上飛機吧，會被嚴格審查的好嗎？
登機的時候很順利，不過因為隊伍太長，他們又排在後頭，在過道裏站了好久才擠進去。
這期間趙釗讓鄭燃又見識了一下什麽叫天生的明星範兒，姑娘雖然形容憔悴，氣場餘威還在，站在她後面覺得整個世界都不夠看了，因為這孩子太高，一米七五的個頭，又穿的這麽奇葩，誰看她她還對誰甩臉子，那回頭率刷刷刷就上去了，跟飛的似的。
鄭燃對此倒是喜聞樂見，紮人堆裏認不出來那不是明星，就是要鶴立雞群，要像個發光體才不辜負這份職業特有的榮耀。
科技發達，由北向南的航程只有兩個半小時，一下飛機鄭燃先去拿行李，趙釗陪著他，像個小尾巴一樣跟來跟去。等把兩個厚重的旅行箱搬上出租車，兩個人都出了不少汗。
南方的五月不可小覷，已經隱隱有了夏天熱辣的陽光。好在計程車裏空調打得很足，坐了一路再開門出去，胳膊上不由泛起好多雞皮疙瘩。
鄭燃因為有先見之明，穿的很適合當地溫度。趙釗就辛苦一點，純棉的長衣長褲，熱的額角都在流汗。
鄭燃看她一副大佬模樣，卻搞笑的穿著卡通服裝，想笑的不得了，忍了又忍，才好意建議道：“一會進了酒店，房間裏就有冰汽水，我把自己那瓶給你，你可以喝兩個。”
趙釗舔舔幹燥的嘴唇，露出今天第一個笑容。
地球上任意一家酒店都是常年恒溫，氣候宜人，仿佛是一座帶電的春城。
鄭燃在前臺辦好手續，帶著趙釗乘電梯一路坐到四樓，刷了房卡兩個人一進去誰也顧不上放行李，一個去奔洗手間洗臉，一個迫不及待的打開小冰箱。
鄭燃耐熱不耐冷，說是洗臉其實更多的是在洗手，等他擦著胳膊從廁所出來，趙釗已經豪邁的喝掉了兩瓶汽水，還要再開被他及時制止了。
“南北差異大，最容易水土不服，圖一時痛快小心一會拉死你。”
趙釗只好悻悻的放下瓶子，局促的抹了抹手指上的水珠。
和這個姑娘相處越久，鄭燃越被巨大的反差沖擊著。明明長著一副生人勿近的囂張面孔，性格卻直爽又可愛，完全不搭好嗎？
吸夠了冷氣，鄭燃等趙釗換完衣服，兩個人直奔電視臺報名。
因為是打著平民娛樂的旗號，報名的手續並不繁瑣，跟辦信用卡差不多。鄭燃看著趙釗填，時不時指點一下。交了表格，等工作人員錄入妥當，領了號碼出來，鄭燃提議去吃頓大餐。
人生地不熟的環境下要吃大餐，多半是要挨宰。鄭燃這時候倒不心疼錢，一連點了好幾個招牌菜。
小姑娘被他的豪邁嚇到，不知道聯想了什麽亂七八糟的，囧著一張臉吃的格外心酸。
鄭燃拍拍她：“一會回去我給你講講比賽規則和註意事項。”
這種選秀處處都是國外某節目的影子，不外乎打怪升級，越打人越少，一層層淘汰晉級，最後選出全國冠軍。
這種造星模式無疑會迅速積累起人氣，讓一個無名小卒搖身一變成為受萬千寵愛的明星。如果是以前的鄭燃肯定是不會推薦旗下藝人參加此類活動，因為人氣太浮躁，起來的快消耗的就更快。
這等營銷手段是下等中的下等，有些預支的意思，被捧出來的藝人根基不穩，只要一個負面新聞炒作得當，就可以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鄭燃沒和趙釗說明這些利害關系，怕的就是對方玻璃心，日後造成比賽失常。
“情歌你一首別唱，不適合。我觀察過評委們的喜好，他們一般都對小眾的名作報以很高的評價，這方面我給你找了幾首，這兩天你學學，只要調子能拿準，前面的比賽就夠用了。”
趙釗懷認真的點點頭：“我以前學過那種，不過我媽媽說聽起來很抑郁不讓我唱。”
鄭燃把電腦轉過去一點，給她看定格的某位參賽者的服裝：“著裝上你不用改，還按照以前的喜好來，把你的煙熏妝打上，指甲油不要，拿麥的時候出現在鏡頭裏會顯得不幹凈。”
趙釗‘哦’了一聲，端起手邊的熱可可嘬了兩口。
鄭燃看再三囑咐：“對了，一定不能跟任何人說你已經簽約漫步雲端的事，就當你是個剛畢業的小女孩，按我跟你說的那樣，因為懷著音樂夢想，雖然四處打工非常辛苦，但是也要抓住任何機會站上舞臺。記住沒有？”
趙釗表示知道。
鄭燃開始給甜棗：“我告訴你，你只要按我說的做，我保證兩個月讓你躥紅！不用有壓力，好好唱，這種比賽都拿不下來你還怎麽在圈子裏混！其他問題你不用管，剩下的都有我擺平。”
趙釗聞言眼睛一下子亮起來，拍著胸脯保證沒問題。
這個姑娘雖然在為人處事上眼力勁差點，倒是很識時務。鄭燃滿意的看了一眼手腕，意識到時間不早，當機立斷趕她去隔壁睡美容覺。
………………
將近一萬人的海選差點把攝影棚擠爆，趙釗貓在人群裏，周圍散發出來的高漲熱情幾乎要把她給融化掉。
三位評委早年都是唱歌出身，九十年代也算紅過一陣，後來年紀漸大，名氣下滑，很長時間都不得不面對一上節目就唱老歌吃老本的尷尬。現在好不容易有活動願意開發他們其他方面的功用，雖然環境不是那麽好，但是也齊刷刷的來了。
誰知道這個節目會不會讓他們再紅一把，迎來事業第二春呢！對於他們這種處在邊緣上的人物來說想出頭真的什麽機會都不能放過啊！
海選的淘汰進行的很快，通常是主持人念了號碼之後選手上臺清唱幾句，評委當場點評去留。
在趙釗前面有好幾個人為了討好都刻意演唱了評委們的成名曲，先不說十幾歲的孩子能不能唱出那種上世紀流行的味道，就是一張嘴都說‘XX評委我是聽你的歌長大的’之類的老套臺詞就已經夠讓人倒胃口了。
幾個人無一例外都是出局，趙釗以為是他們拍馬屁拍到馬蹄上。
鄭燃在電話裏笑著解釋說：“也不是，你想，臺上的那三個人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幾十年，紅的日子加起來就那麽一段時間，其餘時間他們都在幹什麽？他們都在緬懷過去，出來一個新人火了，他們就要咬牙切齒的緬懷一遍，以此類推，你說他們還願意看見有人唱自己的歌一步步晉升上去嗎？人啊一旦涉及到自己的東西總是會狹隘一點，這時候你唱別人的歌反而他們會更客觀。”
趙釗點點頭，畢竟是內行人，很多道理她是一點就透。
輪到小姑娘上場，一走出來立刻有評委驚呼道：“好高啊！現在的小孩子都營養這麽勝嗎？”
她旁邊的那位女評委忙說：“你不知道啊？我兒子找的女朋友也有她這麽高，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可怕，動不動高成這樣！”
聽她們的意思，好像長得高也是多不可思議的事情。
好在在場的唯一一位男評委十分盡責，開著玩笑讓兩位女士成功轉移了註意力：“既然你們不喜歡高的，我們快讓她唱過去，好換矮的來好不好？”
女評委們立刻笑著嗔怪道：“怎麽這麽說話，比賽又不能以貌取人，我們都很專業的好不好？”
閑話好不容易告一段落，趙釗被他們鬧的反而還放松了一點。
她曲子選的巧妙，是上世紀末的一首外國民謠，風格恬靜安然，用她特有的幹凈清潤的嗓音唱出來，悠揚懶散，仿佛在眾人眼前呈現出一片田園景象。
“好！”
伴隨著鈴聲響起的是兩個女評委不約而同的一個好字。
男評委的評價跟她們一樣，看兩個女人在一旁嘰嘰喳喳說個沒完，便又開起前面那個玩笑：“主持人，快放走這個唱歌好的巨人，給我們換矮的來吧！”
趙釗在一片笑聲中退場，下臺立刻又撥通了鄭燃電話。
鄭燃為長遠計，決定從現在開始就要避嫌，以免她以後被爆出早就簽約一事惹禍上身，所以也不打算再和她見面，只靠電話溝通。
趙釗一字不差的把比賽場景全學給他聽了，鄭燃當然還是以鼓勵為主，最後才告訴她明天要開始去上音樂課。
“音樂課？上那個幹嘛？”趙釗不解。
鄭燃耐心的跟她解釋一遍，原來因為距離海選結束還有一段時間，打算讓她去集訓一下。畢竟比賽光靠討巧是很笨的辦法，總要具備些實力才能走的更遠。
趙釗底子不差，就是嗓音條件不占優勢，所以她雖然換了風格，暫時迎合了評委品味，但是如果不下真功夫往上靠，只賣弄那點裝腔作勢的皮毛早晚也要被趕下臺。
好在她到底年輕，領悟參透得快，老師又是專業水平，給她抓了兩天發音和呼吸就輕輕松松躍上了一個水平線。
饒是這樣，晚上回到酒店也不能放松，鄭燃布置給她的各色音樂作業，一做就到半夜。早上還要早起吊嗓子慢跑，一時間真是苦不堪言。
鄭燃對此的說法是：“你沒有個好身體，光靠技巧氣又能長到哪去？”
趙釗心裏知道他說得對，表示完全服從安排。
這樣惡補了十幾天，雖說是臨時抱佛腳，趙釗還是覺得整個人都不一樣了，不由笑稱現在美聲也能唱得來了。
全國決賽之前各賽區的評委都會維持原班人馬不變，所以趙釗吸取教訓，在覆賽中全程穿的都是平底鞋。有經驗的都知道女生上鏡如果不穿高跟鞋，個子再高看起來都不婀娜了，這種犧牲對於愛美人士來說不可謂不大。
這一細節的變化立刻有眼尖的評委看出來。
趙釗對此疑問的回答是難得幽默了一把：“上面空氣吸久了好冷。”
遇到這種會因為評委一句話就對自身作出相應調整的選手，他們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印象分一下子就比其他人高出一截。
最後晉級二十強的時候，趙釗的表現平穩，越戰越勇，有兩首歌甚至還自帶了吉他上去伴奏。
她彈得普普通通，卻格外襯托歌曲意境，評委自然又對其大加讚揚。
跟其他參賽者比起來，其實趙釗的條件並不出眾，因為這麽多天相處下來，多才多藝的大有人在，長相可以媲美天王天後的也不不在少數。她能讓評委另眼相看，靠的是比別人多了一個幕後軍師。
鄭燃告訴她要脫掉高跟鞋，又說唱歌的時候微微低頭會顯得更謙遜。說起來都是小事，但是累積在一起卻像是重塑了她一樣。
主持人宣布晉級名額的時候，趙釗一直繃著臉，直到去了後臺給鄭燃報信的時候才洩露了一點雀躍的心情。
鄭燃知道她在高興自己的成長，雖然拔苗助長的過程艱辛而痛苦，但是好在她有所收獲。
當天晚上回去鄭燃敲定完參賽曲目編成信息發給趙釗，就換了頁面看網友對她的熱議。
在國內的幾大論壇上趙釗不算是最富有爭議的選手，因為要論奇葩大有人，遠遠輪不上她。——全民參賽就是容易水平參差不齊，來的什麽人都有，農民，小攤販，混混，各種底層人物。被淘汰後在舞臺上撒潑打滾的都出現過，鬧得評委們一個頭兩個大。
但是跟其他賽區有底子的參賽者相比趙釗也算很有辨識性，畢竟路線不同，光是她那霸王龍一樣的氣場和冷漠的腔調就註定了會讓人過目難忘。
這樣就已經夠用了，關註度這種事要想暴漲，不過是炒作的問題。
鄭燃勾起唇角，動手註冊了一個賬號，登陸進去隨意發了個帖子。帖子標題平平無奇，就是粉絲口吻的‘XXX萌妹子，趙釗各種冷艷高貴裝B不解釋’
然後他就切換網址專心下載音樂教程去了，等過了一小時再回頭去看那個論壇，發現帖子翻了兩頁，下面一群人頂他，只有很少的人反駁說‘不是哦，其實趙釗也是軟妹一枚’
鄭燃看著可憐的幾貼反駁，把爛熟於心的一個號碼撥通，交代了兩句就關了電腦。
作者有話要說： 分量充足的一章
俺去上大號
明天見呦孩紙們【餵，泥垢
☆、8
如果說之前的比賽還是由各色選手的表演片段拼接而成的，那麽從二十強晉級十強開始，主辦方就不遺餘力的把晉級賽打造成了一場場獨立的音樂節目。
每一場都耗時兩個半小時，從燈光到音響包括所有選手的造型和服裝都上升了一個檔次，就連主持人也請了臺柱子來擔當。
趙釗雖然還是走既定路線，但是節目組為了舞臺效果也開始督促她練舞，不然舞臺中央總是只有一個人孤零零的唱歌，氣氛怎麽看都差了一點。
趙釗一開始還不適應，後來看其他人也都接受良好，只好硬著頭皮上。上歸上，但是因為個子太高，平衡力差，又不像別人那樣好歹有些基礎，跳起來同手同腳都算好的，有幾次因為動作失誤害伴舞摔跤，更是當場被舞蹈老師罵哭。
雖然後來跟鄭燃匯報的時候已經緩和了不少，但是小姑娘遭受了挫折，說起話來自然垂頭喪氣。
鄭燃最不待見玻璃心，一次兩次還說得過去，總時不時來一回，便語氣不滿起來：“看你履歷也是參加過比賽的人，怎麽這麽禁不住摔打！”
趙釗嘟嘟囔囔的說：“那還是中學時期的比賽，哪能跟如今這個比？”
鄭燃冷笑一聲：“那你就該與時俱進，吃得苦中苦才能做人上人，你現在就輸給了自己，幹脆卷鋪蓋回家好了！”
趙釗自知理虧，也不敢狡辯，只好埋頭苦學，沒幾天整個人就瘦了一圈。再上臺造型師都抱怨她怎麽清減了，搞得衣服都不合身。
不過瘦也有瘦的好處，趙釗從身形上來講本來就骨架偏大，人一瘦，穿起男生衣服反而有種奶油小生的俊朗。再加上舞臺燈光給的恰到好處，躲在光影交錯中一張嘴，就像個沒變聲的男孩子。
和她同場競技的女生多半是可愛甜美，嬌柔淑女類型，一出來都是紗裙蝴蝶結裝扮，相比之下，自然趙釗更具有視覺沖擊性。
二十進十的輸贏比是二比一，鄭燃對趙釗在這個階段能順利勝出的事倒是不擔心。這個姑娘雖然毛病不少，但是心氣很高，骨子裏有拔尖搶上的勁頭，就是經受的風浪不多，不然也不會受不了一點打擊。
性格自我的人容易這樣，似乎在他們眼裏全世界都奉承讚美他們才是應該的，遇到半點忤逆都是天大的侮辱。
比賽當晚，趙釗排在前面出場，破天荒唱了一首快歌。說是快歌也只是調子輕快一點，她音色偏冷，又沒什麽戀愛經歷，唱情歌一類就很違和。
女評委倒是很喜歡她這個不逢迎大眾的態度，一如既往的喊了通過。
男評委雖說嫌趙釗曲子寡淡，但是跟一水的甜歌相比，還是十分欣賞這種清新風的，所以也是通過無疑。
順利晉級之後，趙釗留心看了一下，能夠留下來的基本上每個人都各有特色，她一直以不變應萬變，早晚觀眾會覺得乏味。
把心中的憂慮和鄭燃簡單說了一下，對方嗯嗯啊啊的敷衍了兩句就掛斷了。
他是在忙什麽嗎？趙釗忍不住皺眉。
鄭燃此時正坐在電腦前盯著屏幕，那天的帖子已經在水軍的操控下被頂得很高，有將近二十頁的留言，都是頂他說的那個XXX的。若有所思的敲敲桌面，他拉開厚重的窗簾，點了根煙靠在窗邊慢慢的吸。
沒一會企鵝頭像‘滴滴’的叫起來，鄭燃走過去點開，接收了文件包。解壓完一一覆制，又註冊了一個新賬號登陸，一股腦全發到帖子裏去。
這些照片數量龐大，一水全是偷拍，各種角度全有。無一例外都是素顏的趙釗和其他選手出去吃飯喝東西的情景，大家很快就驚訝的發現之前一直在力挺的那個萌妹子私下裏小姐脾氣一大堆，有一組照片就很清楚的還原了她跟服務員找茬的盛氣淩人嘴臉。
反過來再看趙釗，也不難看出小姑娘雖然平時化了妝看著高傲不可一世，舞臺下卻是一副大大咧咧，不拘小節的的模樣。
巨大的反差讓群眾嘩然，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討論不能以貌取人。評論最終一窩蜂倒戈相向，大家紛紛出來罵發帖人沒眼光，腦殘粉。
鄭燃笑著把煙屁股撚滅，知道自己這招欲揚先貶奏效了。
在娛樂圈永遠都不要小看輿論的力量，正所謂成也輿論敗也輿論，利用得當會成為小明星往上爬的助力，操作失誤那隨時可以把一個天王巨星拖成人人喊打。
後來的十強晉級五強一開始，趙釗驚訝的發現場內突然多了很多瘋狂叫她名字的人。雖然不知道他們手裏舉著的那些燈光牌上寫的‘腦殘粉去死，最愛趙姑娘’是什麽意思，心裏還是不由小小虛榮了一把。
慎之又慎的演唱完參賽曲目，令趙釗沒想到的是，她竟然破天荒的遭遇到了評委辛辣的評判。
評委的原話是：“專業不精，靠投機取巧你能走多遠？”
這麽直戳選手脊梁骨的話從比賽開始到現在還沒有出現過，冷不丁得到這種評語讓趙釗一瞬間有點發懵。後來想也許是節目組收視需要，評委和選手劍拔弩張一點比較有看點？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讓她大跌眼鏡，其餘九人無一例外都受到了鼓勵和表揚，這是什麽意思？針對她？
趙釗事後向鄭燃專門說了一下這個莫名其妙的現象，鄭燃聽後沒有什麽特別表示，只微微一笑。
趙釗皺眉不語，隔了一會又聽他說：“下一場如果還有人為難你，你就讓她給個說法，到底是哪裏有問題，一定要讓她說清楚。”
趙釗這才算是舒心了一點。
不知道是該說鄭燃烏鴉嘴好還是料事如神好，七強晉級五強當晚，評委又開始揪著她的表現不放，一張嘴就是：“論唱功你沒唱功，能走到現在究竟靠的是什麽你自己心裏沒譜嗎？”之類的挖苦。
“我有什麽不足，請您指出來，我也好改。”
趙釗這次沒忍住，在臺上直接就跟評委分辨起來。鏡頭裏的她微微皺著一雙長眉，聲音卻沒有多大，借由話筒傳送出去，甚至可以算是溫聲軟語。
趙釗自然是用一種‘發現問題解決問題’的口吻在問‘為什麽要這樣講我’，聽在評委耳朵裏卻完全不是那回事。
原來之前因為照片事件趙釗的人氣在網上暴漲，甚至湧出一群男粉絲封她為女神。女粉絲相對含蓄一點，可是也大讚她素顏皮膚好，再加上留短發個子又高，生活照中有幾張因為拍攝角度刁鉆，怎麽看都是帥哥一個。
這幾年中性風在國際大刮特刮，國內出現的倒少，以前都是對著國外的小妞歪歪，現在驚覺自己身邊也有，誰還去舍近求遠，自然無形中又多了很多追隨者。
評委們平時沒事也會刷刷微博論壇之類看看熱鬧，突然一眼掃見趙釗這麽火爆，立刻猜到背後有人炒作。
男評委倒是見怪不怪，有一個女評委不知道是哪裏礙了她的眼，對此大罵不止。
趙釗這一問本來也算平常，可是一旦加上這背後的事情，那個女評委臉色大變當場就摔了話筒：“你用什麽口氣跟我說話？仗著自己有幾個粉絲就敢跟我張狂，你還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嗎？”
趙釗張了張嘴，還沒說什麽，就聽對方繼續咆哮道： “你還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耍的什麽手段，你下三濫你！靠炒作走到今天這步，你好有本事啊！仗著背景硬，一點也不把我們這些人看在眼裏是不是？一口一口老師前輩叫得好聽，其實心裏早就認為我們沒有資格點評了是吧！”
她這話說的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身旁的兩人聞言同時一皺眉。
女人撒起潑來真是形象全無，要不是隔得遠，那尖利的長指甲都能抓花趙釗的臉。
鏡頭下的趙釗眼圈一紅，強忍著才沒有落淚，整個人看起來可憐極了。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也不過就是三兩句話的功夫，然而足以令全場一瞬間失控，觀眾席上各種聲音為夾雜在一起，節目錄不下去了，只好先暫停。
攝像機一停止轉動，有些年紀的女評委就被兩位主持人一左一右駕著哄勸去了後臺，現場的觀眾也很快被請到場外休息，只有趙釗兀自還站在臺上。
其他選手一一從她身邊走過，用不大的音量交流著閑話。
“我還當她有什麽真本事呢？原來是有後臺！”
“就是啊，模樣也不比咱們強多少，可是你看看網上都快把她吹噓成神了！”
“哎呦，快別說了，被她聽到又要去論壇上黑你了。”
“哼，我怕她……”肆無忌憚說話的人名叫王珍妮，是全場實力最強的人，被粉絲親切的稱為‘小歌後’。她邊說邊走，臨出門之前還挑釁的回頭看了趙釗一眼。
那一眼意味十足，各種情緒都塞在裏面，讓人見過難忘。
作者有話要說： 於是乃們都棄我而去了咩
快回來啊
到床上去
本攻寂寞空虛冷啊
☆、9
錄像被迫停止，雖然有大幅的廣告可以濫竽充數，可是節目制作分分鐘都是錢，誰也耽擱不起。
主辦方火速派人給兩邊做工作，趙釗那還好說，圈子裏的規則她都懂，作為一個新人是不配有脾氣的，心裏再難受，臉上也始終都帶著一絲笑容。所以一有人來開導她，她也就順著臺階下了，一點都沒讓節目組為難。
反倒是女評委那裏不太好辦，她也不知道是抽的什麽風，人家小姑娘要紅要紫細說起來跟她沒有半毛錢關系。可她就是倚老賣老的不肯息事寧人。
後來還是臺長出面調解才算暫時解開了她的心結，她還不算傻，知道自己無緣無故發瘋節目組不但沒責怪，反而派領導親自過來安撫，如果這時候再端架子，那估計這場節目以後都沒她什麽事了。
不愧是國內數一數二的衛視，恢覆錄制後，主持人三言兩語就重新挑起氣氛，歌迷在進場前也被撫慰妥當，所以現場氛圍很快又火爆起來。
之前張牙舞爪的女評委偶爾在鏡頭裏一晃而過，展現給觀眾的也仍舊還是溫婉端莊的形象。選手之間也友愛和睦，那個王珍妮甚至在鏡頭掃到的地方輕輕拍了拍趙釗的肩膀，以示鼓勵。
不知道發生過這場風波的人所看到的還是以往的精良制作，專業點評和良性競爭。
這就是電視和電視節目！
由於趙釗前面已經表演完，剩餘的時間裏她就只需要面帶笑容的站在那就可以了。
像個木頭人一樣看著王珍妮又囂張的表現了她擅長的高音，得到一眾好評之後禮貌的退回到自己身邊。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走過去的時候高跟鞋不偏不倚的踩到了趙釗的長裙。
趙釗擡起頭，就看見對方用紅的像血的嘴唇輕佻的做了一個口型，無論怎麽看都不會是對不起三個字。
從什麽時候開始在善意的表象下包裹了這些骯臟的東西，敵意，嫉妒，譏諷，各種拿不上臺面的小心思仿佛都經由這次的事件彰顯了出來。
趙釗直視著王珍妮，也無聲的回敬過去。
兩個人一時間劍拔弩張，但是都礙於鏡頭沒有出現任何不雅的動作。
好不容易熬到散場，趙釗一出更衣室，就接到了鄭燃的電話。
鄭燃似乎是預料到了一樣，一開口就是一句：“今天被人刁難了嗎？”
趙釗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講了出來，除了在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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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海峰一聽‘阮晶晶’三個字就愁眉苦臉，被踩了尾巴的老鼠似的一下蹦起來，都不會好好說話了：“別介呀！你還當真了，嚇唬嚇唬晶晶就行了，動什麽真格的呀！”
鄭燃擺擺手，懶得跟他矯情：“趕緊去，再給她說情，連你一塊辦！”
顧海峰和阮晶晶的交情到底是有限，一旦有連累到自身的危險立刻識相的一捂嘴，乖乖出去了。
辦公室終於恢覆了寧靜，鄭燃揉了揉發酸的肩背，按開電腦屏幕，瀏覽起選秀節目的進展。
………………
顧海峰雖然為人嘴碎又不正經，辦事卻還算牢靠。上午交代的事情下午已經有了答覆。
“不用給我看，你念出來聽聽。”鄭燃瞇著眼睛靠在椅子裏，兩條長腿放肆的搭在桌子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顧海峰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翻個白眼，才慢吞吞的說：“彩虹唱片和多喜多樂出價相同，易欣最瘋低出百分之十，巨鮮唱片低出百分之五。”
這四家唱片的業績向來不溫不火，屬於那種每年都出片每年都打榜，但是每年的頒獎禮上連一首入圍歌曲都沒有的無口碑公司。
“以你的經驗咱們的人如果出片找誰好一點？”鄭燃把玩著原子筆，任纖細的筆桿在各個手指間轉來轉去。
顧海峰猜不到他的用意，目光追隨原子筆換了幾個手指之後，試探著說道：“多喜多樂還不錯，它在業界風評很好，也捧過幾個明星，前一陣他們老總還上了訪談節目呢！”
漫不經心的‘哦’了一聲，鄭燃挑挑眉：“接著說下去。”
顧海峰的嘴唇是薄薄的兩片，說起話來格外流利，嘰嘰喳喳小鳥似的：“彩虹唱片是座老廟，走的路線已經不符合時下年輕人的喜好了；易欣最瘋今年才鬧過版權官司，咱們最好不要往上湊；巨鮮嘛，無功無過，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賣唱片還是賣白菜。”
四家唱片明明不相上下，一到他嘴裏立刻就分出個三六九等來了。這是鄭燃心裏有譜才不被幹擾，換個外行人就不好說了。
‘啪’
鄭燃突然按住原子筆，擡起頭來，目光炯炯的看著他：“你是不是拿了多喜多樂的錢？”
顧海峰一楞，隨即連連擺手：“沒有，當然沒有啦！”
鄭燃點點頭，繼續把玩筆桿，語氣卻驟然涼了不少：“吃回扣這種事二少爺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我也不是不能姑息，只是不願意聽謊話，你告訴我，多喜多樂給過你多少好處？”
顧海峰急得跳腳，一疊聲說：“我說沒有就是沒有，你憑什麽說我拿回扣，你有證據嗎？”
“證據當然是沒有，不過……”鄭燃的聲線刻意壓得極低，聽在耳朵裏有種蠱惑的意味：“我是該說你欲蓋彌彰的太明顯好呢？還是說我自己疑心重好呢？你也知道出唱片不管賣出去幾張，吃虧的永遠是我們。指望出張片就能大紅大紫的時代早就過去了，扣掉唱片成本、視頻制作成本、廣播推廣、銷售和市場成本、以及包裝成本等等等等。這些一早被唱片公司算計在版稅裏的可預知成本，藝人最後落在手裏的也就夠吃幾碗牛肉面的了。既然如此，也就是說它們四家不論選哪個最後對我們的結果都是一樣的，那你還非要講出個好壞出來做什麽呢？誘導我啊？”
顧海峰張張嘴，沒吭聲。
娛樂圈裏的黑色交易一直不少，各種見不得人的事都有，吃回扣真的沒什麽大不了。現在之所以提出來也不是為了讓誰難看，鄭燃只是想讓對方知道自己並不好騙。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
俺果然是太久不寫文
都沒人看好俺了咩【淚奔
☆、7
唱片公司的事最後還是放手讓顧海峰去搞，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有些事敲打過也就算了。真大刀闊斧去改革，先別說時間不夠，時機也不對。
漫步雲端長草的時間不短，不服管的不只他一個人，牽一發而動全身的道理鄭燃不會不懂，所以更不能在用人之際做減法。
再次見到趙釗的時候，鄭燃第一眼險些沒認出來。
小姑娘竟然全身上下就穿了一套居家服，圖案還是小熊維尼的。一張臉素的不成樣，赫然點綴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
鄭燃再淡定這時候也不淡定了，他把趙釗拉到候機室的角落裏，劈頭蓋臉就是一通數落：“你是被驢踢了，我讓你簡簡單單的來不是讓你裸著來啊？”
趙釗一副面癱相，含糊不清的解釋：“沒有啊，突然打電話說要出遠門，我媽給我收拾到很晚，後來想起你說要簡單又都拿出去了。我想坐飛機嘛，當然是怎麽舒服怎麽來了。” 她不自信的轉了個小圈子，用手提提松松散散的褲腿，問：“這樣很丟臉嗎？”
鄭燃不知道這時候說什麽才能不傷害姑娘的玻璃心，這孩子明顯是被上床這事嚇破膽了，比一夜之間白頭更虐人的大概就是自己折磨自己了吧！
無可奈何地搖搖頭，鄭燃拿下領子上的墨鏡遞給趙釗，示意她好歹遮一遮。再心事重重也不能像嗑藥似的上飛機吧，會被嚴格審查的好嗎？
登機的時候很順利，不過因為隊伍太長，他們又排在後頭，在過道裏站了好久才擠進去。
這期間趙釗讓鄭燃又見識了一下什麽叫天生的明星範兒，姑娘雖然形容憔悴，氣場餘威還在，站在她後面覺得整個世界都不夠看了，因為這孩子太高，一米七五的個頭，又穿的這麽奇葩，誰看她她還對誰甩臉子，那回頭率刷刷刷就上去了，跟飛的似的。
鄭燃對此倒是喜聞樂見，紮人堆裏認不出來那不是明星，就是要鶴立雞群，要像個發光體才不辜負這份職業特有的榮耀。
科技發達，由北向南的航程只有兩個半小時，一下飛機鄭燃先去拿行李，趙釗陪著他，像個小尾巴一樣跟來跟去。等把兩個厚重的旅行箱搬上出租車，兩個人都出了不少汗。
南方的五月不可小覷，已經隱隱有了夏天熱辣的陽光。好在計程車裏空調打得很足，坐了一路再開門出去，胳膊上不由泛起好多雞皮疙瘩。
鄭燃因為有先見之明，穿的很適合當地溫度。趙釗就辛苦一點，純棉的長衣長褲，熱的額角都在流汗。
鄭燃看她一副大佬模樣，卻搞笑的穿著卡通服裝，想笑的不得了，忍了又忍，才好意建議道：“一會進了酒店，房間裏就有冰汽水，我把自己那瓶給你，你可以喝兩個。”
趙釗舔舔幹燥的嘴唇，露出今天第一個笑容。
地球上任意一家酒店都是常年恒溫，氣候宜人，仿佛是一座帶電的春城。
鄭燃在前臺辦好手續，帶著趙釗乘電梯一路坐到四樓，刷了房卡兩個人一進去誰也顧不上放行李，一個去奔洗手間洗臉，一個迫不及待的打開小冰箱。
鄭燃耐熱不耐冷，說是洗臉其實更多的是在洗手，等他擦著胳膊從廁所出來，趙釗已經豪邁的喝掉了兩瓶汽水，還要再開被他及時制止了。
“南北差異大，最容易水土不服，圖一時痛快小心一會拉死你。”
趙釗只好悻悻的放下瓶子，局促的抹了抹手指上的水珠。
和這個姑娘相處越久，鄭燃越被巨大的反差沖擊著。明明長著一副生人勿近的囂張面孔，性格卻直爽又可愛，完全不搭好嗎？
吸夠了冷氣，鄭燃等趙釗換完衣服，兩個人直奔電視臺報名。
因為是打著平民娛樂的旗號，報名的手續並不繁瑣，跟辦信用卡差不多。鄭燃看著趙釗填，時不時指點一下。交了表格，等工作人員錄入妥當，領了號碼出來，鄭燃提議去吃頓大餐。
人生地不熟的環境下要吃大餐，多半是要挨宰。鄭燃這時候倒不心疼錢，一連點了好幾個招牌菜。
小姑娘被他的豪邁嚇到，不知道聯想了什麽亂七八糟的，囧著一張臉吃的格外心酸。
鄭燃拍拍她：“一會回去我給你講講比賽規則和註意事項。”
這種選秀處處都是國外某節目的影子，不外乎打怪升級，越打人越少，一層層淘汰晉級，最後選出全國冠軍。
這種造星模式無疑會迅速積累起人氣，讓一個無名小卒搖身一變成為受萬千寵愛的明星。如果是以前的鄭燃肯定是不會推薦旗下藝人參加此類活動，因為人氣太浮躁，起來的快消耗的就更快。
這等營銷手段是下等中的下等，有些預支的意思，被捧出來的藝人根基不穩，只要一個負面新聞炒作得當，就可以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鄭燃沒和趙釗說明這些利害關系，怕的就是對方玻璃心，日後造成比賽失常。
“情歌你一首別唱，不適合。我觀察過評委們的喜好，他們一般都對小眾的名作報以很高的評價，這方面我給你找了幾首，這兩天你學學，只要調子能拿準，前面的比賽就夠用了。”
趙釗懷認真的點點頭：“我以前學過那種，不過我媽媽說聽起來很抑郁不讓我唱。”
鄭燃把電腦轉過去一點，給她看定格的某位參賽者的服裝：“著裝上你不用改，還按照以前的喜好來，把你的煙熏妝打上，指甲油不要，拿麥的時候出現在鏡頭裏會顯得不幹凈。”
趙釗‘哦’了一聲，端起手邊的熱可可嘬了兩口。
鄭燃看再三囑咐：“對了，一定不能跟任何人說你已經簽約漫步雲端的事，就當你是個剛畢業的小女孩，按我跟你說的那樣，因為懷著音樂夢想，雖然四處打工非常辛苦，但是也要抓住任何機會站上舞臺。記住沒有？”
趙釗表示知道。
鄭燃開始給甜棗：“我告訴你，你只要按我說的做，我保證兩個月讓你躥紅！不用有壓力，好好唱，這種比賽都拿不下來你還怎麽在圈子裏混！其他問題你不用管，剩下的都有我擺平。”
趙釗聞言眼睛一下子亮起來，拍著胸脯保證沒問題。
這個姑娘雖然在為人處事上眼力勁差點，倒是很識時務。鄭燃滿意的看了一眼手腕，意識到時間不早，當機立斷趕她去隔壁睡美容覺。
………………
將近一萬人的海選差點把攝影棚擠爆，趙釗貓在人群裏，周圍散發出來的高漲熱情幾乎要把她給融化掉。
三位評委早年都是唱歌出身，九十年代也算紅過一陣，後來年紀漸大，名氣下滑，很長時間都不得不面對一上節目就唱老歌吃老本的尷尬。現在好不容易有活動願意開發他們其他方面的功用，雖然環境不是那麽好，但是也齊刷刷的來了。
誰知道這個節目會不會讓他們再紅一把，迎來事業第二春呢！對於他們這種處在邊緣上的人物來說想出頭真的什麽機會都不能放過啊！
海選的淘汰進行的很快，通常是主持人念了號碼之後選手上臺清唱幾句，評委當場點評去留。
在趙釗前面有好幾個人為了討好都刻意演唱了評委們的成名曲，先不說十幾歲的孩子能不能唱出那種上世紀流行的味道，就是一張嘴都說‘XX評委我是聽你的歌長大的’之類的老套臺詞就已經夠讓人倒胃口了。
幾個人無一例外都是出局，趙釗以為是他們拍馬屁拍到馬蹄上。
鄭燃在電話裏笑著解釋說：“也不是，你想，臺上的那三個人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幾十年，紅的日子加起來就那麽一段時間，其餘時間他們都在幹什麽？他們都在緬懷過去，出來一個新人火了，他們就要咬牙切齒的緬懷一遍，以此類推，你說他們還願意看見有人唱自己的歌一步步晉升上去嗎？人啊一旦涉及到自己的東西總是會狹隘一點，這時候你唱別人的歌反而他們會更客觀。”
趙釗點點頭，畢竟是內行人，很多道理她是一點就透。
輪到小姑娘上場，一走出來立刻有評委驚呼道：“好高啊！現在的小孩子都營養這麽勝嗎？”
她旁邊的那位女評委忙說：“你不知道啊？我兒子找的女朋友也有她這麽高，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可怕，動不動高成這樣！”
聽她們的意思，好像長得高也是多不可思議的事情。
好在在場的唯一一位男評委十分盡責，開著玩笑讓兩位女士成功轉移了註意力：“既然你們不喜歡高的，我們快讓她唱過去，好換矮的來好不好？”
女評委們立刻笑著嗔怪道：“怎麽這麽說話，比賽又不能以貌取人，我們都很專業的好不好？”
閑話好不容易告一段落，趙釗被他們鬧的反而還放松了一點。
她曲子選的巧妙，是上世紀末的一首外國民謠，風格恬靜安然，用她特有的幹凈清潤的嗓音唱出來，悠揚懶散，仿佛在眾人眼前呈現出一片田園景象。
“好！”
伴隨著鈴聲響起的是兩個女評委不約而同的一個好字。
男評委的評價跟她們一樣，看兩個女人在一旁嘰嘰喳喳說個沒完，便又開起前面那個玩笑：“主持人，快放走這個唱歌好的巨人，給我們換矮的來吧！”
趙釗在一片笑聲中退場，下臺立刻又撥通了鄭燃電話。
鄭燃為長遠計，決定從現在開始就要避嫌，以免她以後被爆出早就簽約一事惹禍上身，所以也不打算再和她見面，只靠電話溝通。
趙釗一字不差的把比賽場景全學給他聽了，鄭燃當然還是以鼓勵為主，最後才告訴她明天要開始去上音樂課。
“音樂課？上那個幹嘛？”趙釗不解。
鄭燃耐心的跟她解釋一遍，原來因為距離海選結束還有一段時間，打算讓她去集訓一下。畢竟比賽光靠討巧是很笨的辦法，總要具備些實力才能走的更遠。
趙釗底子不差，就是嗓音條件不占優勢，所以她雖然換了風格，暫時迎合了評委品味，但是如果不下真功夫往上靠，只賣弄那點裝腔作勢的皮毛早晚也要被趕下臺。
好在她到底年輕，領悟參透得快，老師又是專業水平，給她抓了兩天發音和呼吸就輕輕松松躍上了一個水平線。
饒是這樣，晚上回到酒店也不能放松，鄭燃布置給她的各色音樂作業，一做就到半夜。早上還要早起吊嗓子慢跑，一時間真是苦不堪言。
鄭燃對此的說法是：“你沒有個好身體，光靠技巧氣又能長到哪去？”
趙釗心裏知道他說得對，表示完全服從安排。
這樣惡補了十幾天，雖說是臨時抱佛腳，趙釗還是覺得整個人都不一樣了，不由笑稱現在美聲也能唱得來了。
全國決賽之前各賽區的評委都會維持原班人馬不變，所以趙釗吸取教訓，在覆賽中全程穿的都是平底鞋。有經驗的都知道女生上鏡如果不穿高跟鞋，個子再高看起來都不婀娜了，這種犧牲對於愛美人士來說不可謂不大。
這一細節的變化立刻有眼尖的評委看出來。
趙釗對此疑問的回答是難得幽默了一把：“上面空氣吸久了好冷。”
遇到這種會因為評委一句話就對自身作出相應調整的選手，他們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印象分一下子就比其他人高出一截。
最後晉級二十強的時候，趙釗的表現平穩，越戰越勇，有兩首歌甚至還自帶了吉他上去伴奏。
她彈得普普通通，卻格外襯托歌曲意境，評委自然又對其大加讚揚。
跟其他參賽者比起來，其實趙釗的條件並不出眾，因為這麽多天相處下來，多才多藝的大有人在，長相可以媲美天王天後的也不不在少數。她能讓評委另眼相看，靠的是比別人多了一個幕後軍師。
鄭燃告訴她要脫掉高跟鞋，又說唱歌的時候微微低頭會顯得更謙遜。說起來都是小事，但是累積在一起卻像是重塑了她一樣。
主持人宣布晉級名額的時候，趙釗一直繃著臉，直到去了後臺給鄭燃報信的時候才洩露了一點雀躍的心情。
鄭燃知道她在高興自己的成長，雖然拔苗助長的過程艱辛而痛苦，但是好在她有所收獲。
當天晚上回去鄭燃敲定完參賽曲目編成信息發給趙釗，就換了頁面看網友對她的熱議。
在國內的幾大論壇上趙釗不算是最富有爭議的選手，因為要論奇葩大有人，遠遠輪不上她。——全民參賽就是容易水平參差不齊，來的什麽人都有，農民，小攤販，混混，各種底層人物。被淘汰後在舞臺上撒潑打滾的都出現過，鬧得評委們一個頭兩個大。
但是跟其他賽區有底子的參賽者相比趙釗也算很有辨識性，畢竟路線不同，光是她那霸王龍一樣的氣場和冷漠的腔調就註定了會讓人過目難忘。
這樣就已經夠用了，關註度這種事要想暴漲，不過是炒作的問題。
鄭燃勾起唇角，動手註冊了一個賬號，登陸進去隨意發了個帖子。帖子標題平平無奇，就是粉絲口吻的‘XXX萌妹子，趙釗各種冷艷高貴裝B不解釋’
然後他就切換網址專心下載音樂教程去了，等過了一小時再回頭去看那個論壇，發現帖子翻了兩頁，下面一群人頂他，只有很少的人反駁說‘不是哦，其實趙釗也是軟妹一枚’
鄭燃看著可憐的幾貼反駁，把爛熟於心的一個號碼撥通，交代了兩句就關了電腦。
作者有話要說： 分量充足的一章
俺去上大號
明天見呦孩紙們【餵，泥垢
☆、8
如果說之前的比賽還是由各色選手的表演片段拼接而成的，那麽從二十強晉級十強開始，主辦方就不遺餘力的把晉級賽打造成了一場場獨立的音樂節目。
每一場都耗時兩個半小時，從燈光到音響包括所有選手的造型和服裝都上升了一個檔次，就連主持人也請了臺柱子來擔當。
趙釗雖然還是走既定路線，但是節目組為了舞臺效果也開始督促她練舞，不然舞臺中央總是只有一個人孤零零的唱歌，氣氛怎麽看都差了一點。
趙釗一開始還不適應，後來看其他人也都接受良好，只好硬著頭皮上。上歸上，但是因為個子太高，平衡力差，又不像別人那樣好歹有些基礎，跳起來同手同腳都算好的，有幾次因為動作失誤害伴舞摔跤，更是當場被舞蹈老師罵哭。
雖然後來跟鄭燃匯報的時候已經緩和了不少，但是小姑娘遭受了挫折，說起話來自然垂頭喪氣。
鄭燃最不待見玻璃心，一次兩次還說得過去，總時不時來一回，便語氣不滿起來：“看你履歷也是參加過比賽的人，怎麽這麽禁不住摔打！”
趙釗嘟嘟囔囔的說：“那還是中學時期的比賽，哪能跟如今這個比？”
鄭燃冷笑一聲：“那你就該與時俱進，吃得苦中苦才能做人上人，你現在就輸給了自己，幹脆卷鋪蓋回家好了！”
趙釗自知理虧，也不敢狡辯，只好埋頭苦學，沒幾天整個人就瘦了一圈。再上臺造型師都抱怨她怎麽清減了，搞得衣服都不合身。
不過瘦也有瘦的好處，趙釗從身形上來講本來就骨架偏大，人一瘦，穿起男生衣服反而有種奶油小生的俊朗。再加上舞臺燈光給的恰到好處，躲在光影交錯中一張嘴，就像個沒變聲的男孩子。
和她同場競技的女生多半是可愛甜美，嬌柔淑女類型，一出來都是紗裙蝴蝶結裝扮，相比之下，自然趙釗更具有視覺沖擊性。
二十進十的輸贏比是二比一，鄭燃對趙釗在這個階段能順利勝出的事倒是不擔心。這個姑娘雖然毛病不少，但是心氣很高，骨子裏有拔尖搶上的勁頭，就是經受的風浪不多，不然也不會受不了一點打擊。
性格自我的人容易這樣，似乎在他們眼裏全世界都奉承讚美他們才是應該的，遇到半點忤逆都是天大的侮辱。
比賽當晚，趙釗排在前面出場，破天荒唱了一首快歌。說是快歌也只是調子輕快一點，她音色偏冷，又沒什麽戀愛經歷，唱情歌一類就很違和。
女評委倒是很喜歡她這個不逢迎大眾的態度，一如既往的喊了通過。
男評委雖說嫌趙釗曲子寡淡，但是跟一水的甜歌相比，還是十分欣賞這種清新風的，所以也是通過無疑。
順利晉級之後，趙釗留心看了一下，能夠留下來的基本上每個人都各有特色，她一直以不變應萬變，早晚觀眾會覺得乏味。
把心中的憂慮和鄭燃簡單說了一下，對方嗯嗯啊啊的敷衍了兩句就掛斷了。
他是在忙什麽嗎？趙釗忍不住皺眉。
鄭燃此時正坐在電腦前盯著屏幕，那天的帖子已經在水軍的操控下被頂得很高，有將近二十頁的留言，都是頂他說的那個XXX的。若有所思的敲敲桌面，他拉開厚重的窗簾，點了根煙靠在窗邊慢慢的吸。
沒一會企鵝頭像‘滴滴’的叫起來，鄭燃走過去點開，接收了文件包。解壓完一一覆制，又註冊了一個新賬號登陸，一股腦全發到帖子裏去。
這些照片數量龐大，一水全是偷拍，各種角度全有。無一例外都是素顏的趙釗和其他選手出去吃飯喝東西的情景，大家很快就驚訝的發現之前一直在力挺的那個萌妹子私下裏小姐脾氣一大堆，有一組照片就很清楚的還原了她跟服務員找茬的盛氣淩人嘴臉。
反過來再看趙釗，也不難看出小姑娘雖然平時化了妝看著高傲不可一世，舞臺下卻是一副大大咧咧，不拘小節的的模樣。
巨大的反差讓群眾嘩然，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討論不能以貌取人。評論最終一窩蜂倒戈相向，大家紛紛出來罵發帖人沒眼光，腦殘粉。
鄭燃笑著把煙屁股撚滅，知道自己這招欲揚先貶奏效了。
在娛樂圈永遠都不要小看輿論的力量，正所謂成也輿論敗也輿論，利用得當會成為小明星往上爬的助力，操作失誤那隨時可以把一個天王巨星拖成人人喊打。
後來的十強晉級五強一開始，趙釗驚訝的發現場內突然多了很多瘋狂叫她名字的人。雖然不知道他們手裏舉著的那些燈光牌上寫的‘腦殘粉去死，最愛趙姑娘’是什麽意思，心裏還是不由小小虛榮了一把。
慎之又慎的演唱完參賽曲目，令趙釗沒想到的是，她竟然破天荒的遭遇到了評委辛辣的評判。
評委的原話是：“專業不精，靠投機取巧你能走多遠？”
這麽直戳選手脊梁骨的話從比賽開始到現在還沒有出現過，冷不丁得到這種評語讓趙釗一瞬間有點發懵。後來想也許是節目組收視需要，評委和選手劍拔弩張一點比較有看點？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讓她大跌眼鏡，其餘九人無一例外都受到了鼓勵和表揚，這是什麽意思？針對她？
趙釗事後向鄭燃專門說了一下這個莫名其妙的現象，鄭燃聽後沒有什麽特別表示，只微微一笑。
趙釗皺眉不語，隔了一會又聽他說：“下一場如果還有人為難你，你就讓她給個說法，到底是哪裏有問題，一定要讓她說清楚。”
趙釗這才算是舒心了一點。
不知道是該說鄭燃烏鴉嘴好還是料事如神好，七強晉級五強當晚，評委又開始揪著她的表現不放，一張嘴就是：“論唱功你沒唱功，能走到現在究竟靠的是什麽你自己心裏沒譜嗎？”之類的挖苦。
“我有什麽不足，請您指出來，我也好改。”
趙釗這次沒忍住，在臺上直接就跟評委分辨起來。鏡頭裏的她微微皺著一雙長眉，聲音卻沒有多大，借由話筒傳送出去，甚至可以算是溫聲軟語。
趙釗自然是用一種‘發現問題解決問題’的口吻在問‘為什麽要這樣講我’，聽在評委耳朵裏卻完全不是那回事。
原來之前因為照片事件趙釗的人氣在網上暴漲，甚至湧出一群男粉絲封她為女神。女粉絲相對含蓄一點，可是也大讚她素顏皮膚好，再加上留短發個子又高，生活照中有幾張因為拍攝角度刁鉆，怎麽看都是帥哥一個。
這幾年中性風在國際大刮特刮，國內出現的倒少，以前都是對著國外的小妞歪歪，現在驚覺自己身邊也有，誰還去舍近求遠，自然無形中又多了很多追隨者。
評委們平時沒事也會刷刷微博論壇之類看看熱鬧，突然一眼掃見趙釗這麽火爆，立刻猜到背後有人炒作。
男評委倒是見怪不怪，有一個女評委不知道是哪裏礙了她的眼，對此大罵不止。
趙釗這一問本來也算平常，可是一旦加上這背後的事情，那個女評委臉色大變當場就摔了話筒：“你用什麽口氣跟我說話？仗著自己有幾個粉絲就敢跟我張狂，你還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嗎？”
趙釗張了張嘴，還沒說什麽，就聽對方繼續咆哮道： “你還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耍的什麽手段，你下三濫你！靠炒作走到今天這步，你好有本事啊！仗著背景硬，一點也不把我們這些人看在眼裏是不是？一口一口老師前輩叫得好聽，其實心裏早就認為我們沒有資格點評了是吧！”
她這話說的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身旁的兩人聞言同時一皺眉。
女人撒起潑來真是形象全無，要不是隔得遠，那尖利的長指甲都能抓花趙釗的臉。
鏡頭下的趙釗眼圈一紅，強忍著才沒有落淚，整個人看起來可憐極了。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也不過就是三兩句話的功夫，然而足以令全場一瞬間失控，觀眾席上各種聲音為夾雜在一起，節目錄不下去了，只好先暫停。
攝像機一停止轉動，有些年紀的女評委就被兩位主持人一左一右駕著哄勸去了後臺，現場的觀眾也很快被請到場外休息，只有趙釗兀自還站在臺上。
其他選手一一從她身邊走過，用不大的音量交流著閑話。
“我還當她有什麽真本事呢？原來是有後臺！”
“就是啊，模樣也不比咱們強多少，可是你看看網上都快把她吹噓成神了！”
“哎呦，快別說了，被她聽到又要去論壇上黑你了。”
“哼，我怕她……”肆無忌憚說話的人名叫王珍妮，是全場實力最強的人，被粉絲親切的稱為‘小歌後’。她邊說邊走，臨出門之前還挑釁的回頭看了趙釗一眼。
那一眼意味十足，各種情緒都塞在裏面，讓人見過難忘。
作者有話要說： 於是乃們都棄我而去了咩
快回來啊
到床上去
本攻寂寞空虛冷啊
☆、9
錄像被迫停止，雖然有大幅的廣告可以濫竽充數，可是節目制作分分鐘都是錢，誰也耽擱不起。
主辦方火速派人給兩邊做工作，趙釗那還好說，圈子裏的規則她都懂，作為一個新人是不配有脾氣的，心裏再難受，臉上也始終都帶著一絲笑容。所以一有人來開導她，她也就順著臺階下了，一點都沒讓節目組為難。
反倒是女評委那裏不太好辦，她也不知道是抽的什麽風，人家小姑娘要紅要紫細說起來跟她沒有半毛錢關系。可她就是倚老賣老的不肯息事寧人。
後來還是臺長出面調解才算暫時解開了她的心結，她還不算傻，知道自己無緣無故發瘋節目組不但沒責怪，反而派領導親自過來安撫，如果這時候再端架子，那估計這場節目以後都沒她什麽事了。
不愧是國內數一數二的衛視，恢覆錄制後，主持人三言兩語就重新挑起氣氛，歌迷在進場前也被撫慰妥當，所以現場氛圍很快又火爆起來。
之前張牙舞爪的女評委偶爾在鏡頭裏一晃而過，展現給觀眾的也仍舊還是溫婉端莊的形象。選手之間也友愛和睦，那個王珍妮甚至在鏡頭掃到的地方輕輕拍了拍趙釗的肩膀，以示鼓勵。
不知道發生過這場風波的人所看到的還是以往的精良制作，專業點評和良性競爭。
這就是電視和電視節目！
由於趙釗前面已經表演完，剩餘的時間裏她就只需要面帶笑容的站在那就可以了。
像個木頭人一樣看著王珍妮又囂張的表現了她擅長的高音，得到一眾好評之後禮貌的退回到自己身邊。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走過去的時候高跟鞋不偏不倚的踩到了趙釗的長裙。
趙釗擡起頭，就看見對方用紅的像血的嘴唇輕佻的做了一個口型，無論怎麽看都不會是對不起三個字。
從什麽時候開始在善意的表象下包裹了這些骯臟的東西，敵意，嫉妒，譏諷，各種拿不上臺面的小心思仿佛都經由這次的事件彰顯了出來。
趙釗直視著王珍妮，也無聲的回敬過去。
兩個人一時間劍拔弩張，但是都礙於鏡頭沒有出現任何不雅的動作。
好不容易熬到散場，趙釗一出更衣室，就接到了鄭燃的電話。
鄭燃似乎是預料到了一樣，一開口就是一句：“今天被人刁難了嗎？”
趙釗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講了出來，除了在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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