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鴇神色楞了一下，隨後就有些為難的說道：“我們這兒頭牌是不輕易見客的，喬公子這般……”

她說到這兒，便拿著手中的美人扇遮了遮臉，故意停頓了沒有說下去。

不過這暗示的意味卻明顯的很。

喬隱當然明白，他心頭不屑，只無謂的從袖口中拿出一大錠金子來放在那老鴇的手上，道：“若是這樣的話，夠我見頭牌一面嗎？”

那老鴇見得金錠子，眼睛都直了，忙不疊的把那金子放進了袖口之中，喜笑顏開的沖喬隱說道：“雖然我們這兒頭牌姑娘不輕易見人，若是別人媽媽我定然一口回絕早轟他走了，可是喬公子哪是一般人吶，你可是我們這兒的貴賓，想要見她一面我自然是要答應的。公子隨我從這兒來吧。”

說著老鴇便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喜滋滋的朝著那回旋的木樓梯走了上去。

那樓梯上掛滿了七彩絢爛的彩帶，周圍充斥的便是歡聲笑語，頗有紙醉金迷的氣息。

喬隱心下對於這個頭牌倒是產生了一點好奇，雖然這幾步樓梯他走了許多次了，但是眼下，他心頭卻產生了一種隱隱興奮的感覺。

老鴇帶著他走到了第二層樓最盡頭的一間房，敲了敲門道：“如煙，我的好女兒，媽媽給你帶來了一位貴客，你可要好生招待著啊！”

“媽媽，我不是說了今日不見客嗎？你怎得要壞了規矩？”裏面傳來一道清清冷冷的聲音，頗有些不食人間煙火的氣息。

“這，喬公子是貴客？總不能讓別人等著吧？”老鴇一臉為難的說道：“樓下還有不少人等著看你歌舞一曲，眼見著他們都要掃興了，喬公子難得來一次，總不能讓他也敗興而歸啊！”

老鴇不死心的繼續說道。

畢竟如同喬隱這般的搖錢樹，出手便是這般大方，他能花在如煙身上的銀子只會更多，而這些影子比起一般的恩客來說不知是他們的多少倍，最後也會到她的手上，她又怎會放這麽一個貴客離開呢？

“喬公子？”裏面那道女聲頓了一下，仿佛隱隱之中生出了一點驚詫之意。

“是，如煙啊，你一定會想要認識喬公子的。”老鴇見得裏面的聲音有所回轉，連忙說道。

“第一次見得媽媽對你手下的姑娘這般客氣的，倒是叫我有些意外。”喬隱頗為意外的搖著手中的扇子笑著說道。

畢竟對於這錦香苑的老鴇，或者說這所有青樓裏的老鴇他都很清楚是個什麽樣的人，唯利是圖，都是純粹的勢利眼。

之前他來這裏的時候，每每見得都是老鴇在打罵這裏的姑娘，即使是頭魁也照樣無異。

幾時到了老鴇還會對這兒的姑娘如此恭敬了？他倒是覺得意外的很。

老鴇幹笑兩聲，只說道：“這如煙的性格頗為冷烈，我是得遷就著她一些，不過如今如煙是我們這兒捧的最高的，也定然不會叫喬公子失望。”

她神色閃過一絲尷尬，自然是不會告訴喬隱真相的。

憑她這種眼睛裏只有錢的人，哪裏會有這般好心的時候。

不過是她這裏的頭牌姑娘，不知是腦子壞了還是怎麽著，從她當頭牌開始便說了她得到的所有錢財皆不保留，悉數交給她。

而她也沒有別的什麽要求，只希望老鴇不要限制她的自由，也不可強迫她接客，她有她的規矩。

一開始老鴇覺得這並不劃算，縱然你國色天香，但你若一直賣藝不賣身，也終歸身價會大打折扣，撈不到什麽油水。

不過這位如煙姑娘卻是個例外，即使她向來不留任何一位恩客，但追捧她的人卻是越來越多，名聲也越來越大，多是是達官貴人為她一擲千金，豪爽萬分。

老鴇從中吃到了甜頭，便再也不幹涉如煙的規矩，一切也都順著她來，橫豎能夠賺到錢，哪還管的了其他呢？

其他都不重要了。

若不是這一回來的喬隱的確是不能錯過的貴客，老鴇倒也不會來試試，可是喬隱出的銀子，的確是別人望塵莫及的數目。

是以老鴇才動了心思，想著來勸一勸如煙。

“那便是了。”喬隱一雙眼睛慵懶的瞇著，看著面前遲遲還沒有打開的這扇門，揚唇說道：“我也正好對這位如煙姑娘，有很大的興趣呢。”

老鴇見狀，愈發喜悅，只拍著門說道：“如煙吶，快開門啊，喬公子在門外等著呢。”

她這話說完，又過了片刻，才聽得門內傳來懶懶的聲音道：“原本我是不想要在今天見客的，可是媽媽非要逼著我破壞了規矩，那既是如此，我不能不從，但是喬公子不能是個例外，既然是要見客，那就索性大家一起見了吧。”

聽得這句話，喬隱的眉心一動，猛然擡起頭來，他的眼中閃過意味不明的光芒，只抿起了唇角，興致昂揚。

而此時此刻，錦香苑樓下面聚集的男子，幾乎都是沖著如煙來的，此刻也都在叫囂著讓如煙露面。

氣氛一時間熱鬧無比，而方才如煙所說的話，就讓喬隱對她頗有些不一樣的看法，他心下第一直覺，便是這個如煙，並不簡單。

老鴇神色有些尷尬，如今的局面叫她不知怎麽收場，她正打算拉下臉來訓斥如煙幾句，就見得眼前的房門忽然開了，一道白色的身影輕盈的如同一只振翅的蝴蝶，仿佛蜻蜓點水一般，徑直從那屋子裏掠了出來。

她頭上的首飾珠玉碰撞之間發出叮咚的脆響，而她的人影只在喬隱的眼前閃過，絲毫沒有停留，便徑直抓住了那選在空中的彩練，整個人一使勁，竟然騰空飛舞了起來。

“看，是如煙姑娘！”底下見得有動靜，早已經認出了人來，此刻都沸騰了起來。

如煙卻是目不斜視，只拉著彩練在空中悠閑的晃蕩著，身姿輕盈無比，連著一抹輕紗遮在面龐上，更是給她無端增添了一絲神秘感。

而底下那些男人呼喊的聲音幾乎要掀破房頂，都為如煙姑娘癡狂起來。

如煙此時此刻，正如在空中做驚鴻舞一般，窈窕柔軟的身姿在無數條彩練中穿過，動作輕盈幹凈，不拖泥帶水，整個人靈動的旋轉跳躍，只叫人目眩神迷，流連忘返。

喬隱許久不曾見得這般妙人，此刻眼眸都微微瞇了起來，眼神只一心落在如煙的身上。

隱隱之中他覺得哪裏有些熟悉，但卻說不出是哪一處，只是這消失許久的熱情，仿佛又回到了他身上一般。

這一趟來錦香苑他不過是想要排遣寂寞，借酒澆愁而已，不過眼下看來，倒是來的值了。

“喬公子，實在是抱歉了，如煙向來性子古怪，又吃不得虧，此次她只怕是覺得單獨接待了喬公子，於其他人不公平，也壞了規矩，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來，喬公子萬萬不要往心裏去啊。”

那老鴇還在一旁急急地解釋著。

喬隱卻已經微笑了開來，他把手中的折扇一收，不著痕跡的說道：“無妨，我只想知道，媽媽這裏何時來了這麽一位妙人的？”

“何時？”那老鴇神色一頓，仿佛也有些困惑般，隨後才賠笑著說道：“這個我也記不清楚了，不過如煙從來的時候便是我們這兒的頭牌，喬公子也曾來過這麽多次，必然是知曉我們這兒的姑娘的。”

“我可不曾見過她，”喬隱盯著她，微笑著說道：“若是知道的話，我早就往你這兒來了。”

說完這句話，他便不再理會老鴇，徑直下了一樓去。

而如煙此刻瞇著眼睛，手上的動作沒有停頓，不過眼神卻是冷冽清醒。

從方才她就知道自己的機會到了，門外來的人，正是喬隱。

而她苦苦尋找，等待了這麽久的人，終於出現在了她的門外，她知道自己的機會到了。

不錯，如煙便是孟玖。

當初商定了這個計劃之後，孟玖第二日就讓喬莽派人把她送到了錦香苑，她自稱想要入了這青樓逍遙快活，騙的老鴇同她相見。

畢竟她的容姿的確出眾，老鴇也很是喜歡，當下便想要把她留下來。

而孟玖也就是抓住了這個機會改了她的記憶，直接讓她腦子裏留存自己就是這錦香苑頭牌的印象，省的一步步來的麻煩。

之後的事情便順利的多，喬莽替她打點好一切，也很快把她的名聲散播了出去，每日都有人來捧她的場，後面自然人就越來越多，數不勝數。

而如煙的名號也響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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