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你被打我一點也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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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裏已經差不多12點了,我躡手躡腳地拿鑰匙開門,每個動作都輕柔慢定格,我是怕把老太太吵醒了,有時候我晚回來沒和她說,她不管我,也不給我留門,自個兒就先和周公幽會去了,可是我知道她心裏肯定還是會嘀咕幾下的,老太太睡不安穩我在外面也野不起來。

眼看客廳的小燈亮著,我就知道老太太先睡了,又一個慢動作閃到門前,推了推門想瞄一下情況,只看到老太太背對著我,隱約還聽到一兩聲呼嚕,我就放心了,看到房裏臺燈還沒關,這妞總愛在睡覺前戴著老花鏡讀報,都提醒了她這樣對眼睛不好了,她還是我行我素,真不知道她是當媽的還是我才是當媽的。

我步子放得輕得不能再輕,想過去把臺燈關了,我發誓就連我自己也聽不到我走路的聲音,但我的手還沒伸到床頭櫃,一句嘟囔就從老太太的口裏傳了出來:"二妮",我不留神就嚇得一個踉蹌,差點撞到臺燈,一個手印結結實實抵在了墻上。

老太太睜開眼睞了我一下:"幹啥呢,你這孩子就膽小,媽又不是老虎。"

我哭笑不得:"媽你還沒睡呢,可別說你等我,我不相信。"

老太太被我逗樂了,聲音還是惺惺松松的:"你這孩子,今晚又去哪玩兒了呢,早點睡吧,我困了。"

我說:"好,美女,那我給你關燈啊。"就一窩煙準備溜,剛想把門關上,又聽到老太太忽然冒了一句:"那個叫小心的是誰呢",我瀑布汗流浹背:"反正不是我男朋友,媽你趕緊睡吧",然後以光速撤退。

我倒不是怕老太太有什麽想法,只是她難得連小心這人也註意到了,以往她對我的哥們兒看都不看一眼,用她的話說,我就是被她當兒子養的,所以性格也真的像男生了,不用擔心有什麽作風問題。但我在想我是不是真的和小心走得太密切了,他還紅到我媽那裏去了。

管他呢,一想到小心那丫有事沒事就得瑟的樣子我就嗤笑,洗個澡就準備四仰八叉躺床上去,最近總算是沒什麽煩心的事,這麽想著我就沈沈進入夢鄉了。

第二天一大早又爬起來去上課,連我也太佩服自己的精神了,本來嘛,我喝個一宿酒就還是能裝得玉樹臨風去學校的,這點小熬夜又算得上什麽,只是要每天趕半個小時的公車,不過我還是堅持不住校,理由就是想陪我媽。

今天居然要晨跑。老娘差點就想罵三字經了,帶隊老師還在那亢奮地喊著:"同學們,活動起來,看看這清晨多美好啊,讓自己精神起來吧",有精神跑的才是越跑越精神,沒精神的是越跑越想躺。

不過沒關系,全級浩浩蕩蕩的大隊就像要去打二戰似的,臨時少了一個也不會有人發覺,我拉攏了OK,就竄到操場的樹蔭下乘涼了,這裏一大片草叢密密麻麻的,掩護作用特別好,平時逃課的時候也愛和OK他們來這侃大山,聽知了叫。什麽都不做,躺在那吹半天的牛,就已經覺得很開心了,有時看著樹影和斑駁的陽光就想閉上眼睡覺,我們多單純。

今天實在太困了,缺覺睡不夠又一大早起來趕車,我和OK爭論了一番到底是圖書館管理的還是飯卡充值窗口的帥哥比較帥之後,就合上眼皮想小睞一會,把書包扔在草地上當枕頭。

可是這麽一睡就睡到了天黑,我實在是太佩服我丫了,好在沒有學校保安過來巡邏然後順便把我的玉體擡出去扔了。隨著我逐漸恢覆神智,看著深沈的天色,忽然想起,OK呢?

我眼睛一掃,看到書包上掛著一張紙條,我扯了下來,看到OK那永遠像六年級小女孩一樣歪歪扭扭又故作工整的字跡:"我去打飯,回來了你還是沒醒就當宵夜吃了吧。"靠,我差點又沒罵臟話,不過我知道丫是為我好,想讓我多睡一會。

這時候我的傳呼忽然一個勁地叫喚,我拿起來一看,大鵬給我留的言,說是小心被打了,讓我趕快過去。我哪見過這陣勢啊,一下子就慌了,顧不上拿書包,就直接沖到校門,打了車過去。

還以為丫已經被打得不能動彈了,結果一去到醫院,就瞅見丫手上掛了一石膏,還笑嘻嘻地斜靠在墻上和小護士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看見我來了,還理所當然說了一句:"怎麽這麽晚?塞車了?"我這氣就不打一處來,說你叫我來幹嘛,丫無辜地聳了聳肩:"我是病患啊,就想見見你,等石膏拆了,喝酒去",我惱了,說你有病啊,他說:"對,我就有病。"我就恨不得一腳把丫踹到病床上躺著,整一個幹脆利落。

我說:"你不是受傷了嗎,沒事我就先走了啊",小心笑了:"能走能動的都不算傷,動不了的也不是重傷"。我說:"你傷還要分級別啊,那以後麻煩給我通報一聲再讓我去。",他還是笑嘻嘻地說行,丫永遠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嘴臉,仿佛沒什麽能讓他上心的。

小護士拿著一支藥膏走了過來:"這開給你拿回去塗的,每天兩次,記得傷口別沾水",小心"哎"了一聲,又說:"我這怎麽塗啊,我的手又夠不到背後,叫我哥們兒吧,他又不能24小時在我旁邊,叫我媽我姐吧,總不能讓她們知道我受傷",說著他的眼睛就瞟向我。

我正在忙著給OK傳呼留言交代我的行蹤,裝作沒聽見,"哼"了一聲,故意轉頭不看他,小心就開始在那唱戲:"命苦啊,我說護士姑娘,你就跟我回家吧,我又不缺那付你的錢",小護士笑著走開了。

我惡狠狠走過去把他手上的藥膏搶了過來:"只塗一次,本姑娘沒那時間和精力和你耗"。

小心笑嘻嘻地說:"行了,我就知道你心疼",我沒好氣地說:"我才不心疼你呢,你被打和我一點關系也沒有,我是怕我往後少了幾頓飯錢。"

小心作含淚狀:"大姐你還真毒,你就現在幫我塗吧,我疼得受不了了。"

我還以為他又在誇大,可是他一撩起後背的衣服,我就驚呆了,全都是一道道的血痕,像是被人用鞭子抽過似的,偏偏他皮膚底子又白凈,映著就觸目驚心。我說:"你是被人虐待了還是怎樣,怎麽弄的",小心淡淡地說:"剛剛躲別人的拳頭,滾到了帶刺的草叢裏,被壓的。"塗著塗著我就忍不住停下了手,叫了一聲"哥",他頭都沒擡,就回了句:"幹嘛",我憋了半天,就只說了一句:"你就不能給自己少弄一點傷?"丫說:"這是沒辦法的事,我還得獻身給你塗藥,我容易麽我,不然我就直接去找小護士塗了",我回擊了一句:"找小護士還不如找空姐呢",他也沒生氣,就只是樂呵呵地說:"那還得把我用擔架運到飛機上"。

我也跟著他一起傻樂,可是心裏不知道怎麽的就冒起疼來,這人怎麽就一點都不懂得愛惜自己呢。我曾經問過小心,覺得最重要的事是什麽,他想了想,就回答了兩個:喝酒和蹦迪,蹦迪自然也包括了hing在內,可是我知道,他上心的多著呢,不然也不會有這兩個答案。

有些事他不說的話我就不問。我這人不太愛打聽事情,我覺得他要是想跟你說自然就告訴你了,不用你打聽,如果他不想跟你說,就算你問也得不到答案。小心可能就是看中我這一點,他也很少問我的一些事情,但是一直都在關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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