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當熙熙遇上霜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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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個朋友叫霜霜,聽這名字特冷艷吧,也確實是一冰山大美人,臉模子就像一個瓷娃娃刻出來的一樣,精致得不行。我和霜霜打小就認識了,是一個大院裏的,小時候大人們老愛捏著霜霜的臉蛋說:"哎呀,霜霜這妞咋越長越可愛了",但是一回頭瞅見我卻又大吼:"二妮,別亂捅我家衣服!"那語氣三百六十度大轉彎的也蠻不容易。

我自認是假小子的性格,什麽都大大咧咧的,但是霜霜卻總是有點冷冷的,郁郁的樣子,這和她家裏也有點關系吧,霜霜的爸爸在她七歲的時候就和她媽媽離婚了,她媽媽在大院裏哭個不停,把行李箱收拾了就也說不要她了,霜霜死抱著她媽媽不放,大院裏的人都圍著在勸,我到現在都還記得霜霜那撕心裂肺的哭聲,一個七歲的小黃毛丫頭,除了哭還能有啥。打那之後就沒怎麽見霜霜笑過了。

我也好不到哪去,我爸很早的時候就去了墨西哥,我天天盼著郵差把我爸寄的信和小玩意帶回來,後來就慢慢少了,我天天纏著我媽問這問那,把我媽問煩了,反覆就是那一句:"你爸忙,給你賺錢讀書呢"。

後來過年也沒看見我爸回來,我把拿滿分的練習冊整整齊齊疊好想讓他回來看,看不見他,我憋不住又去問我媽,跑到房間門口看到我媽在哭,我就什麽都沒說了,之後也一直沒再問,我媽就一個人把我帶到了現在,我覺得還蠻不容易的。

也許是因為這個原因,霜霜打小就和我關系比較鐵,兩個人經常出雙入對像磁鐵人兒似的。從小到大追霜霜的男生能組成一個連,但是從來沒有見過霜霜對誰特別動心過,她也爭氣,直到她考到了上戲,她才正式交了第一個男朋友,那男的我看過照片,叫小行,長得有點像王力宏,據說也是上戲數一數二的校草。

我當時就納悶了,根據歷史記載,追過霜霜的大多數也有身架有臉啊,長得像劉德華的我都能對號上幾個,憑什麽霜霜就偏偏選上了小行呢。後來霜霜給我說,小行雖然遷就她,但也對她兇得不行,從小到大除了她媽媽,就沒有人敢這麽管過霜霜,霜霜說她小時候特別想有一個爸爸管她,但是因為沒有,所以她也特別聽話。

而且小行的父母對她特別好,就像對自己家裏人似的,讓她覺得從來沒有過的溫暖,也許這就是她愛上小行的緣故吧,不過小行也有一樣特別不好的,就是喝酒,一喝就是不省人事,讓霜霜十分生氣,兩個人也為此吵架了不少次,還常常冷戰,但是過了不久又總會和好。

今年放假,霜霜又回來找我玩,我第一意識就是把霜霜帶去吃飯,反正現在能去小心那蹭飯,不蹭白不蹭。可是我沒想到,這一蹭,就蹭出了一段孽緣。

我剛打電話給小心的時候,他說他正準備開吃,讓我去包房裏找他,我想都沒想,就直接把霜霜帶過去了。一進去我就楞了,房間裏坐滿了人,還清一色都是男的,而且連熙熙也在,他正低頭抽著煙,沒看見小心,說是去總臺點菜了。

當時和熙熙已經比較熟了,玩多了之後才知道丫嘴貧得不行,一點也不像外表那麽拽,而且他也好色,平時一見著長得漂亮的小姑娘都是直接侃開了,不把人家說臉紅了不罷休,我就猶豫著要不要把霜霜介紹給他,這倒不是吃醋,是因為知道霜霜其實特反感男人油嘴滑舌的。

霜霜那天穿了一襲薄袖黑衣,冷艷得不行,我能感覺到房間裏好像有幾十道目光閃亮亮的打過來,為了緩和氣氛,我還是沖著熙熙說了句:"給你介紹個大美女,這是我朋友,霜霜",熙熙還是在吞雲吐霧的,聽到這話,頭一擡,什麽都沒說,也目無表情,就禮貌客氣地說了一句:"你好"。

聽了他這話,立刻就把我給弄蒙了,丫什麽時候轉性了,我用不認識的目光看著他,霜霜也沒說什麽,就微笑地回了一句:"你好",還主動和熙熙握了握手。

然後房間裏就一窩蜂起哄了,那班豺狼一個勁地說什麽我就只介紹給熙熙,不給他們介紹,說我偏心,我就哈哈地笑了,說:"我就是偏心",說的時候瞅了熙熙一眼,他的頭由始至終都沒擡過,我覺得他今天是吃錯藥了。

後來小心回來了,一群人喧喧鬧鬧的吃完飯,他們男的商量著繼續去哪裏玩,我和霜霜打算先回去,小心說要送我們,我不客氣地說:"不用了,就那麽一點路,我們先去逛逛街吧",小心也隨口說:"隨便你們吧",我和小心之間一向都是大大咧咧,毫無拘束的,要指使或者推卸他都從來沒有含糊過,他也不在意。

可是想不到熙熙卻在這個時候開口了:"能不能給點風度,天都黑了,人家不讓你送你還真不送,你怎麽當男人的"。小心當下就罵了一句娘,可是看著熙熙,卻忽然又笑了。

"好好好,我送,三包服務,送貨到家,誰也不準反抗",小心最後一句話是沖著我說的,我死心眼的還是不明白這兩家夥葫蘆裏在賣什麽藥,霜霜只是一直低眉順眼的沒說話,偶爾微笑一下。

在回去的路上,小心把車開得很慢很平緩,沒開空調,車窗外的晚風習習吹進來,蠻涼爽的,開著開著,小心忽然像漫不經心地朝著霜霜說了一句:"熙熙這人就是看著像老油條,其實一點也不油"。霜霜白皙的臉龐上現了一個淺淺的笑容:"能看得出"。

此後一路上他們都沒有再說話,霜霜先到的家,她剛下車後,我就忍不住問小心:"熙熙對霜霜有意思?"

小心開著車,就把一個後腦勺留給我,隔了半天才說話:"就你那實心木腦袋,不送去開發高檔家具都浪費了",我惱火了:"我咋知道呢,剛就覺得熙熙蠻不對勁的。"

小心把車子熄火了,這才回頭說了一句:"一個油滑的男人,忽然變孫子裝紳士了,記住,只有一個可能性,就是那個女人讓他覺得是不一樣的"。

我郁悶起來,小心拍拍我腦袋:"走吧,哥請你去吃宵夜",我這才故作興高采烈地笑了笑,吃,比起研究這些大道理,也是一樁真正的人生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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