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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南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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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寧二十五年,九月初七。

一共十幾艘大船在九華城海港啟程,向著定遠縣而去。一路疾行,在當年的十一月十五日,抵達定遠縣。略略修休整了一日後,棄船上岸,改坐馬車,於十一月二十一日,抵達天京城。

說來也巧,謝婉君的車駕抵達天京城的時候,南安王的儀仗也剛好抵達天京城南城門。

南疆叛亂雖然始自前太後的娘家,但現在的南安王卓玄,當初卻根本不是太後娘家的後輩,只是先太後娘家的一個幕僚。

誰也沒想到,一場南疆動亂,先太後娘家全軍覆沒,這個名叫卓玄的年輕人卻異軍突起,突然間左右了南疆局勢,並在最後掌控住了南疆,成了朝廷欽封的南安王。

簡直把“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真意演繹到了極致。

據說,南安王年紀不大,如今不過二十歲出頭,常年帶著一張青銅面具出行。但甫一見面,謝婉君便認得出來,這位新晉出人頭地的南安王,根本就不是陌生人。

“卓玄,顧春秋?”謝婉君瞧著走到馬車前,帶著青銅面具,身穿青色王袍的男子,低低笑了一聲,“幸會!”

卓玄微微頷首,聲音裏透著點兒笑意:“東興公主,小阿萱,幸會!”

隨後,城門大開。康寧帝得到消息後,命大皇子親自率領禁衛軍前來迎接。當然,他們主要是來迎接前雲王殿下的“靈柩”的。

鎮國公府、承安王府等一眾和謝婉君有親戚關系的公爵侯府,也紛紛派了人前來迎接。

車隊緩緩入京,和楚子靖簡單寒暄了幾句之後,謝婉君和卓玄徑直進入了皇宮。

到了皇宮門口,二皇子楚子平在門口一欠身,笑道:“父皇已經在乾元殿等候多時了,大皇兄,南安王殿下,東興公主,請隨在下來吧!”

楚子平的毒傷在謝婉君離開天京城的時候,就已經在謝瑾之請來的“名醫”的醫治下,徹底痊愈了。

雖然失了太子之位,但得了謝瑾之的全力支持,二皇子雖然沒有聖眷,卻也能和大皇子楚子靖平分秋色。同樣,因為謝瑾之的緣故,楚子平對謝婉君的態度也比過去要小心許多。

“婉君妹妹此番入京,鎮國公舅舅和瑾之表兄定然很是高興。子平聽說,早在三個月前,鎮國公舅舅就命人為婉君表妹收拾房間了。”見謝婉君不否認,楚子平自發以“表兄”自居了。

“兩年未見父親和兄長,婉君也想念得很!”謝婉君笑笑,倒是沒拂了楚子平的面子,和悅道,“兄長成婚那會兒,婉君沒能到場,如今還覺得遺憾呢!”

楚子平淺淺笑道:“表妹的心意,瑾之表兄和表嫂肯定都是知道的。哦,表嫂最近有好消息了,表妹可得了喜訊?”

“哦?願聞其詳!”謝婉君揚了揚眉,說道。

“喜訊傳出來的時候,表妹應該正在來天京城的路上,不知道也不稀奇。”楚子平說,“再過八個月,表妹大約就能見到小侄兒了。”

這意思是說,自家長嫂有了兩個月身孕了。謝婉君笑了笑,說道:“這著實是好事,可喜可賀!”

“可不是!瑾之表兄已經是有妻有子的人了,如今最操心的,大約就是表妹的終身之事了。對了,平南侯府不久前出事了,表妹可是得了消息?”楚子平狀似無意道。

“聽說過一些。”謝婉君道,“平南侯府的世子陳靖容,半年前出了意外,不幸離世了,如今的平南侯府,據說正在物色新世子人選。”

她在來天京城之前,就知道陳靖容不久前死了。不管這究竟是天災還是人禍,謝婉君都覺得,這應該不是個壞消息。只是不知道,如果這是人禍的話,幕後之人究竟是誰。

這時候,一直不曾開口說話的卓玄道:“本王也聽說過這個消息,說起來,這平南侯世子還是公主的前未婚夫吧?聽說也是個俊秀倜儻的任務,真是……時運不濟。”

好端端的侯府世子,和誰定親不好,偏偏要去和雲家那小霸王搶人,就算是前未婚夫,落得這個結果,卓玄也一點兒都不覺得奇怪。

謝婉君只是笑了笑,一言不發。

這時候,楚子靖說道:“東興公主也不必傷心,你的前一樁婚事雖然命途多舛,但天京城好兒郎不可勝數,這次的三國會盟上,東西戎國也都會派人過來。想來到了那時候,公主肯定能尋一個不介意公主前一樁婚事上的波折,與你情投意合的好兒郎。”這話著實算不得友好,隱隱有指責謝婉君“克夫”的意思。

謝婉君也不著惱,隨意道:“如此,謝大皇子吉言!本公主也不指望大皇子能主動牽紅線,做媒婆了,只要能別在其中作梗,就謝天謝地了。”

反正從過去到現在,她從來都不指望名聲吃飯。克不克夫什麽的,若是尋常女子,說不得會萬分在乎,可到了她的身上,就沒有那麽重要了。

卓玄從嗓子眼裏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笑,說道:

“巧的很,本王至今也沒有家室呢。外人只道本王性子殘虐,想來也不願意把自家女兒嫁過來。公主若是當真找不到下家,倒是可以考慮本王。咱們兩個也算得上門當戶對,是不是?”

謝婉君笑了:“殿下說笑了!”她相信,卓玄這話,絕對是為了給雲崢添堵。

說話間,一行人已經走到了乾元殿前。經門口立著的內侍傳話後,便前往殿中,拜見康寧帝。

“見過陛下!”

“給父皇請安!”

康寧帝擡起頭來,不太自然地笑了笑,道:“都起來吧!南安王,東興公主,這兩年著實辛苦你們了!”

謝婉君和南安王等人站起身來,擡眼向著座上看去。

隔了兩年時間,康寧帝的臉上卻未見多少蒼老之色,反而瞧著更年輕了一些,精神似乎也比過去更鼎盛了一些,據說這全是因為冰皇宮進獻了可以延年益壽的靈丹妙藥。

現在看來,這些靈丹妙藥,並不是一點兒效果都沒有。

南安王嗓音裏透著一股子漫不經心的笑意,道:“陛下言重,皆是為國效力,此為臣等分內之事,不敢言辛苦!”

這話聽起來沒錯,但康寧帝只覺得憋屈。

把自己手裏的權勢一份份分割給“忠勇為國”的臣子,就像是在用刀子生生割他的肉,放他的血。可為了大局,他偏偏連一點兒不悅都不能表露出來。

這會兒,只能勉強笑笑,道:“朕有南安王,是社稷之福。此次急召兩位入京,一來是想問一問南疆和瀛洲的近況,二來也是為了接下來的三國會盟做準備。南疆和瀛洲的情況,朕略有耳聞,兩位行事,朕自是放心的。接下來的這三國會盟之事,還需要兩位從中出些力氣。”

南安王點了點頭,道:“東西戎國如今是死對頭,大約都想和大興國結盟。而大興國又不可能和雙方都結盟,只能籠絡其中之一。對此,不知陛下可有什麽打算?”

大體上說,如今的大興國國力不如以往,而東西戎國的實力也比不上原來的北戎。

三國之間,勉強維持了一個三足鼎立的局面。這其中,大興國好歹沒有在明面上分裂,實力在東西戎國之上。

這時候,作為弱者的東西戎國抱團對付大興國才是正理。可偏偏這東西戎國根本就沒有結盟的可能,只因為雙方的政權合法性,都是來自對對方的仇視和對立。

東戎是玄辭的天下,西戎是雪家的天下,就算這兩家的掌權人身份不凡,手段不凡,可憑著單打獨鬥,都不可太可能獨斷乾坤。歸根結底,還是要依賴手下的千萬生民來決斷勝負。

蒼冥大陸,這個與世隔絕的獨立世界,似乎已經成了幾家勢力的角鬥場和棋盤。

旁觀者清,而當局者迷,身在局中的康寧帝,顯然沒怎麽看清楚這其中的彎彎繞,說道:“東西戎國的確都有和我大興國結盟的意思,但究竟接受哪一方的盟約,朕也拿不定主意。如今想來,只怕還得看看雙方拿出來的誠意之後,再做出取舍。不知兩位可有什麽見解?”

謝婉君繼續保持沈默,南安王笑道:“西戎雪家一向狼子野心,雖然做事還算正派,但野心絕對不止一個北戎;東戎玄辭出身可疑,來歷可疑,手段陰險,也不得不防。

陛下聖明,想來定有明斷!”

這話說了和沒說一個樣。謝婉君微微笑了笑,繼續沈默,一言不發。

康寧帝見此,也知道不太可能問出南安王的態度了,遂不再此事上糾纏,轉而道:“朕和二位相見,原也不能一門心思商討國事。南安王早已過了及冠之年,府中至今空虛,朕打算替你尋一個王妃,早日為南安王府綿延子嗣。這天京城裏的名媛淑女中,南安王可有中意之人?”

南安王瞧了一眼謝婉君,謝婉君確信,她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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