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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雲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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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雨纏綿疑是夢,醒來方知日已昏。

謝婉君自昏睡中醒來,睡前的記憶在腦海裏浮現出來,她只覺得渾身都不自在。她動了動身子,錦被將自己纏得更緊了些,至今仍有種猶在夢中的錯覺。

卻見幛幔微微一動,一雙手挑開了簾子。

雲崢自在床邊坐了下來,見她臉色有點兒不好,強行挑開錦被,尋出她的手腕來,在腕脈上探了探,道:“從脈象上看,一切正常,可有什麽不適?”

謝婉君擡手拽了身側的枕頭出來,直接扔了過去:“我沒事,若是沒見著你的話,一定會更好!”

雲崢細細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放下幛幔,自對門外喊道:“進來,照顧好主母!”

聽見“主母”二字,謝婉君將剩下的一個枕頭也摸了出來,猛地扔了出來。雲崢的動作一頓,搖了搖頭,只當她還在為之前的事情不高興,徑直走出了房間。

謝婉君這會兒正惱得厲害,卻連自己也說不清究竟在惱什麽。沒多會兒就見,就在幛幔再度被挑開,一個一身紫衣的女子在幛幔外欠身一禮:“屬下雲疏,見過……”

謝婉君打斷了她的話,道:“顧萱!”那女子一聽這話,馬上將要吐出來的“主母”二字吞了回去,改口道:“顧姑娘好!”

謝婉君的心氣稍稍平順了些,不願意遷怒無辜,緩了緩語氣,問:“雲疏,你是雲崢的什麽人?”

雲疏垂首道:“屬下曾是主上親衛,方才主上發了話,命屬下從此便是主……顧姑娘的人。姑娘睡了好幾個時辰了,可要用些飯菜?”

“不用了。”謝婉君這會兒倒是沒覺得饑餓。

她隱約記得,和雲崢折騰的時候,他中途讓她服用過好幾種丹藥,天知道那究竟是些什麽東西,反正她現在一身清爽,就連身體都輕快了幾分,半點兒饑渴之感都沒有。

雲疏恭恭敬敬道:“姑娘可要去外面走一走?春秋先生就在隔壁,先前曾讓屬下給您帶話,若是醒了,就去他那裏一趟。”

“好吧!”謝婉君坐起身,身上尚穿著寢衣,各處都幹幹凈凈的,想來早就收拾過了,她下了床,自取過備好的衣物披上,問,“我在這房間裏呆了多久了?”

她其實是想問,雲崢究竟折騰了她多久。反正那時候,她暈暈乎乎的,根本就記不得時間了。

雲疏一邊替她整理衣裳,一邊道:“主上昨日下午進了您的房間,方才才起身離開。中途叫了屬下過去問過幾句話,並未出去過。仔細算來,大概是一個半白天,再加上一個夜晚吧!”

“原來已經過了這麽長時間了!”謝婉君心裏的羞惱和怒火又升騰起來了,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這股覆雜情緒,問,“船上的人都知道了?”

雲疏點了點頭,說道:“昨天夜裏,段秋生過來問過幾句話,說是那位中毒的楚蔓蘿姑娘醒來了,想要見您,屬下替姑娘和主上打發走了。姑娘,您可要讓段秋生再過來一趟?”

謝婉君搖了搖頭:“不用了,先去師父那裏瞧瞧!”穿好衣裳,自在梳妝臺前落座,鏡子裏映出了她和雲疏的模樣。

雲疏的相貌只能算周正,五官皆無什麽出彩的地方,但組合起來的時候,倒是讓人看著很舒服,沒有一點兒攻擊性,但言行舉止間有種不同尋常的嫻靜沈穩之色。

謝婉君先前從未見過雲疏,甚至也不曾聽說過她的名字,沈吟了一會兒,問:“雲疏,你是什麽時候跟著你家主上的?”

雲疏的動作一頓,自去梳妝臺的梳子,一邊替謝婉君打理頭發,一邊說道:“屬下原是主上身邊的隱衛,自主上出生的時候,就跟在主上身邊了。

後來,主上出了事,屬下尋找了很久,才尋到這個世界,尋陰差陽錯找到了南洋上的一個島國。就在不久前,屬下幸運地遇到了主上。他順手將屬下帶了過來,命屬下照看好顧姑娘。”

謝婉君詫異道:“原來你是他的舊人,既如此,讓人這樣一個得利之人照顧我,豈不是屈才了?”一想起這女子的年紀比雲崢還大,她心裏就有種怪異的感覺。

雲疏笑了起來,說道:“姑娘是主上瞧中的人,如今又是屬下的主子,屬下有什麽委屈的?再說了,主上能平安到現在,也少不了顧姑娘的輔助。就算是為了報恩,屬下也不委屈。”

謝婉君也笑了起來,說道:“不必客氣,你也知道,我的年紀,怕是連你的一個零頭的零頭都沒有,好些事情不明白,還請你多多指點。”她可不敢真把這麽一尊大佛當單純的屬下!

雲疏點了點頭:“姑娘放心,這是屬下的分內之事。”

對於這位突然冒出來的主母,雲疏的觀感還不錯。

她覺得,這姑娘得了主上的寵愛,卻仍舊不驕不躁,不卑不亢,這份心態很樹幹難得。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這姑娘看起來不太喜歡自家主上。

梳妝罷,謝婉君起身,去隔壁見顧春秋。

顧春秋正坐在一張靠窗的案幾前,手中執著一個白玉酒盞,一邊眺望著窗外浩瀚無垠的大海,一邊時不時喝一口酒。

見著謝婉君走進來,他原本沈寂的一張臉上,瞬間綻開了肆意的笑容。

他站起身來,背靠著窗戶,笑道:“乖徒兒,你過來了?昨日,和雲家小子的一夜春宵過得怎麽樣?唔,看你這不太滿意的模樣,就知道那小子沒服侍好你,是不是?”

謝婉君連臉紅都不曾,也自一笑,道:“托師尊大人的福,應該沒出什麽岔子!雲疏說,師尊要見我,應該不是為了說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吧?”

“小事?”顧春秋笑道走上前,順手掩上門,將雲疏關在了外頭,低低道:

“這話可不能在雲家小子面前說,我瞧著,他昨日可是把這個當成頭等大事來做了。要不要師尊越俎代庖一下,指點一下那小子床笫之事上的……唔,技巧?”

“不勞師尊費心了!”謝婉君縱然臉皮甚厚,也不太想和顧春秋深入交流這個問題,轉而道,“接下來,師尊有什麽打算嗎?”

顧春秋眼珠子一轉,笑道:“打算?師尊的打算,當然是盡快找到足夠數量的魂石,擺脫對春秋鼎的依賴才行。至於其他的事情,一時之間用不著這麽著急。你呢?你有什麽打算?”

謝婉君搖了搖頭:“暫時沒有打算,我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現在這個模樣。還是先去瀛洲吧,哦,師尊,你還需要多少魂石?”

顧春秋道:“不多,再有三五條魂石礦脈就行了。不過,我只能感受到方圓千裏內有無魂石礦脈的氣息,必須得到處走一走,才能找到。去瀛洲也好,說不定,就能有所收獲呢!”

謝婉君想了想,問:“上一次,師尊說,得了一條礦脈後,實力只恢覆一成,而現在只需要三五條礦脈就能滿足需要,那剩下的幾成礦脈是……雲崢幫了師尊一把?”

顧春秋笑了:“乖徒兒說的不錯,那小子尋了本尊不少日子了,隨身空間裏自是收集了不少魂石。為師從他那裏得了些幫助,但還不夠。”

說到這裏,他轉過身去,負手看著波濤洶湧的大海,沈沈道:“我總覺得,我的仇人,也來了這裏。但願我這預感別成真吧!否則的話,這個世界中可就要有大熱鬧了。”

謝婉君皺了皺眉,問:“師尊的仇人,究竟是誰?”

顧春秋笑了,一雙勾人的鳳某流光粲然:“小阿萱,不著急,等你再長大一點兒,我變告訴你。那家夥和為師不一樣,來了這裏,只能藏頭露尾的過日子,見不得光。”

他既然不願意說,謝婉君也就不再問。兩人各自沈默了一會兒,繼續說起了丹藥上的事情。

謝婉君有心打聽那“玉雪丹”究竟是怎麽回事,但顧春秋卻鐵了心的不開口,謝婉君也沒有辦法。從他的言辭裏,她有點兒失望地發現,這個便宜師尊不可能為了她開罪雲崢。

在這些大人物眼裏,她只是個有點兒分量的小輩,就像是沒有完全行為能力的孩子,他們會保護她的安全,會培養她生存於世的能力,卻不會在乎她究竟是怎麽想的。

這個認知讓她有點兒沮喪。但是,這不滿也只是持續了一剎那而已。如果條件允許,她其實半點兒都不想摻和進這些人的糾紛裏。

如此也好!反正天塌下來自有個子高的頂著,她這樣的小卒子,根本用不著去琢磨那些杞人憂天的事情。與其想這些亂七八糟的,還不如琢磨如何提高實力呢。

天色完全黑下來的時候,謝婉君回了自己的艙房。她回去的時候,雲崢已經在房間裏了。如同往常一樣,他還是在擺弄棋子。

見她回來了,擡起頭,面上的表情依舊淡淡的,只點了點頭,道:“可曾發現自己的靈術修為有了什麽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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