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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春秋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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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本能地,她走上前,劃開指尖,在血色符文某一處滴下了一滴鮮血。

緊接著,地面上的符文就活了起來,它從地面上飛了起來,一化千萬,分別匯入了這只年邁的綠猴,還有老綠猴身後的無數後輩身上。

符文融進年邁綠猴的身體之後,這只猴子身上的老氣頓時消散了大半,幹癟的顴骨重新豐滿起來,溝壑縱橫的皮膚上少了很多褶子,就連那無神的眼睛,也顯得神采奕奕了起來。

它手舞足蹈了一會兒,方才緩過神來,吱吱叫了兩聲,再度做伏地而拜的姿勢。

“申不平見過主人!”謝婉君瞬間聽明白了這只猴子的意思,這就是契約的好處了,締結締約後,能夠聽懂對方的語言。

其實,這種認主契約,和修真小說裏的主仆契約非常相似。一般來說,契約之主可以控制被契約者的生死,相應地,被契約者也能從契約主這裏得到某種好處。

比如說,借助主人的高等血脈,大幅提高自己資質,延長壽數。

紅蓮顧氏的血脈,是遠古天神的血脈,對於這些勉強算是兇獸的綠猴來說,即便只有極其微薄的一絲,也算得上難得一見的大補之物了。這也是這只老猴子瞬間返老還童的原因所在。

謝婉君笑笑,微微點了點頭,問:“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

為首的綠猴道:“大概是個墓地吧,走廊盡頭有一個石室,石室中有一具人類的骷髏。哦,主人,那骷髏身邊還有一口銅鼎,你們人類應該用得上,要不要去看看?”

謝婉君點了點頭。綠猴首領站起身,在前引路,引著謝婉君來到了這個神秘的石室前。

推開石門,裏面是個長三丈,寬一丈的房間,正中間,有一個端端正正坐著的骨頭架子。那骨頭架子身邊,如同綠猴所說的一樣,有一個一人高的青銅鼎。

銅鼎鑄造的很是精美,外面精細地雕琢了游龍飛鳳的圖案,還有無數繁覆神秘的符文。

也不知在這裏擺了多少歲月,這銅鼎上不僅沒有生銹,也不曾落上灰塵,如同剛剛鑄造出來的一般,在月光石的清輝裏,泛著古樸的金屬光澤。

那上面的符文是謝婉君不曾見過的字體,她留心看去,只覺得其中藏著一種說不出口的韻味。她仿佛能看到,這座銅鼎裏有一個被困的靈魂。那靈活在掙紮,在嘶鳴,在絕望地枯坐。

莫名地,她的心頭也泛起一種濃濃的悲涼和深深的憤恨。可連她自己都說不明白,這種莫名地感情究竟從何而來。

她意識到自己的心神受了這座銅鼎困擾,忙深吸了一口氣,定了定心神,將目光從銅鼎上移開。不過這座銅鼎究竟是什麽東西,她覺得,自己還是不碰為妙。

她轉頭去看那座枯骨。

和光潔鮮亮的銅鼎比起來,這具骨頭架子的形容實在淒慘了一點兒。

白骨上蒙上厚厚一層塵土。

謝婉君將靈力凝成風,從白骨上橫掃而過,拂去了上面灰塵。露出來的骨頭上到處都是斷裂的痕跡,有的是從裏向外斷裂,有的則是從外向裏開裂。

謝婉君不知道那些從裏向外開裂的痕跡是怎麽產生的,但那些從外向裏開裂的傷痕,依稀能看出來,不是用刀削出來的,就是用斧鑿出來的,都是外力撞擊而成。

看來,這具骨頭架子有一段淒慘的過去。

她轉而將目光移到了別處,試圖從那石墻和地板上,尋出一兩行字跡來。如此,也許能找到這個骨頭架子,還有這座銅鼎的來歷。

就在這時候,忽然有一股勁風從石室裏掠過。謝婉君本能往旁邊一閃,恰好站到了骷髏架子旁邊。誰曾想,那骷髏架子,還有銅鼎都倒了下來。

其中一截骨頭岔子劃破了謝婉君的手腕,銅鼎恰好砸在她的手腕上,她只覺得手腕上一陣滾燙,眼前重重一黑。

再度站穩後,銅鼎已經不見了蹤影,那骨頭架子化成了灰,石室裏卻多了一個人。

那是個紅衣男子,容長臉,丹鳳眼,臥蠶眉,典型的美男子長相,只是那目光太有侵略性了,像是滾滾燃燒的巖漿,又像是冰寒徹骨的寒淵,叫人一望而心底生寒。

這男子嘴角扯出一絲笑,感興趣地打量著謝婉君,道:“小姑娘,還不快叫一聲師父來聽聽?本尊今兒心情好,就收下你這個送上門的弟子!”

謝婉君有點兒搞不清楚狀況,定情看向那男子,總覺得這男子有點兒不對勁,就像是從照片上走下來的人一樣,渾身上下少了一種血肉充盈的真實感。

謝婉君看不出這人究竟是不是靈術師,他的身上一點兒靈息都沒有,可看那張狂無忌的一身氣勢,怎麽也不可能是個手無寸鐵的普通人。

她後退了一步,問:“不知尊駕是何人,為什麽會出現在晚輩面前?”

男子長眉一揚,笑道:“徒兒,你可真不乖!本尊當然是你的師尊啊,方才,你我不是都定下契約了嗎?要不然,那春秋鼎如何肯認你為主,為你所用?”

“什麽認主?”謝婉君這話一落,就覺得手腕一熱,定睛一看,手腕上已經多了花生米大小的微縮銅鼎。這小東西被一根金絲線穿起,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她當下就要退下這銅鼎,可任她想盡了辦法,這銅鼎,還有那金絲繩就像是長在了她的手腕上,任她百般施為,依舊紋絲不動。

謝婉君見此,深吸了一口氣,平覆了一下心情,擡頭看向男子,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從來都想過認主這個銅鼎,這種事兒還能強買強賣不成?

而且,看這銅鼎的模樣,可不像是它認主了我,倒像是我認主了它。”

她明明很清楚,契約這種事情,必須得當事人雙方都心甘情願。從一開始,她就恨不得離這東西遠遠的,幾時動過收用了它的念頭?

男子饒有興致地笑了笑,說道:“不是銅鼎,是春秋鼎。這是為師在……唔,多少年前我已經記不清楚了,反正是很久很久以前親自煉制的。那時候,它廣為人知的,並不是春秋鼎這個名字,大部分都稱呼它為養魂鼎,嗯,也叫噬魂鼎。顧名思義,這鼎是要靠人的魂魄來養的。身為主人的你若是不想被這銅鼎吞魂撕魄,就得按照我說的話去做,明白嗎?”

吞魂撕魄,這個詞一聽就不是什麽好意思。謝婉君打了個激靈:“你又是什麽人,為何要找上我?”

男子低低笑道:“為師方才不是說了,現在,我是你的師尊啊。你得稱呼我一聲師尊,不能在你啊你個沒完。嗯,這鼎已經在這裏餓了不知多少年了,這會兒急著進補。恰好,附近有個魂石礦,我指點你尋過去,你先把這春秋鼎餵飽再說,否則的話,師尊怕是就得換一個徒弟了。能如你一樣認主春秋鼎的人,可不多見,讓你就這麽夭折了,為師可舍不得!”

謝婉君摸不準這男子的底細,更不知他說的話究竟是真是假,若是直接出手一試,說不得又會惹惱了他,糾結了一回兒,決定先不管這些了,姑且順著這男子一次,看看情況再說。

她的態度軟和了下來,道:“好吧,師尊,魂石到底是什麽東西?”

男子微微點頭,道:“你可以理解成一種礦石吧,唔,若是沒事兒的話,我們現在就動身。”

謝婉君道:“弟子還有些事情,得交代身邊的人辦好,師尊且等半個時辰可好?”

男子點了點頭,道:“也好,且讓師尊瞧一瞧,本尊這個弟子身邊都有什麽樣的人!”

謝婉君沒理會她,徑直走出石室,帶著浩浩蕩蕩一大群猴子,回到水簾洞前,離開了瀑布,來到金剛猿的巢穴前。

她帶來的那七個人正在金剛猿的巢穴裏查看,他們似乎尋到了金剛猿的庫房,正對著庫房裏花花綠綠的一大堆東西指指點點。瞧見了她身後的一群綠猴後,皆是神色一變。

謝婉君揮了揮手,對那些猴子道:“你們還是讓如原來一樣,照料這裏的藥田。”猴子們吱吱叫了一陣子,自去各個藥田裏蹲守。

謝婉君簡單將自己接受了這一大群綠猴投誠的事情說了一遍,問道:“這裏能不能讓此次過來的將士都住下?”

其中一人道:“顧姑娘放心,沒問題!您看,小的這就去通知丁將軍和洛統領帶人過來,您看如何?”

謝婉君點了點頭,道:“此去小心!”這時候,她身後的紅衣男子四下裏張望了一眼,笑道:“乖徒兒,你可真有眼光,這地方不錯,有山有水,還有靈藥,正是適合煉丹。”

謝婉君淡淡看了一眼目瞪口呆幾個兵丁,道:“他是……唔,師尊大人,您究竟姓甚名誰來著?”

紅衣男子做困惑狀,搖了搖頭:“記不得了,徒兒你姓顧,對不對?那為師就隨你的姓氏了,自今日起,為師就叫顧春秋,春秋鼎盛的春秋二字,如何?”

謝婉君懶得和他解釋自己根本不姓顧,直接點了點頭,道:“如此,是弟子之幸!”

隨著她過來七個兵丁不知究竟該如何反應,更不知道這個顧春秋究竟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互相看了看,方上前見禮,道:“見過顧先生!”

他們本想再問一問這個顧春秋的來歷,可一瞧見他的眼睛,居然就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了,只覺得自己好比到了大象跟前的螻蟻,不敢測其高低,不敢量其深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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