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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半人半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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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七個兵丁留在了山谷中,謝婉君運起輕身功夫,離了山谷,回到密林之外,將打算讓眾人在金剛猿的地盤上安營紮寨的事情對丁不敗和洛秋提了提。

而後親自將這一重眾人送進山谷,方才帶著顧春秋,向著他所說的魂石礦脈所在之處而去。

顧春秋的這個“附近”,所涵蓋的範圍的確是遠了些。

謝婉君走了兩個時辰,才找到他說的那個溶洞。這一路上,她碰上了不知多少兇獸。為了不葬身於兇獸口中,她著實費了好大一番力氣,等抵達目的地的時候,已經有點兒精疲力竭了。

她對付妖獸的時候,顧春秋是從來都不幫忙的,只會負手站在一邊看熱鬧,還時不時調侃兩句。偏偏那些兇獸就像看不見他似的,從來不去攻擊他。

有一次,謝婉君故意制造了一幕“遇險”的場景,顧春秋大概是真的舍不得她死,倒是主動上前救人了。

他救人的方式也很獨特,不去對付兇獸,而是徑直推開了她,把自己的身體悉數暴露在兇獸的攻擊範圍內。這般“舍己為人”的手段,著實讓謝婉君目瞪口呆。

接下來,更玄幻的一幕發生了。兇獸的身子徑直從顧春秋的身體裏穿過去了,再度撲向謝婉君。

穿過去了!

不錯,就是穿過去了。

就像一柄劍穿過了地面上的影子,直插到地面之下。而那影子在刀劍穿過之後,很快就恢覆了原樣,一丁點兒受傷的痕跡都沒有。

謝婉君揚手祭出本命真火,將襲擊她的兇獸燒成了灰,而後以一種“見了鬼”的眼神看著顧春秋,問:“師尊,你究竟是人還是鬼?”

顧春秋挑眉一笑,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如今啊,大概是半人半鬼吧!”

謝婉君覺得,這話還真的有可能……是真的!

進了溶洞,謝婉君很容易便找到了魂石礦脈的位置。這裏的巖石都是青灰色的,唯有一層是深黑色,很容易猜到,那層深黑色的巖層,就是魂石礦脈。

到了地方後,根本沒有謝婉君動手挖礦,她手腕上的銅鼎就自發飛了出來,雜半空裏變形、長大,最後呈一張鱷魚嘴模樣,“哢嚓哢嚓”啃起巖層來。

“我們是不是最好離開這溶洞?萬一這礦層中途塌了,你我豈不是要葬身於此?”謝婉君問。

“不用,哦,忘了告訴你,不管任何時候,師尊和春秋鼎都不會離開你周身十丈範圍。”顧春秋背靠著青灰色的巖石,臉龐落在日光的陰影裏,慵懶地說道。

“這是那契約的副作用?”謝婉君問。

“副作用?嗯,不錯。徒兒啊,你能不能別一副吃了大虧的模樣看著為師?你可知道,這天底下,一個女孩子最難做到的事情,就是和一個永遠都不會離開你的男人相依相伴。”顧春秋懶懶笑了笑,“現在,你什麽都不用做,就完成了這個艱巨的任務,難道不是一種幸運嗎?”

謝婉君幽幽說道:“話不能這麽說,能和一個心心相印的男子相依相伴不相離,的確是人生一大幸事,可和一個相憎相厭不相親的男子綁在一起,那就是一個詛咒和災難了!”

顧春秋一怔,隨即大笑了起來。這笑聲猖狂而放肆,不像是喜悅,倒像是憎恨和絕望一般,讓聞著心頭沈重。

笑完了,他瞧著謝婉君道:“你這丫頭,真有幾分為師的真性情!有的人覺得人生之大幸,有人卻覺得是人生之大憾,人生無常,造化弄人,置身其中的人,又能為之奈何?”

謝婉君不答,任他笑了一陣子,然後循著那銅鼎,向著溶洞深處而去。

顧春秋也跟上了她,目光定定看著她,嘴角掛著一抹惑人心神的笑,他似乎府謝婉君的一舉一動都格外感興趣,就像是拿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看得謝婉君都不自在起來。

謝婉君被他瞧得渾身不舒服,轉頭問:“你我之間這門見鬼的契約,有沒有辦法解決掉?”

頓了頓,又道:“反正我不願意在某一天魂飛魄散,你想必也不願意整日和我綁在一起,受制於我這低下的實力,沒有精力去尋你的仇人們算賬!”

顧春秋笑了起來,他的笑容極美,如忽然間綻放開來的一樹桃花:“乖徒兒,你怎麽知道我心心念念著要報仇呢?”

謝婉君道:“這有什麽難猜的?任誰被封印在一個地方不知多少年,還是一副半人半鬼的模樣,脫困後的第一件事,都是要去尋當初的仇人報仇雪恨的!”

顧春秋沒否認,抱著胳膊點了點頭,喃喃道:“我怎麽會忘了報仇呢?”而後,又笑了起來,笑意邪肆而風流,“不過,我現在這半人半鬼的模樣,可報不了什麽仇。乖徒兒,放心吧,等為師能擺脫了這半人半鬼的狀態,恢覆昔日一成實力時,就能和你解除現在這種……嗯,不離不棄的關系了。”

謝婉君問:“那要等到什麽時候?”

顧春秋道:“這就要看你能找到的魂石究竟有多少了,這一條礦脈中的魂石,大概能讓我恢覆百分之一的實力,你辛苦一些吧,我也不想和你永遠綁在一起。”

謝婉君淡淡道:“承蒙師尊體諒,弟子感激不盡!”

顧春秋淺淺一笑,這笑容多了些真誠:“真是乖徒兒,為師對你雖然有點兒不厚道,可也是沒辦法的辦法了。你我既然擔了這個師徒的名分,以後,為師便永遠都是你的師尊,還有靠山,你現在的心情是不是好點兒了?”

謝婉君搖頭:“最好別,我怕你這座靠山根基太不穩固,仇家又遍滿天下,一個不小心塌了下來,第一個被埋的就是我。”

顧春秋也不著惱,好笑道:“原來還是個記仇的小丫頭。不過,這事兒你還真不能怪為師。你可知道,你為什麽能將為師從春秋鼎上的封印中放出來?”

謝婉君揚眉:“原來你是被封印進了春秋鼎裏?難道那封印之人打的主意,是讓做春秋鼎的養料?”

顧春秋道:“養料?我的仇家的確打著這個主意,可那封印我的人卻不是。春秋鼎,是那封印之刃親手煉制的。他騙了我那仇家一次,在鼎中留了後手。”

謝婉君道:“這麽說,是那個後手留了您一命,讓您老人家今日還有機會在晚輩面前蹦跶?”

顧春秋笑笑,道:“該徒兒,你這話說得雖然刻薄,卻也說到了點子上。

這麽說吧,當年,你師尊我也是三界六道中有名的大人物,一身修為深厚無比,像我們這種天地間的至強之輩,僅僅毀了肉身,是沒有辦法將我們殺死的。

只有魂飛魄散,才能讓我們徹底消失。

比如雪域雲家的人,他們最要緊的殺手鐧就是本命魂珠。只要本命魂珠還在,就算是魂飛魄散了,本命魂珠也能把那四散的魂魄收集起來,收集好,以供將來借殼重生,從頭再來。

可是,想要讓一個人魂飛魄散盒起困難!如果那個人只是凡人還好些,若是修為深厚之輩,就非極端手段所不能為了。

因此啊,我們要讓某一個大人物永世不得超生,都是直接毀掉那個人的肉身,讓後把他的魂魄拘禁起來,用特殊方法打散,或者是幹脆封印起來。

長時間游離在外的魂魄,會慢慢虛弱下來,直到徹底消失。不過,這個時間太長了,沒有個幾十萬年很難做到。

我的那個仇人,還是很有一番手段的,他毀了我的肉身,把的魂魄打散,為了防止破碎的魂絲和雪域雲氏的人一樣借助某種奇門手段死而覆生,幹脆把我的散魂扔進了春秋鼎裏。

這春秋鼎,號稱煉魂化魄的利器,可我那仇人不知道,這利器的主人在把春秋鼎送給他之前,在鼎身上小小改動了一番。因此,這春秋鼎就多了一個功能,聚魂織魂。

也就是說,在春秋鼎裏,我的魂魄非但沒有徹底消失,反而慢慢聚合在一起了,將一線生機長長久久保存到現在。

在封印之中,我明白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麽的時,就知道封印我的那個人肯定不會讓我一直在春秋鼎裏自生自滅,肯定還得找機會放我出來。當然,那個小心眼的家夥絕對不會白幹!

嗯,你知道我說的這個封印之人是誰嗎?”

“不知!”謝婉君說,“不過,我既然能打開你的封印,想來這應該是個血脈封印,那個人和我關系匪淺,封印你的那個人,應該和我關系匪淺。”

“乖徒兒,還真叫你猜著了。這個人啊,就是雪域雲氏的第六代血裔。你的身體裏,流淌著他的血。我猜,那個人應該是雲樓吧?他是雪域雲氏第七代血裔。”顧春秋笑得像狐貍。

“果然又是被他連累了!”謝婉君恨恨道,“師尊既然是他的長輩,肯定見多識廣,有沒有辦法把他的血從徒兒的身體裏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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