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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蔔卦問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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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可能是範大成呢?

謝婉君記得,那一日,和雲崢匯合後,範大成帶來的那三船糧食就被裝到了戰船上。軍醫仔細查看過所有的糧食,並未發現任何問題。

然而,因為還擔著滾天雷一事的幹系,慕容寒並未放範大成離開,而是將那三條運糧船上的人都軟禁了起來,留待日後處理。

唔,那些人都被關在了什麽地方來著?

謝婉君正想走出們去,去尋個人問一問,瞧見屏風前擺弄棋子的雲崢時,又止住了步子。走到門前,叫了隔壁的洛楓過來。

她低低道:“去稟告慕容將軍一聲,就說我有些問題,需得當面向範大成請教。哦,這個範大成,就是先前給咱們送糧食的那個人。請慕容將軍通融通融,放他過來見我!”

“是!”洛楓應了一聲,自去辦事。片刻後,卻沒有把範大成帶過來,反而是把慕容寒帶過來了。

慕容寒的臉色不怎麽好看,一進門便看向擺弄棋子的雲崢,語氣不善道:“殿下好生清閑,莫非是把咱們前往瀛洲平叛的事情都擱置在腦後了?”

雲崢擡頭瞧了他一眼,拂亂了手下的黑白局,淡淡道:“再有三日,海上風雲或有突變。瀛洲方面的叛軍,也快要過來了。”

慕容寒臉色微變:“又是蔔卦問神得來的結論?”雲崢在北境時,曾有若幹驅鬼役神的故事流傳出來,慕容寒也有所耳聞。

雲崢的神色仍舊淡淡的,推開了窗戶,望著窗外蔚藍色的大海,說道:“將軍若是願意如此認為,也無不可!”

這時候,一只海燕恰好從窗外飛來,停在了窗棱上,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雲崢擡手輕撫了那小家夥一眼,不知從哪裏翻出來一粒丹藥。海燕張口吞了丹藥,歡快地叫了幾聲,張開翅膀,轉身飛走了。

謝婉君若有所悟,這些日子,時常瞧見雲崢善心大發,用不知名的丹藥餵養飛進來的各色海鳥。她忍不住猜測,也許雲崢的那些情報,並非來自蔔卦問神,而是來自這些鳥兒吧?

慕容寒覺得雲崢這話不像是開玩笑,皺了皺眉頭,道:“等過一會兒,我會吩咐下去,讓船上的將士備戰。哦,範大成跑了。聽說雲陽郡主要尋範大成,不知所為何事?”

“跑了?這怎麽可能?”謝婉君覺得不可思議,“不是有人時時刻刻看著他嗎?再說了,這裏是海上,沒有接應的船只,他能跑到哪裏去?難不成藏進魚肚子裏?”

慕容寒道:“已經讓人在船隊各處查找了,看守範大成的人對本將軍保證,他們絕對沒有玩忽職守,也沒有私自放範大成一行人離開。可饒是如此,人還是不見了。”

謝婉君問:“值守的兵丁最後一次看到範大成,是什麽時候?”

慕容寒道:“是昨天下午,他們往裏面送晚飯的時候,範大成等人都還好好的。今日一早,兵丁進去送早飯的時候,並未瞧見範大成等人,以為人還沒起床,就別有仔細查看。

到了正午時分,你派去的人要帶範大成離開,就發現範大成一行人都逃走了。他們到底是怎麽逃走的,至今還是個謎。雲陽郡主,你為何突然要見他?”

謝婉君一笑,道:“本姑娘旅途寂寞,想尋個人說會兒話。那範大成是長年累月在海上討生活的,所見所聞肯定很是豐富,本姑娘聽他說說自己的經歷,有什麽不對嗎?”

她肯定不能把新月郡主的委托說出去。

慕容寒不相信謝婉君的說辭,但也挑不出毛病來,遂看向雲崢:“殿下既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亦能通鬼神之術,不如能否替末將再起一卦,算一算範大成等人是如何不見的?”

謝婉君笑了:“慕容將軍,你這當真是把雲王殿下當成神棍使喚了不成?如果看守範大成的那些兵丁沒有問題的話,那問題多半就出在關押範大成的那條船身上了。”

慕容寒負手道:“雲陽郡主似乎有高見,不如說來聽一聽!”

謝婉君笑道:“我可沒有什麽高見,只是也不相信好端端的十幾個大活人,能夠神出鬼沒地消失在大海上。”

頓了頓,又道:“從昨天下午到現在,我們的船隊並未經過任何可以落腳的島礁,範大成等人想要消失,不可能跳進海水裏,憑著體力游到某個能落腳的地方,或者是和接應船只匯合。

那麽,就只剩下了兩個辦法:其一是藏到其他船上,扮成船工一類的人,掩人耳目;其二是從戰船中偷了一艘小船,趁著夜色逃離船隊,乘小船離開。不知戰船上的小船可有損失?”

慕容寒道:“已經安排人去點查,如今還沒有結論。但是,那些小船都有人看管,之前也未曾有人報告過損失。

不過,你方才的那兩種推論,還是不能說明,範大成是怎麽離開了看管他的戰船的。末將安排在那搜戰船上的,都是嫡系親兵,不可能看不住一群商賈。”

謝婉君瞧了雲崢一眼,道:“我能不能去關押範大成的戰船上看一看?”

慕容寒點了點頭:“自然可以,不知雲王殿下可有興致?”

雲崢站起了身,道:“去看看也好!”

三人遂離開了樓船,上了船隊末尾的一艘戰船。上船前,謝婉君瞧了一眼那條戰船船頭上的朱漆,見上面寫的是“平川”二字,曉得這艘戰船叫做平川號。

和船隊中的其他船只比起來,這艘戰船有點兒過於老舊了。好些地方的噴漆已經剝落,露出了暗紅色的船板來。船板上篆刻的符文也已經七零八落,透著一股子滄桑氣息。

船上的兵丁齊齊過來行禮,大概有四五十人,都是精壯的年輕人。從靈息上看,謝婉君同意慕容寒的說辭,這些都是中階甚至高階靈術師,的確是軍中的精銳好手。

平川號算是戰船中個子比較嬌小的了,共有上下兩層。上層是住人的,一共有三十多個房間,炮臺若幹,還有一個負責調度各種法陣的控制室。

下層是倉庫,主要用來儲存各種生活物資。其中空出來的一個倉庫,便做了關押範大成等人的臨時牢房。

為了方便居住,這間寬敞的臨時牢房中擺了十幾個屏風。這些屏風將倉庫分隔成了五六個單獨的空間,分別用來住人、用飯、待客以及解決生理問題。

兵丁進來送飯的時候,都是送到最前面的一個隔間中。在清晨時分,裏面的人還未起床,看不到人著實正常。

下層倉庫裏一片昏暗,十來個燈籠分區照明,偌大的倉庫裏一片昏黃。

謝婉君從飯廳裏走過,裏面是用屏風隔出來的一條回廊。回廊左右,用屏風隔出了四個臥房。謝婉君推開了左手邊第一個臥房,走進去,發現這我房裏很是整潔。

一張地鋪收拾得幹幹凈凈,沒有亂放的衣物,也沒有任何亂擺的洗漱用品。

她走到地鋪靠裏的位置,輕輕敲了敲用木料做成的墻,問:“這倉庫的隔壁,是什麽地方?”

一個兵丁回答道:“那裏是放置修船工具的地方,在航向過程中,如果戰船有所毀損,可以用倉庫裏的材料進行修補。事實上,每一艘戰船,都有這麽一個地方,放置著各種備用品。”

謝婉君明白,這是因為每一艘戰船的船板材料,船板上的陣法,都是獨特的。修船的材料,很多時候不能通用。如此一來,戰船本身自帶各種修補材料,就顯得很是重要了。

謝婉君看向那船板,只覺得這一處的船板木料和別處比起來,有細微的不同。

兩種材料的紋理大體相同,應該是同一種材料,但新舊程度明顯不一樣。這裏的材料更有光澤一些,墻板上的符文也更加連貫流暢。

她在這墻板上敲敲打打,也不知碰到了什麽機關,只聽“哢嚓”一聲,這一面船板中間居然裂開了一道細縫。她將手指伸進去,前後一撬,船板猛地向裏翻折了一部分。

如此,原來的墻板上,就露出了一個可容一人鉆進去的大洞。

透過昏黃的燈火,可以瞧見,大洞裏似是有一條完工了一半的小船,赫然是用這裏的材料現做出來的。

謝婉君淡淡一笑,問道:“慕容將軍,要不要進去瞧一瞧?”

慕容寒二話沒說,當先鉆進了那個大洞。幾個護衛跟了上去,謝婉君和雲崢隨後走了進去。

這裏一片狼藉。

各種面板材料散亂地擺了一堆又一堆,還有好些獸皮文書淩亂地擺在地面上。謝婉君撿起一塊獸皮一瞧,那居然是平川號的戰船結構圖。

想來是這戰船的設計者怕船上的人不懂修補之道,特意把戰船的結構和修補工序一樣樣寫了出來,以供船上的將士參考。

可是,那設計者難道就沒有想到,這些東西一旦落入敵人手裏,究竟是什麽後果嗎?

謝婉君看向黑著臉的慕容寒,把手裏的一張殘圖遞給他,道:“看來,這樣的圖紙,絕對不止這些。其餘的那些,大概都被人帶走了吧?”

看到這裏,慕容寒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範大成那些人,肯定是伺機在船上開了個洞,從隔壁潛入這貨倉,利用貨倉裏的原材料,現造了一艘小船。然後用某種不為人知的辦法,趁夜下了讓小船水,還帶走了一堆設計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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