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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姚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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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婉君點了點頭,淡淡笑了笑:“不錯。新月郡主還記得這個人?”

楚新月道:“當然。我其實是在葉島上瞧見了一個故人的留言,這才去湘妃館點名見晚香的。否則,我一個清清白白的未嫁女兒,至於去湘妃館那樣的地方拋頭露面,惹人非議嗎?”

謝婉君道:“也對。這麽說,新月郡主原來根本不認得晚香此人,只是因為別人的一句留言,才去湘妃館見他的,是嗎?”

楚新月淒然笑了笑:“你說得不錯,我的確不認得晚香此人。給我留言的那人,名叫姚子清,他原是父王替我選的未婚夫婿。只是後來姚家起兵造反,這婚約也就作廢了。”

“姚家的子嗣?”謝婉君微微蹙眉,“盡管婚約已經作廢,但你依舊信任他,卻不知這裏面有沒有別的緣故。”

“起兵造反的那個人,名叫姚建業,是子清的伯父。姚建業在起兵造反前,先殺了子清的父母和兄長,又要殺了子清。子清僥幸逃了出去,離開了瀛洲,去了天京城。”

“姚子清的父母,是姚家原來的當家人,也是姚建業執掌姚家的絆腳石?”謝婉君問。這種為了權利同室操戈的事情,算不得新鮮。

“不錯。父王選了子清做我的夫婿,便已經是打定了主意,要在百年之後,將東海王的爵位傳給我和子清的孩子。”楚新月苦笑了一下,“子清的父母根本無需奪權篡位,便能看著自己的孫兒成為下一任東海王。偏生這礙了姚家其他人的眼,以至於姚建業趁火打劫,圖謀不軌。”

“你方才說,姚子清去了天京城。如此,在天京城裏,你可曾見過他?”謝婉君問。

“自是見過的。你不會真的以為,我一個嬌生慣養的閨閣小姐,就憑著一匹馬,就能闖到海邊,追上你們的船隊吧?其實,是姚子清在天京城裏找到了我,一路護送我過來的。”

“可是,他並未和你一起上船。”謝婉君說,“他是姚家嫡脈男嗣,在父母過世後,他才是姚家名正言順的家主。他若是願意出面,說明瀛洲的形勢,應該能幫到平叛大軍。”

“你說得不錯,可是,我原本是他的未婚妻,現在卻有了別的未婚夫婿。他那樣心高氣傲的人,如何肯到慕容寒面前搖尾乞憐呢?但他給我留了口信,說是會在葉島再見。”

“他讓你去湘妃館,去見一個叫晚香的人?”謝婉君問。

“他告訴我,會在葉島的一家名叫“平安”的酒館中等著我。可我去了之後,並未見到他的人,只在酒館的外墻上,見到了他用暗語留下的字跡:晚香,湘妃館。”楚新月說。

“你去了湘妃館後,又發生了什麽事情?”

“侍女帶著我進了一座竹樓,才一走進去,我就覺得渾身酸軟,竟是連喊出聲的力氣都沒有。緊接著,竹樓就起了火。我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慕容寒跳了進去,救出了我。”

“所以,你並未見過那個晚香,是嗎?”謝婉君問。

“不錯。”楚新月說,“直到醒來後,我聽慕容寒話裏話外的意思,才知道那晚香原來是個男子。他似乎覺得,我和晚香之間有點兒不清不楚的關系,我也不好仔細詢問此事。”

“所以,才要在醒來之後,裝作失憶模樣,是嗎?”

“不錯,要不然,我該怎麽對外人解釋這件事情呢?難道說我悄悄和以前的心上人見面,還因為舊心上人的只言片語,跑到青樓去見小倌嗎?這樣的話,我如何說得出口?”

“也對。這些事情,的確不適合說給慕容寒聽。你能肯定,你在平安酒家看到的口訊,是姚子清親自留下的嗎?”謝婉君問。

“當然。”楚新月肯定道,“我父王家教甚嚴,姚子清雖然是我未婚夫婿,但若是沒有長輩許可,我們也不能私傳書信。為此,我們兩個人就定下了一套暗語,用來傳信。”

“你的身邊人,還有姚子清的身邊人,知不知道這一套暗語的存在?”

“他們只知道有暗語這回事兒,並不知曉這一套的暗語的規則是什麽。也就是說,除了我們兩個,再無第三個人能用暗語傳信。”楚新月篤定地說。

“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有人截獲了你們的信件,破解了上面的暗語,再用相同的暗語,在平安酒館的外墻上,給你下套呢?”謝婉君問。

“這……應該不可能吧?”楚新月的語氣不怎麽肯定。

“在天京城中,你是姚子清第一次見面,是在什麽時候?”謝婉君問。

楚新月想了想,說道:“就是在去沈香寺的前一天,那天是子清的生辰。我不方便送他什麽生辰禮,便想去沈香寺燒一炷香,替他求一個平安。”

說到這裏,她眼眶微紅。當日見面時的情景,當真可以用“生離死別,愁腸百結”來形容。

她原以為姚子清背叛了她,棄往日情分於不顧,傷心欲絕。

可聽了姚子清一番話後,才明白過來,原來姚子清的日子,也不好過。他在失去了父母之後,又被家族背叛和放棄,再後來,連她這個未婚妻,也一並失去了。

原本熄滅了的情思,又瘋狂生長起來。可這時候,她已經成了慕容寒的未婚妻,還要去救情況不明的生父,如何能和他遠走高飛,兒女情長呢?

姚子清並未怪罪她,反而親自送她上了回瀛洲的戰船,並說自己也會在暗中前往瀛洲,等到了瀛洲再會面。

可不曾想,只差一點兒,她便永遠留在了葉島上。

聽了楚新月的話,謝婉君的心驀地一沈。她忽然想到,楚新月見過姚子清後,就在沈香寺裏出了事。後來,在海邊和姚子清分別後,緊接著就在葉島出了事。

而那之後的一段日子,船隊也曾在路過的小島上停靠,卻再也不曾發生過意外。

這一切,真的只是偶然嗎?

這時候,楚新月又道:“婉君妹妹,我猜,子清多半是被人絆住了,這次啊沒能及時和我見面。若是尋不到我,他多半會獨自前往瀛洲,在瀛洲等我我有一事,想求妹妹相助。”

謝婉君道:“你該不會是想讓我幫你尋找姚子清吧?”

楚新月點了點頭:“不錯。我如今的身份,不適合和子清頻繁見面。再者,我孤身一人而來,身邊沒一個心腹,就算想去尋子清,也不得法,說不定還會害了他。”

說到這裏,她眼角又添淚痕。用帕子擦了擦淚水,方道:“東海王府祖上曾經留下了一個寶藏,其中究竟藏著什麽我也不得而知。新月願意將寶藏作為謝禮,贈與婉君妹妹。”

話落,她從衣袖中取出一個信封,交給謝婉君,道:“這是那個寶藏的地圖,因為地震,那地方或許有所損毀,但藏在裏面的東西,應該大部分都還在。”

謝婉君沒接,道:“這等寶物,新月郡主隨隨便便送了婉君,是不是不太妥當?”

楚新月搖了搖頭,道:“不會。祖父在世時,曾經和新月提起過這座寶藏。那時候,他說,這處寶藏不是我們東海王府的後人能碰的。他甚至不曾把這件事告訴過我父王,只是命我默記下了地圖,說是若遇到了有緣人,就把這個寶藏拱手相贈。我問祖父,什麽樣的人才是有緣人。祖父說,將來救了我性命的人,就是東海王府的有緣人。”

“為什麽是我?”謝婉君不解,“救過你性命的,還有其他人啊,比如慕容寒。”

楚新月輕輕一笑,道:“祖父還曾對我說過,那個人是女子,並非男子。如此一來,可不就剩下了婉君妹妹一個?”

沈香寺裏,謝婉君算是間接救了她的人。

在湘妃館裏,也是因為謝婉君的一席話,慕容寒才出去救人。

若如此都算不得“有緣人”,楚新月當真覺得,自己這一輩子,只怕都見不到這所謂的有緣之人了。

謝婉君終於接下了那個信封,道:“姚子清的事情上,婉君會竭盡全力!不過,你得先告訴我,姚子清究竟長得如何。”

“那是自然!”楚新月點了點頭,細細描述起姚子清的相貌來。謝婉君中途打斷了她一次,取了炭筆和白紙過來,一邊聽她敘述,一邊在白紙上作畫,繪制這個姚子清的畫像。

大概一個時辰後,謝婉君才完成這一副畫像。她定睛看去,不知為何,總覺得這畫上的人有點兒熟悉。她似乎在什麽地方,看過一張十分相似的臉。

但這一時之間,居然完全想不起那個人究竟是誰來。

回了房間後,她將自己這段時間見過的人一一回想了一遍,又一個個排除了去,最後定格在了一個名字上。

範大成!

如果那張臉再年輕上五十歲,少些皺紋,再將礙事的白發白胡子都去掉的話,絕對和這畫像上的人有九成相似。

可是,這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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