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八章美人有毒

關燈
鳴鸞在前方引路,引著謝婉君來到最初落腳的草堂,並在一個院落找到了慕容寒和丁不敗。

兩下見了面,鳴鸞打發走了其他人,直接帶著慕容寒和丁不敗二人回了她那個掛滿了鈴鐺的院落。

幾人去了書房,在書房裏,謝婉君簡單將自己和鳴鸞的協議說了一遍,便把剩下的事情都交給了慕容寒處置。

接下來的事情其實很簡單,不外乎想辦法從海族人那裏誘出口供,然後和鳴鸞的人馬配合,幹掉反對派,扶持鳴鸞上位,執掌百花門。這些殺人放火逼供的買賣,慕容寒很在行。

而謝婉君和丁不敗二人,頂多就是在動手的視乎,充當一下打手,僅此而已。

今夜動手肯定是來不及了,鳴鸞因此在自己院子裏稱病,徹夜和慕容寒商討行動方案。

謝婉君則從房間裏尋出了一頂黑色的帷帽來,穿了件外黑內白的衣裳,打著同樣穿著緊身衣的的丁不敗,在偌大的百花山莊內閑逛。

其實也不能說是閑逛,謝婉君的目標和明確,就是薔薇夫人居住的薔薇園,還有琴言姑娘居住的沁園。

兩人的身手在山莊裏都屬於很不俗的那一類,一路上小心謹慎,倒是也沒有碰到什麽變故。

薔薇園和沁園緊挨在一起,四面種滿了薔薇花。其中薔薇園的正前方,是一片密密的竹林。沁園的前方,則是一片荷塘。

如今正是盛夏時節,竹林青碧,荷花倚紅偎翠,開得正好。有風吹來的時候,竹林颯颯,蓮葉田田,仿佛一副幽美怡人的清雅畫卷。

謝婉君和丁不敗直接進了竹林,躲在竹林深處。

“咱們到底來這裏做什麽?”丁不敗小聲道,“顧萱,你該不會想進去偷東西吧?”盡管知道謝婉君就是那位雲陽郡主,他還是更習慣叫“顧萱”這個名字。

“說對了,我當真想進去看看!”謝婉君小聲道,“最好是去小庫房瞧一眼,看看有沒有我需要的東西。”

“你要什麽?要是打草驚蛇了,明日的行動……”丁不敗忐忑道,“要不然,咱們還是還回去吧!”

謝婉君目不轉睛地透過竹葉的縫隙,觀察著前方薔薇園裏的動靜,見正好到一班護衛換班的時候,壓低了聲音道:“你在這裏等我一會兒,我去去就回!”

“等等!”丁不敗一把拉住了她,道,“我和你一起去,你告訴我,到底需要什麽!”

“我要找幾本書和畫冊,但也不能確定這些東西是否在薔薇園中。”謝婉君說,“你且留在這裏,等著我就是了,我不會有事的!”

她慢慢抽回了自己的手,見丁不敗還是一副不放心的模樣,笑道:“好吧,半個時辰,若是半個時辰後,我還沒有返回,你就進去尋我,好不好?”

丁不敗她要找的是什麽書,皺了皺眉,道:“一刻鐘!”

“好,一刻鐘!”謝婉君點了點頭。隨後身影輕盈掠起,離開了竹林,穿過薔薇花拼綴成的屏障,翻過院墻,進了薔薇園。

她的身形極快,正在換班的護衛不曾發現她的身影,只覺得似乎有一股微弱的風從身後掠過,並未覺得異常。

謝婉君翻進了院墻,落在一重高高的屋脊後面,遙遙看著夜幕下的薔薇園。

然後,尋到守衛最森嚴的地方。彈指射出一股勁風,擊落了不遠處大樹上的棲息著的一只烏鴉。

烏鴉受了這一擊,驚惶地撲騰起來,飛離了巢穴,撞到頭頂上的樹葉上,發出窸窸窣窣的輕響。

院子裏的護衛被驚動了,向著宿鳥驚飛的地方撲來。

謝婉君趁機身形一蕩,離了屋脊,撲到了戒備最森嚴的院落裏。

說是戒備森嚴,其實也就是那個小院子周圍裏裏外外的護衛森嚴罷了。真正進了院子,反倒是看不到什麽護衛了。

那重院落裏,有左右兩派房屋。房屋上都落著鎖,也沒有窗戶,瞧著像庫房。

她迅速彈出一縷極其細弱的本命真火,融掉了一間房屋上的門鎖上的鐵鏈,閃身進了房間,留在外面的那一縷真火同時將門鎖凝成原狀。

房間裏一片黑暗。

她將本命真火悉數從丹田裏召喚出來,一剎那間,一簇明亮的火焰照亮了這個不大的房間。

這裏似乎是一間書房,整整齊齊擺著一連三排書架,架子上是一冊冊線裝書。

她走到書架前,從頭開始翻看,其實也就是掃一眼書名,再看看書中的內容能不能和名字對的上號。

很快發現,這裏的書大部分是藥典和武功心法。剩下的,幾乎都是各種風格的禦男畫卷。

這些畫卷筆法精致,畫卷旁還提著幾行艷詞。

其中好些居然是傳誦來了多年的名詞佳句,原意和這畫上的內容半點兒關系都沒有,但用在這樣的情境下,居然也別有一番情趣。

比如“花徑不曾緣客掃,蓬門今始為君開”;比如“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再比如“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於二月花”……

委實叫人大開眼界。

但謝婉君留意的卻不是這些,他居然在一冊精致的畫冊中,發現了一張薄絹。

雪絹素白,上面無一點墨痕,但用指腹撫摸上去,隱隱能感覺到細微的凹凸不平。不知為何,她一下子想到了自己手裏,那塊據說藏著一部分陣圖的素絹。

她微微蹙眉,幹脆將書房裏的所有的書冊都收了進來,放進了自己新得的儲物空間中。

東西放在那裏,這百花門的人就算懷疑自己,也什麽都搜不出來。

做完這些,自覺一刻鐘的時間將至,不敢再耽擱下去,自離了房間,悄無聲息地回到竹林中。

丁不敗已經等急了,見她平安歸來,才舒了一口氣。兩人一起離了竹林,選了個安靜無人,緊挨著大海的地方,在礁石上相對而坐。

此夜無月,夜風潮濕而沈悶。大海在沈沈的夜幕裏水波輕晃,時不時有一朵朵細碎的浪花,在礁石畔綻放。

謝婉君笑笑,開口道:“我記得,不敗將軍說過,自己是青州人!你可有兄弟姐妹?獨自從軍在外,家中父母應該很是掛念吧?”

丁不敗不知她為何為問起了這些,但還是覺得心跳微微加速,周身的血液都往臉上湧,身上似乎開始發熱,幸好隔著夜色,對方瞧不見自己的窘態。

他定了定神,莫名覺得嗓子發幹,聲音低啞,道:“我父親原也是行伍之人,後來死在一次戰事中了。那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母親安葬了父親,改嫁了別人,我再也不曾見過她。”

說到這裏,他微微嘆了口氣,道:“想來,她又有了新的兒女,甚至是孫子孫女,若說我究竟有沒有兄弟姐妹,其實,我也好奇得很。”

謝婉君問:“你可曾嘗試著尋過令堂?”

丁不敗搖了搖頭:“不曾,我想,她也不希望我打擾到她的家人。既如此,何必多此一舉呢?哦,顧萱,你怎麽突然對這個感興趣了?”

謝婉君淡淡笑了笑,說道:“只是好奇而已。你如今是七階靈術師吧?我看過你的身手,在同齡人中,算是很不錯的了。應該是從實戰中磨練出來的本事,欠了些雕琢,卻很是實用。”

丁不敗覺得自己的心跳更快了,臉上也越發燥熱。

作為一個男子,他知道這是因為什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只是對面的那個女孩子,離自己太遙遠,似乎註定了只能遠觀。

這個念頭,讓他的心裏一痛,仿佛有一把刀子,正從他的心上穿過。他低低道:“多謝你稱讚,有一句話,我不知道究竟該不該過問。”

謝婉君一笑,從他的聲音裏聽出了些許緊張。

她隱約能猜到對面那人為何而緊張,心裏存了些歉然,道:“請講吧!”

丁不敗遲疑了一瞬間,才道:“你為何對我……如此之好?”

前前後後,謝婉君幫了他許多。

從一開始的時候,在雲崢面前替他說話,後來在海上頂著暴風雨救下了他的性命,再到現在,點了他隨行,替他在慕容寒面前爭取露面立功的機會。

這一樁樁,一件件,無不表明,她在刻意照拂他。這個念頭,讓他感激,竊喜,又覺得……心亂如麻。

謝婉君笑了笑,說道:“就當是回報你在樓船上的時候,試圖替我引走雲崢的舉動吧!得罪了他,你需要多一點自保的手段。”

聽到“雲崢”二字,他心頭一顫,低頭道:“我……不明白!”

不明白她是不是在暗示,雲崢試圖對他不利。

又忍不住想,那她呢,雲崢到底要對她如何?在這船上,她究竟能不能保護好自己?

回想起雲崢和謝婉君兩人在船上相處的點點滴滴,他不難覺察到,謝婉君恨不能和雲崢隔得遠遠的,一點兒關系都沒有,但雲崢似乎不願意放她離開,生生將她困在了方寸之間。

雲崢,真不曾想到,那瞧著如高山白雪一般,似乎從來都不曾將女色看在眼裏的男子,私底下,竟也有如此禽獸無恥的一面。

可恨的是,對此,他竟然完全無能為力。

他不知道對面的女孩子,在面對雲崢的步步緊逼時,有沒有覺得惶恐不安,有沒有覺得痛苦難抑。

有時候,真恨不能帶著她遠走高飛。

這時候,卻聽謝婉君道:“你不需要明白,有些事情,知道了也無益處。唔,抓住這次平定瀛洲叛亂的機會,好好立功就是了。你是青州軍出身,慕容寒會重視你的。”

丁不敗有點兒糊塗,但既然謝婉君這般說了,他就點頭應了下來,道:“我都記下了。可是,你呢?雲王殿下如今不在這裏,應該也左右不了你的去向吧?”

他覺得,對於謝婉君來說,這是個離開船隊的好機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