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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不敗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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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清醒過來,卻是被車馬聲驚醒的。

馬車似乎正從鬧市中經過,熙熙攘攘的人語,咯吱咯吱的車輪軋過石子路的聲音,交織成一副熱鬧的紅塵煙火畫卷,聽得謝婉君的心裏也起了些波瀾。

沒多會兒,熙熙攘攘的人語漸漸遠了,倒是那疾風吹過勁草的聲音,變得越發清晰。

再之後,轆轆馬車聲驀地一緩,依稀是慕容寒的聲音響起:“雲王殿下,可是要現在就啟程?”

“可!”雲崢低沈的聲音在風聲裏錯落。

馬車繼續前行,也不知究竟趕了多久的路,謝婉君醒來了又睡去了,又醒來了,如此四五個輪回之後,才聽見海濤拍岸的聲音。

這應該是到了海邊了,她想。

慕容寒又過來見禮,說是有軍務要和他商量。雲崢似是起身離開了,謝婉君聽見了幾個大頭兵的調侃聲。

“雲王殿下出征瀛洲,馬車裏居然還藏著個美人。卻不知究竟是什麽樣的人間尤物,竟讓能讓雲王殿下如此癡迷?”說話的這個人一副油腔滑調的模樣,邊說邊怪笑。

“你小子,真是活得不耐煩了,明知道殿下寶貝得很,還敢打這偷窺的好主意!小心殿下曉得了,直接把你個不務正業的軍法示眾了!”說話的十個溫文爾雅的年輕男子。

“這有什麽好怕的?我不過就是想看一看,又不會少一塊肉,就是好奇啊!這將來的仗一打起來,還指不定什麽時候能見著女人呢!好哥哥,勞煩您給小弟望著風,我去瞧一眼就好!”

“萬一讓那姑娘發現了,去給殿下告狀,說你非禮人家,可別怪我不去救你!”溫文爾雅的那男子好笑道。

“嘿,就憑著小弟這身手,能無用到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發現嗎?你瞧好了吧,小弟去去就來……”

看來,自己如今正在雲崢的馬車裏。謝婉君對自己如此說。

然下一刻,她忽然發現,自己好像能看見東西了。

眼前,一張巨大的肉餅臉猛地砸了下來。肉餅臉之後,是個矮個子男子下盤不穩,正向著馬車裏撲來的動作。

謝婉君還沒反應過來究竟是什麽情況,又不能很好控制身體的狀態,女孩子驚恐時本能反應充分發揮了出來,發出了一聲尖叫,還身手去推那小矮個子男子。

可她的意識剛剛接管身體,還不能很好的發揮出這具身體的能力來,這一推也軟綿綿的,沒有幾分力氣。

偏那男子先是被她突然從睡美人狀態變成了醒美人驚了一下,腳下一個趔趄,向著馬車裏栽去,後來又被這姑娘的尖叫聲嚇了一跳,越發慌亂,居然沒能控制住身形,真地栽了下去。

不過,他也沒真的砸進馬車裏,在即將落下去的一剎那,剛剛離開的雲王殿下回來了,揪著他的後衣領子,直接讓人扔在了地上。

矮個子男子瞧見了雲崢的模樣後,一張臉上半點兒血色都不剩,正要俯身請罪,就見那位美人隔著車簾子道:

“這事兒不怪小將軍,他原是來送給我東西的,只是那東西有點兒古怪,我一是看差了,當成了蟲子,大驚小怪了一番,還請小將軍見諒!”

矮個子男子幾乎要感動的掉眼淚了,忙道:“是末將驚擾到了姑娘,多謝姑娘體諒!”

雲崢淡淡看了那矮個子男子一眼,自是知道謝婉君在替他開脫。但謝婉君醒了過來,他心情不錯,也無意追究此事,自顧自進了馬車,問:“可還有什麽地方不舒服?”

謝婉君嘗試著調動了一下靈力,又祭出本命真火,在掌心上細細查看。卻發現那本命真火上多了絲絲縷縷的黑色,便是自己那一身靈力,也變得和以往很不一樣。

在過去,她的靈力帶有明顯的火屬性特色,溫暖、生機勃勃,而現在呢,則多了一種寒涼的味道,倒是和雲崢的那身冰雪靈力有幾分相似。

“全身上下哪裏都不對勁兒,這可該怎麽辦?”謝婉君皺著眉,笑了一笑,“不過,能撿回來一條命就算不錯了,除了這個,當真不能再奢求別的了。”

雲崢也不曾解釋,陪著她笑了一笑:“我得先出去一趟,你在這裏等著我。慕容寒是認得你的,別讓他瞧見了你的模樣。”

“知道了!”謝婉君懶洋洋地應了一聲,心裏頭卻琢磨著,也不知在石碑林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自己又是如何成了現在這個模樣。

雲崢自去見慕容寒了,被抓包了的小個子將軍上前打了個躬:“末將多謝姑娘寬宏大量,不和小的這等粗人計較。”

謝婉君笑了笑:“舉手之勞,小將軍不必言謝。哦,你怎麽稱呼?”

她隔著車簾子向外看去,見那是個濃眉大眼,頂多只有二十歲的年輕男子,身上靈息不弱,看身上的輕甲,大概是個五品的千夫長。

那男子大大咧咧道:“小的姓丁,因為是天方亮的時候出生的,爹娘給起的名字是‘大白’二字,大小的大,白天的白。

從軍入伍的時候,招兵的那位師爺覺得,小的這名字忒不吉利了,就把中間的那個‘大’字給換成了“不”字,變成了丁不白。

再後來,上官還是覺得這名字還是不好聽,就把最後一個字改成了,變成同音的‘敗’字,失敗的敗。所以,末將現在名喚丁不敗,意思是日後出征的時候,一定不會敗兵而歸。”

“果然是個吉利的名字!”謝婉君莞爾,“你原來在什麽地方駐防?”如果是龍嶺軍裏的人,就應該能認得出她來。可見這家夥很可能是從其他地方抽調來的。

“末將原始在青州軍下效力!姑娘是不是青州人?”

丁不敗想起馬車裏那女孩子方才的模樣,心裏頭便有點兒燥熱,就連臉上都湧上來一抹暈紅。本該馬上離開的,這會兒卻沒話找話說,很像在她面前多停留一會兒。

青州是濱海之所,也是端木世家的興起之地。

謝婉君很快想起了這一點,恍然道:“這裏就是青州吧?不過,我不是青州人,是北境人。”

“北境?雲王殿下昔年曾在北境帶兵抵禦北戎,姑娘莫非就是在那時候遇見了雲王殿下?”丁不敗心裏有點兒悵惘,嘆息了一聲,“那段兵荒馬亂的日子,肯定很辛苦。”

謝婉君只是輕輕一笑,問:“不敗將軍,你去過瀛洲嗎?”

這“不敗將軍”四個字,倒是叫得丁不敗不好意思了起來,有點兒笨拙地笑了笑,說道:“末將曾聽人說起過,卻是不曾親身去過。”

這時候,遠處傳來了一陣喧嘩聲。謝婉君挑開一側的車窗簾子,向外看去,正見一人一馬遠處疾奔而來。那馬上的騎手,卻是個帶著面紗,穿著青布裙子的姑娘。

“站住!”車隊中的兵丁自是不可能讓這來路不明的一人一騎直接沖過來,遠遠攔了下來,厲聲道:“你是何人?不知道沖撞朝廷官兵,是不敬之罪嗎?”

馬上的姑娘勒緊韁繩,穩穩停住,摘下了面紗,露出一張出水芙蓉般的清雅容顏:“我是來見你們慕容小將軍的,勞煩諸位通報一聲,就說本姑娘要跟著他去瀛洲救父王!”

兵丁喝道:“父王?你父王是誰?難不成是東海王?瀛洲可就這一個王爺!”

來人正是新月郡主。

她從腰間取下一枚令牌,扔到了攔路的兵丁手裏:“你們還真說著了,本姑娘便是東海王的長女,新月郡主,也是你們慕容小將軍未過門的妻子,還不快去通報?”

那兵丁看過令牌,也不知真假,當下便命人帶著令牌去請慕容寒過來。其餘人可不敢怠慢這位自稱新月郡主的姑娘,紛紛見禮,請她在這裏寧耐一會兒。

這時候,丁不敗問:“姑娘,你看,那位真的是東海王府的郡主嗎?”

謝婉笑笑:“應該錯不了!不過,她居然是孤身二來此,這事兒著實……不尋常。”

瀛洲內外,不知有多少雙眼睛都盯著她們,先前水淹沈香寺,就是個不大不小的教訓。這樣情況下,東海王妃怎麽舍得讓她的獨女孤身涉險呢?

隨後,就見慕容寒快步走了過來,接走了新月郡主。而雲崢也自遠處的大帳中走了出來,向著馬車這邊走去。

見雲崢過來了,丁不敗忙退了下去,避讓到一側,躬身行禮。

雲崢走近馬車,卻沒上去,就站在車簾子前,說道:“我們先上船,車裏有備好的帷帽。”

謝婉君此時方打量起自己身上的衣裳來,這一看,不免又覺得尷尬。她一個好好的女孩子,身上穿的,居然從裏到外都是男子的衣袍。瞧著這布料的質地,分明就是雲崢自己的衣裳。

更要命的是,這些衣裳明顯不合身,到處都松松垮垮的,就像小孩子穿了大人的衣裳,全靠中間一條長得過了頭的腰帶束著。

穿著這麽些東西出去,只怕得被人笑死吧?可是,這車裏又沒有別的衣裳。再想到這軍中本就沒有什麽女子,只怕也尋不出女孩兒家的衣裳來。

她撇了撇嘴,幹脆解了頭發,打散,順手結了個男子發式,又把多餘的腰帶扯了下來,對折了一下,當做發帶,系在頭發上。

就做個徹頭徹尾的少年好了,她倒是要看,雲崢最後會怎麽收場!

最後,謝婉君帶上帷帽,把女兒家的容顏遮的嚴嚴實實,緊了緊身上松松垮垮的衣裳,輕盈地跳下了馬車。

然後,他如願以償地隔著帷帽看到,好些翹首等著看美人下車的兵丁,瞪大了眼睛,長大了嘴巴,一副光天化日下見了鬼的表情。

顯然,誰也沒想到,這被雲王殿下寵幸之至,日夜同車的寵侍,居然不是姑娘,而是個“公子”!

看上去如高山之雪般的前國師大人,居然是位龍陽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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