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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白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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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寧帝和北戎使團各自留下了一部分人,去擬定比試的規則,剩下的人則被引到了岳麓苑之中,隨意在院子裏歇息。

岳麓苑很大,起初是一個和禦花園大小相仿的大院子,園子的北方,就是一片被圈禁起來的山林。那山林林木茂密,其間不乏猛禽出沒,是狩獵的好去處。

岳麓苑裏有專門的馬廄,男兒可以騎馬入山林中打獵。不過,為安全計,進入山林的人都得有禁衛軍一路陪同。

除此之外,苑中同樣不乏花木亭臺,女孩子們若是不想去山林,也可以隨便尋個地方說話,或者是游戲。

不過,女孩子們剛剛出了昭陽殿,就被四位宮妃請到了一座消暑的宮殿之中,說是四位皇妃在那裏辦了個小型的詩會,邀請未出嫁的女孩子過去湊熱鬧。

不止謝婉玉得了邀請,就連一向不精詩詞的謝婉君,還有身體不好的陸希言,都被宮女“請”了過去。

謝婉君推辭不過,遂跟著謝婉玉和陸希言走了過去,到了這座避暑宮中,才發現原來到場的不只是女孩子,還有一群年輕的男子。

謝瑾之和雲崢自然不在這裏,他們留在昭陽殿裏,和耶律思齊討論比試規則了,出現在這裏的年輕男子,大多是朝廷重臣們還未成親的兒子。

比如說,平南侯世子陳靖容就在這裏。嗯,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也在這裏。

女孩子裏面,靜瑤縣主、靖南侯府的宋青媛、陸府長女陸希韻、鎮國公府的謝婉萍姐妹等都在。

德妃四人坐在首位上,瞧見謝婉君幾人走進來,德妃含笑道:“你們幾個丫頭,倒是今日最難請的客人了,好在你們總算是到了,快些入座吧!來人,給她們送一套筆墨過去。”

謝婉君幾人見了禮,道過一聲謝後,自去尋了一張案幾邊落座。

德妃雍容地笑了笑,說道:“諸位方才也聽到了,北戎提出的六項比試之中,有一項是比文辭。本妃曉得諸位都是素有才名的公子姑娘,特意在此一試,希望能選出文才第一之人。”

淑妃慕容怡接著說道:“不錯,本宮方才得了陛下的許可,諸位之中文才第一的,將代表咱們大興國,和北戎人對壘。若是得勝,陛下定有重賞。”

這時候,德妃拍了拍手,有宮女捧著香案和幾個錦盒過來。錦盒裏珠玉光輝瑩然,其中的珠玉器物,顯然就是給眾人的賞賜了。

這時候,容妃周文惠道:“喏,有賞賜也不只是寫得最好的,凡是被評為前十的作品,如今都有獎賞。”

說完話,看向一直不出聲的賢妃端木心:“端木姐姐,你的文才素來是咱們中最好的,今日這試題,便由你來出吧!”

端木心點了點頭,說道:“本宮無疑出什麽刁鉆古怪的題目為難諸位,這岳麓苑裏花木繁盛,便請諸位以此為題,詞也可,詩也可,不限韻律,不限題材,自行發揮吧!”

德妃謝雅又補充了一句:“以一炷香的時間為限,過時不候,請諸位留心!”

這時候,有宮人開始焚香。謝婉君看向前面案幾,案幾上筆墨紙硯都已經齊備,還有宮女守在一邊添茶倒水。真是……想作弊都不成。

謝婉君自然不會做什麽詩詞,提了提筆,見面前紙上已經用小字寫好了她的名字,她便又把筆放了回去,從衣袖裏取出臨來時的那本書,繼續翻看。

謝婉玉坐在她對面,見此,不由笑了,道:“妹妹又打算交白卷?”

謝婉君點了點頭,笑了笑,說道:“我本就不通文墨,何必自取其辱!反正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肯定都能理解本郡主的難處!”話落,便不再理會她,自顧自看書。

其實,仔細說來,她在這個古代活了十幾年了,又素來是個喜歡讀書的,如果一定要寫幾行類似詩詞的東西,也並非寫不出來,只是一向……懶得用心思而已。

過去時候,她連著幹了幾次“交白卷”的壯舉後,天京城裏日後的詩會詞會,就主動躲著她了。她自覺如此倒是清靜了不少,就越發不想在這上面用心思了。

謝婉玉將她那滿不在乎的神色瞧得分明,暗暗搖了搖頭,心中嘀咕道,交白卷都能交的如此理直氣壯,也算是讓人羨慕的一件事了。

她是經常參加詩會的,很快就得了靈感,匆匆下筆,片刻後揮毫書就,擱筆之時,忽然發現,同樣不曾動彈的並不止謝婉玉一個,陸希言也同樣沒有動作。

她擡眼看去,能瞧見陸希言微微閉眼,神色寧靜,似是在調息運功,但面前的白紙上一字都無,只在背面用小字寫著“陸府次女,陸希言”幾個字。

難道這一位也打算不要名聲了,就這麽交白卷?謝婉玉忍不住想,自家王爺哥哥的眼光,還真是……獨特。

沒多會兒,香案上一炷香已經燃盡,有宮女上前,一一收走了眾人面前的白紙。謝婉玉偏頭瞧了謝婉君和陸希言那裏一眼,兩人面前的白紙上仍舊一片空白,幹凈得能倒映出人的影子。

將所有的卷子都收上去後,德妃四人命人請來了在不遠處休息的幾位老學士,請他們一一品評眾人的作品。

當然,這種品評並不是挨個當眾點評,而是由老學士大致篩一遍,從中取出能排的上前十的,然後再從中推出魁首來。

沒多會兒,就見一個老學士怒氣沖沖地拿著手中兩張卷子,扔給了宮女,而後那宮女面色一變,走到德妃四人面前,低低說了幾句話。

話落,德妃的臉色也微微變了變,先是看向謝婉君和陸希言所在的方向,道:“雲陽郡主,陸二姑娘,你們可還記得,方才都在紙上寫了什麽?”

謝婉君和陸希言對視了一眼,而後站起了身來。

謝婉君當先開口了,清聲說道:“回稟德妃娘娘,婉君什麽都沒寫。”

德妃眼睛瞪得有點兒大,其他人面面相覷,而後,轟然爆發出了一聲低笑:“居然真的有人交了白卷!”

陸希言身邊的侍女代替自家主子說道:“回稟德妃娘娘,我家主子身體不好,禦醫交代了,不宜多思慮,是以,也一字未寫。”

眾人又是一楞,然後,哄笑聲更大了。

男子那邊,陳靖容自從謝婉君自稱交了白卷的時候開始,就覺得羞憤,甚至還有人安慰他:“陳兄,日後,你可要受苦了,怕是無福消受紅袖添香的樂趣了!”

郡主的夫婿,就算是想要養個小妾通房,都會被禦史在朝堂上批鬥,只能認命了。

這會兒,則有人安慰他道:“看來,陳兄的岳家,鎮國公府家的傳統一向如此,看吧,就連尊貴的承安王殿下,都娶不到知書識禮的王妃。家教如此,誰能奈何!”

德妃四人對視了一眼,而後,淑妃慕容怡道:“將這兩份作品拿給雲陽郡主和陸二姑娘瞧瞧,看看這兩張重覆的卷子,究竟是不是她們所書。”

兩張卷子上的內容一模一樣?謝婉君笑了笑,問道:“難道竟是有人無賴我們姐妹二人互相抄襲不成?四位娘娘,就連白卷的事情我們都認下了,怎麽可能互相抄襲呢?”

德妃有點兒無語地笑了笑,說道:“不錯,本妃自然也明白,定然是有人從中做了手腳,偽造了你們兩人的作品。你們且看看,這是不是你們的字跡。”

宮女很快將兩張卷子送到了陸希言和謝婉君手中。謝婉君低頭看去,卻見卷面上是尋常的楷書,筆法只能算平常,毫無出彩之處,但也不能算太糟糕。

再看那上面的內容,卻是一首七言詩:

詠曇花

疑是天上琉璃月,原來人間碧落花。

長恨東風留不住,等閑一夜盡芳華。

以謝婉君的品鑒水平來看,這詩寫得不好不壞。基本的韻律大體上沒差,也稱得上通俗易懂,但在境界上差了些許,又頗有追逐工巧,且無病呻吟的毛病。

但用來應付這樣的詩會,卻也勉強及格了。當然,她是絕對寫不出此類詩詞的。

那邊,陸希言也很快搖了搖頭。

謝婉君擡眼看去,發現她那張白紙上的內容,果然和自己的一模一樣,但字跡又有所不同、

那一筆字模樣倒是還算規整,只是沒有什麽精氣神,瞧著軟趴趴的,但放在讀書不多,習字不久的閨閣女子之中,倒是很尋常。

首座上,淑妃揚聲道:“雲陽郡主,陸二姑娘,這可是你們的作品?”

謝婉君起身,搖了搖頭,說道:“絕對不是,字跡也不是婉君的,諸位若是不相信,婉君便寫幾個字給諸位一觀。”

陸希言那邊,她的侍女也代為道:“回稟諸位娘娘,這字絕對不是我家姑娘的。姑娘的字比這上前卻是要好多了。”

德妃謝雅道:“來人,送過去紙筆,請郡主和陸二姑娘寫幾個字,給大家瞧一瞧!”

有人應命而去,謝婉君接了過來,提筆,流暢地寫了兩個字,當眾舉了起來,道:“諸位請看,這才是婉君的筆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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