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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敬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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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們兩個小丫頭反而有理了不成?”謝雅笑盈盈拉著謝婉君的手,又看向陸希言,“這位就是陸二姑娘吧?你和承安王的好事將近了,本宮當先對你道一聲恭喜!”

陸希言沒有說話,她身邊的侍女上前一步,歉然道:“娘娘見諒,我家小姐耳力有缺,奴婢帶她向您道謝了。”

謝雅一楞,神色有點兒不自然,而後掩飾般笑了笑,說道:“無妨,是本宮考慮不周了,香穗,快把本宮給陸二姑娘的賀禮和見面禮送上來!”

站在謝雅身後的一個宮女上前,將手裏捧著的盒子送到陸希言的侍女面前,笑道:“娘娘的一點兒薄禮,還請陸二姑娘不要嫌棄!”

陸希言接了過來,點了點頭。她身邊的侍女又行了一禮,道:“奴婢代小姐謝過德妃娘娘厚賜!”這會兒,陸希言也跟著屈了屈膝。

“好孩子,用不著如此見外,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德妃面上笑意溫和,心裏頭卻疑竇暗生,怎麽也想不明白,精明的謝瑾之為何挑了這麽個特別的正妃。

這陸家二姑娘的出身不好就罷了,就連身體也不好,耳力有問題,日後如何打理府中事務,如何壓住下人呢?就算怕康寧帝忌憚,也不用娶這麽一個妃子吧?

更不用說,這人還不是康寧帝賜下的,而是謝瑾之自己求來的。

陸希言站起了身,依舊沒有說話。德妃親自扶起了陸希言,一手拉著謝婉君,一手拉著陸希言,向著正殿走去。

進了正殿後,三人分主賓落座。謝雅詢問起謝婉君的飲食起居來,言辭間不乏對顧皇後的感激追思之情。同時也不忘關照陸希言幾句,表明自己的愛護之情

謝婉君是有一句答一句,但凡是涉及朝堂政務,或者北境軍情的,一概推說不知道。陸希言則從頭到尾裝作什麽都聽不到,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沒多會兒,有清亮的鐘聲響起。這是宮宴將要開始,召集客人們入宴的信號。

德妃站起了身,說道:“眼看著就要開宴了,你們隨著本宮一起過去,如此可好?”

謝婉君和陸希言齊齊站起身,都未有有異議。

她們趕到昭陽宮的時候,大半的席位都已經坐滿了。座位都是提前安排好的,男子在左,女子居有,中間隔著一座木制的臺子,這是舞姬獻舞時的地方。

大興國的宮宴,都是四人一席,兩兩對面而坐。

也不知是誰安排的座位,謝婉君的位置在第二排,陸希言的位置就在她身邊。兩個人的對面,就是靜瑤縣主於靜瑤,還有靜安縣主謝婉玉。

第一排大概有幾十桌,坐的都是超品的宗室王妃和公主,還有一品的誥命夫人們。四大國公府的老夫人都在第一排,錦雲公主依然。

大興國的皇族雖然少有子嗣艱難的,但歷來都是十分好鬥的。雖然生的多,但能順順利利成親生子的,其實並不多。

比如說康寧帝吧,他即位稱帝之後,所有的手足兄弟基本上都死於“謀反”了,連一個侄子侄女都沒有留下。諸公主中,平安到現在的不過三人。

因此,近日到場的宗師旁支,也就只有一直擔任楚家族長的老寧王和寧王妃,還有出嫁的兩位公主,其中嫁給陳子平的那位昌平公主並未出席。

說到昌平公主,謝婉君不由想起陳子平謀反一案的結果來。

龍嶺軍首戰告捷,全殲蒙山敵軍的捷報送回京城後,康寧帝捏著鼻子認下了雲崢給陳子平扣下的罪名。隨後,陳氏一族中,除了昌平公主,還有公主生下的一雙兒女,悉數被抄家流放。

隨後,康寧帝下旨,命公主和陳子平和離。公主的一雙子女,靜靈縣主陳靜靈,還有長子陳彰都還不滿十歲,雖然沒有被連累,但無疑已經是無根之人了。

總的來說,楚氏皇族的宗師弟子,稱得上是稀零了。以至於皇帝想要從宗室女中選一個和親王妃,都沒有多少選擇的餘地。

隨著德妃就坐,賢妃、容妃、淑妃三人也陸續入席。

康寧帝的這四位妃子,容貌都不錯,德妃謝雅端莊雍容,賢妃端木心恬淡清靈,容妃周文惠活潑明艷,淑妃慕容怡高冷清弱,也稱得上是各有各的特色了。

未幾,諸位皇子也在太子楚子平的帶領下,一一入席。

皇太子楚子平循循如玉,皇長子楚子靖悍勇冷肅,皇三子楚子明老實木訥,皇四子楚子旭跳脫稚嫩,皇五子楚子逸病弱清瘦,倒是一出現實版的“龍生九子,各不相同”了。

再之後,康寧帝從後面的帷幔中走了出來。

眾人起身行禮:“參見陛下!”

康寧帝已經是四十歲上下的人了,擡了擡手,道:“眾位免禮!”

眾人各自落座,康寧帝循著舊例,先發表了一番慶賀之詞,一來慶祝大興國在抗擊北戎的戰役中大勝,二來慶祝大興和北戎間重新恢覆和平和友好,三來時慶祝大興國強將輩出。

最後,則是以杯酒澆地,祭奠在大戰中埋骨沙場的將士。

如是一番禮儀之後,方才道:“請北戎使團入座!”

內侍的唱名聲一聲聲傳下去,而後,就見耶律思齊和耶律長寧帶著一行人走進門來,對著主座上的康寧帝俯身見禮,道:“我等見過大興國陛下!”

康寧帝點了點頭,道:“諸位遠道而來,朕先以此酒為敬,以示我大興國歡迎之情!”

話落,他舉起手中的酒杯,朝臣們也舉起手中的酒杯,齊齊飲盡。

而後,康寧帝放下放下酒杯,一擺手道:“請眾位使臣入座!”

耶律思齊等人坐在了客位之上。

而後,有舞女走到中間的木臺上,絲竹聲響起,舞姬們開始獻舞。與此同時,宮女也開始傳菜了,各色珍饈佳肴一件件端上桌來。

這時候,康寧帝開始和耶律思齊等人說客套話,德妃等人則開始和耶律長寧等人說話。

雙方的談話都無甚營養,禮儀性遠遠大於實用性,問來問去,也不過是在說兩國友好往來的歷史,還是彼此大不相同的風土人情。

隨著鼓樂聲漸漸入了佳境,宴席之下的眾位朝臣或者貴婦貴女們也開始低聲交談起來。

在宮宴上,這個過程其實是主賓加深理解和交情的過程,以放松和和悅氣氛為主,沒有什麽一定之規,眾人的行動可以比較隨意。

而謝婉君這一桌上,氣氛就有點兒奇怪了:

陸希言從頭到尾一言不發,仿佛也什麽都聽不到;謝婉玉只是不斷的用目光大量楚子明,同樣不說話;於靜瑤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只顧著吃東西;謝婉君則繼續翻書。

直到耶律長寧帶著侍女到了這一桌前,緩聲道:“雲陽郡主、陸二姑娘,本宮對二位的名頭早有所聞,今日特意帶了酒來,敬諸位一杯,以示兩國友誼!”

謝婉君擡起頭,收起書,卻沒有舉起面前的酒杯,淡淡笑道:“公主客氣了!”陸希言只是擡眼看了耶律長寧一眼,一語未發。

陸希言身邊的侍女起身,將自己主子耳力不好的事情說了一遍,並代為致歉。耶律長寧有點兒吃驚,疑惑地打量了陸希言一眼,笑了笑,說道:“原來如此!”

眾人不明所以。於靜瑤皺眉道:“耶律公主,不知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耶律長寧看起來越發驚訝了,道:“本公主也沒有輕慢陸二姑娘的意思,耳力不佳又如何呢?憑著陸二姑娘那一手精妙絕倫的陣法之術,這點兒小瑕疵根本無關緊要,不是嗎?”

於靜瑤和謝婉玉都有點兒吃驚,根本就沒想到,陸希言居然是陣法師。

耶律長寧又道:“陸二姑娘,雲陽郡主,本宮敬諸位一杯,不知諸位能否給本公主一個面子?這大庭廣眾之下,平白冷落客人,可不是守禮的主人的做派,是不是?”

她這句話落下,身後的侍女就捧著酒壺和酒杯上前,斟酒,並將兩杯酒分別送到了謝婉君和陸希言面前。

謝婉君身邊的安瀾接了過來,道:“公主的這一杯酒,似乎和我們桌子上的酒不一樣。”

耶律長寧道:“自然有所不同。這是從男賓那裏取來的杏花釀,酒勁兒大一點兒,但並無別的稀奇之處。你們難道懷疑本公主會在酒中投毒不成?”

“自然不會!”謝婉君起身,輕輕笑道:“只是忍不住覺得奇怪,公主此舉,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耶律長寧淡淡笑了笑,說道:“自然不是。本宮只是想著,日後見面的機會還多得很,想著今日多熟悉親近一番罷了。雲陽郡主,陸二姑娘,你們應該不至於拒絕吧?”

人家都把話說到這地步了,的確容不得人拒絕。

謝婉君淡笑著舉起酒杯,道:“公主言重了!”

那廂,陸希言也接過了酒杯,三人舉杯,各自做了個飲盡的動作,又覆放下了酒盞。盞中酒水已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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