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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目下無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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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婉玉道:“我倒是聽說,陛下屬意靜瑤縣主呢。她今年已經及笄了,才情學識都是貴女中一等一的,我可想不出,這天京城裏頭,還有哪家的女孩子,比她更出色了。”

天京城的貴女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但最頂層的那個圈子裏,其實一共也沒有幾個人。要論才情容貌,琴棋書畫,就連謝婉玉也得對靜瑤縣主道一聲佩服。

謝婉君道:“錦雲公主就這麽一個女兒,陛下應該不至於如此狠心吧?”

謝婉玉道:“錦雲公主是陛下的異母姐姐,嫁的也不怎麽樣,夫家是丞相之子。如今,那於丞相早已經辭世,相府名存實亡,她那駙馬也不過是五品芝麻官,有什麽資格說不呢?”

謝婉君沒有說話,倒是回憶起靜瑤縣主昔日的模樣來了。她和這位縣主只見過幾次面,彼此沒有什麽交情,如今只記得,那是個清高到了骨子裏的姑娘。

對於謝婉君這樣一點兒才名都沒有,全憑著母兄的權勢,在天京城裏橫行霸道的貴女,有種發自內心深處的蔑視。

謝婉玉又道:“你難道還可憐她不成?往日,她可是一直都看不上你。”而後,不無唏噓道:“這也怪不得別人,誰讓她沒有你那樣顯赫的母親和哥哥呢!”

謝婉君搖了搖頭,笑了笑,卻不再說話,低頭翻閱手上的書冊。

這卷書冊就是她從雲崢那裏帶來的,專門講究空間法則的書籍,內容極其晦澀難懂,這一頁還未琢磨明白,馬車已然停穩,九重宮闕近在眼前了。

謝婉君走下馬車的時候,恰見另外一輛稍顯寒酸的馬車也停了下來,從馬車上走下一對華服母女來。

這時候,老夫人已經帶著二房的女眷上前見禮了,道:“老身見過錦雲公主,靜瑤縣主!”

其中的華服婦人四十歲上下,忙伸手扶住老夫人,道:“老夫人不必多禮,這就是貴府的孫女吧,真是出落得水靈!”

老夫人笑道:“公主過獎了,靜瑤縣主才是真正的仙姿玉貌,玉骨冰清。”

謝婉君和謝婉玉也上前見禮,還未行禮,就被錦雲公主止住了,道:“雲陽郡主和靜安縣主不必多禮,這一次,承安王殿下入京獻捷,陛下龍心大悅,本宮還未來得及恭喜老夫人!”

老夫人笑容和藹地道謝,說了幾句客套話後,錦雲公主才將身後的女兒推到人前,道:“這是小女靜瑤,與老夫人的幾個孫女年紀相當,一會兒,還要勞你們互相照顧。”

於靜瑤上前,動作清雅地給老夫人見了禮,而後便走過去和謝婉萍說話。

謝婉萍有點兒惶恐,基本上是於靜瑤問一句,她答一句。謝婉玉諷刺地瞧了於靜瑤一眼,低聲對謝婉君道:“今日可算是知道什麽叫目下無塵了!”

謝婉君明白她的意思,靜瑤縣主只和謝婉萍說話,分明是故意用謝婉萍來惡心謝婉君姐妹,表明她依舊看不上謝家長房的這兩個姑娘,寧肯去和二房的嫡長女說話。

這時候,老夫人和錦雲公主前後向著皇宮走去,後面小輩們也跟了上去。

宮宴擺在昭陽宮。

這昭陽宮既不是哪位宮妃的寢宮,也不是康寧帝起居或者處理朝政的地方,而是一處專門用來招待外客的宮殿。

它位於皇宮的西南角上,和皇家狩獵場,岳麓苑緊挨在一起,北面就是被稱為“小禦花園”的天怡園。

宮女將一行人引進了天怡園之中,所有來參加宮宴的女眷,都是現在這裏歇息。男子們則會被安排到岳麓苑中歇息,等到宮宴開始,才能進入昭陽宮中。

謝婉君等人走進天怡園時,好些女眷已經到場了。

接下來,又是一番見禮和問候。

老夫人自去和幾位其他國公府的老夫人說話,宋氏和小周氏也自去和一群貴婦們說話,未出嫁的女孩子們也各有各的小圈子,很快就三五成群地分散開來了。

謝婉君幾乎一眼就瞧見了陸希言,她和侍女坐在一片清冷的雪榕花林下,並未和其他貴女們聚在一起。

謝婉君向著陸希言那裏走去。

謝婉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笑著說道:“妹妹,那就是我們未來的長嫂吧?早就聽說過陸二姑娘的大名,可這真人,還是頭一次瞧見呢!”

謝婉君笑了笑,說道:“我記得,姐姐昔日似乎和陸大姑娘交情極好。”陸希韻和謝婉玉的交情,以前還是不錯的,兩人都是庶女,又都在詩詞歌賦上天賦極佳,常常被拿來互相比較。

謝婉玉道:“這有什麽好奇怪的?這天京城裏,大半的貴女都和本縣主交好。倒是你,我卻沒聽說你和那位姑娘交好過。”

謝婉君正要說話,那些瞧見了謝婉玉的女孩子已經圍了上來。

這些人全都是素日和謝婉君有交情的,各自見禮問候,又心情覆雜地“恭喜”謝婉玉得了縣主的封號。

在她們眼裏,謝婉玉真是個幸運到極點的女孩兒,先是由庶女變成了嫡女,實現了身份上的“大躍進”,而後又從國公嫡女變成了靜安縣主,成了還未出嫁就有封號的姑娘家。

在人前的時候,謝婉玉可是個賢淑知禮的好姑娘,自然不能怠慢這些“舊友”,只能上前應酬。謝婉君則趁機使了個輕身身法,瞬間出現在雪榕樹林子裏。

陸希言明白謝婉君的意思,自向林深處走去。兩人很快就離開了喧嚷的人群,來到了安靜處。

這裏有一個小小的涼亭,亭子上滿是盛放的藤蘿,風吹來的時候,一片淺紫色的花海輕輕晃動,也算是個風景幽美的好所在。

若不是突然有外人闖進了,謝婉君想,她倒是能清清凈凈地度過一段時光。

二人方才在涼亭裏坐穩,一身宮裝的長寧公主一行人就闖了進來。

這位長寧公主,就是北戎送過來的耶律長寧,據說要嫁到大興國來的那位公主。一瞧見謝婉君,耶律長寧的臉色馬上就變得難看起來了,眼裏閃過仇恨的光。

她冷冷盯著謝婉君,道:“雲陽郡主,你可真是尋了個好地方!”

謝婉君淡淡說道:“怎麽,公主是想和本郡主大打出手嗎?只怕這好勇鬥狠的名聲傳出去了,本郡主已經有了未婚夫,不會受什麽影響,公主殿下可就難尋到好夫婿了!”

耶律長寧手背顫了顫,忍了下來,道:“本宮用不著和你一般見識,想打架,日後有的是機會,郡主好自為之。”

話落,也不去看謝婉君如何反應,轉身就走,自始至終不曾回頭。

“她怕是恨上你了!”看著耶律長寧的背影,陸希言輕聲說道,“今日的宮宴,怕是不會平靜。”

“國仇家恨擺在那裏,她若是不恨我,反倒是奇怪了!”謝婉君笑笑,輕聲說,“這天京城裏的日子,又有哪一日是真的平靜呢?”

“說的也是!”陸希言微微頷首,問道,“昨日的刺客之事,殿下可是查出什麽來了?”

“容唯已經和大皇子站到了一起,王府的刺客疑似是大皇子所派。”謝婉君說,“其中的細節,哥哥沒有和我說,我也不知道。”

“哦!”陸希言並未覺得意外,而是早有所料一般,“天京城裏的這一灘水,再渾濁一些也好。嗯,你猜,那是不是德妃的宮女?”

她說著話的時候,擡手指向雪榕樹林的北方。那裏,兩個宮裝侍女正緩步而來。

謝婉君定定瞧了那個方向一眼,點頭道:“不錯,我認得那二人,都是德妃跟前的得意人,一個叫丹蔻,一個叫粉妝。”

話落,兩人走上前,很快就到了那兩個宮女的面前。

丹蔻和粉妝恭恭敬敬施了一禮,道:“奴婢給郡主請安,給陸二姑娘請安!”

“兩位請起!”謝婉君一擡手,淺笑道:“可是德妃娘娘遣了你們過來,尋本郡主和希言姐姐過去說話?”

丹蔻含笑道:“郡主猜得不錯,我們的確是奉主子的命令,請郡主和陸二姑娘過去說話。”

粉妝補充道:“不錯,我們娘娘奉了陛下的命令,親自主持宮宴之事,因為瑣事繁雜,沒能在第一時間去接兩位貴人過去,還請見諒!”

點名康寧帝要德妃主持宮宴,意在證明,德妃聖眷依舊濃厚,並未失寵,太子在康寧帝心裏,還是有分量的。

“德妃娘娘有心了!”謝婉君姿勢明白粉妝的意思,笑了笑,“如此,有勞兩位引路了!”

“不敢,郡主和陸二姑娘請!”丹蔻和粉妝鄭重行了一禮,方才上前帶路,引著謝婉君和陸希言走出了雪榕樹林,向著德妃的寢宮,湘雅宮而去。

大概一刻鐘後,一行人進了湘雅宮。

德妃謝雅早早迎了出來,笑道:“聽說你們要進宮,我這個做姑母的可是早早就念著你們了。你們兩個小丫頭也是可氣,竟然還得勞動我派人相請!”

她今日打扮得甚是隆重,一身湘妃色的襦裙,頭上珠翠環繞,妝容富貴,言談舉止間顧盼身份,雍容端莊,看不出一點兒愁悶苦惱的模樣。

仿佛太子被牽扯進天鑒臺一案的事情,沒能給她帶來哪怕一丁點兒煩擾和苦惱。

謝婉君笑道:“陛下一向看重娘娘,自母親過世後,便一直請姑姑主持宮中庶務。我們二人還不是怕娘娘貴人事多,沒有閑暇接待我們姐妹兩個,怕給您添麻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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