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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勸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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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眼圈紅了紅,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勉強笑道:“嫂子也別光說我了,侯府現在怎麽樣了?青媛那丫頭,怎麽又被太子瞧中了?前些日子,謝府還想把婉玉送進東宮呢!”

劉氏搖了搖頭,說道:“內中詳情,我也不清楚。但夫君和侯夫人倒是喜出望外,覺得這下子攀上了太子,侯府覆興有望了。”

宋氏猶豫道:“可是,最近,大皇子的風頭也很盛啊!天鑒臺一案,陛下不是交給雲王負責了嗎?萬一這雲王偏向大皇子一脈的話……”

劉氏笑了笑,說道:“而今,太子的背後,不是還有承安王為臂助嗎?就算有點兒小風浪,應該也能無驚無險地扛過去。”

宋氏見此,有心想提醒嫂子一句,承安王和太子之間關系,未必真的如此好,但又覺得這事兒太掃興,也沒有什麽證據,又吞了回去,說起其他的家長裏短來。

雷雨來得急,收得也急。劈裏啪啦了半個白日,在日薄西山的時候,又倏然停了下來。

天上雲開霧散,只是天色已晚,沈沈暗暗的長夜大幕正在拉開。

劉氏如今管著侯府,不能在鎮國公府久留,瞧著雨停了,就急匆匆向老夫人辭行,趕著回侯府。侯夫人越氏卻帶著女兒留在了鎮國公府中,次日一早才離開。

劉氏離開時,留下了李姑姑。李姑姑給宋氏診過脈,卻沒有診出問題來,說道:“夫人的身體不錯,胎兒也很好,只是最近思慮頗多,脾胃虛弱,這可不是好征兆。”

宋氏卻松了一口氣,道:“李姑姑如此書,妾身就放心了。日後,這飲食起居上,還請您多多提點。”

李姑姑笑了笑,有點兒欲言又止道:“夫人客氣了,只是還有一件事,奴婢也不知當不當說。”

宋氏忙道:“李姑姑但說無妨!”

“如此,奴婢就鬥膽一言。”李姑姑整了整衣裳,說道:“其實,奴婢以為,這時候,您最好還是和老夫人一條心。”

宋氏不解道:“姑姑此言何意?”

李姑姑道:“奴婢曾在在宮中服侍了貴人多年,悲歡離合見的多了,慢慢琢磨出一個道理,這後宅裏的女子,要想活得好,還是得靠女人。”

見宋氏仍舊一頭霧水,李姑姑停了停,說道:“奴婢雖然不曾在鎮國公府當過值,卻也曾聽許多人說過,謝家如今當家的人,不是承安王謝瑾之,也不是鎮國公,而是老夫人。”

宋氏道:“可是,那是因為承安王殿下之前十幾年一直體弱多病,前面幾年又在北境帶兵,無暇接手天京城裏的事情啊!現在,這個謝家,還是得交給他接手吧?”

至於鎮國公謝思玄,宋氏早就不指望了。顯然,老夫人也不指望他能頂門立戶。

李姑姑道:“承安王殿下已經開府另居,又即將迎娶王妃,夫人可曾想過,如果承安王殿下接手謝家的話,這掌家夫人是誰?”

宋氏楞了楞,說道:“應該是承安王妃吧!”

李姑姑點了點頭,說道:“不錯,就是這位承安王妃。到時候,這府中做主的人,就不是老夫人了。到時候,夫人和您的孩子,就得看著承安王和王妃的臉色過日子。”

宋氏想了想,說道:“李姑姑,你的意思是,老夫人和承安王兄妹不睦,就是因為這日後的掌家之權?”

李姑姑道:“當然不只是如此。您不妨想一想,承安王是異姓親王,坐擁如今的北境,還有北境的三十萬大軍,在朝堂中風頭無兩,這禦座上的人,如何能不心生忌憚?”

宋氏臉色嚴肅了起來,說道:“還請李姑姑教我!”

李姑姑道:“不管是如今的陛下,還是來日將登大寶的太子殿下,面對承安王這麽一個權勢滔天的異姓王,心裏頭如何會不起疑心?自古功高主忌,這古往今來的權臣,有幾個能有好下場的?所以,謝家現在需要承安王的支持,但又不能和承安王走得太近,以免將來受了牽連。夫人,這才是老夫人為何和承安王殿下這個有出息的孫子不和的原因啊!”

宋氏心裏一凜,道:“李姑姑,老夫人和承安王殿下可是……嫡親的祖孫啊!”

李姑姑道:“可老夫人也是太子殿下的外祖母啊,老夫人要考慮的,是謝家千年以來的傳承和榮光,不是一個孫子孫女的榮華困苦。”

說到這裏,她壓低了聲音,說道:“夫人,承安王殿下便是顧皇後遺孤又如何?風光無限的顧皇後,不也死在了一場刺殺裏嗎?天威難測,這話絕對不是說說而已。”

宋氏的心亂了,六神無主道:“那麽,姑姑,我到底該怎麽做,才能保全自己和孩子呢?我也不貪圖什麽榮華富貴,只想自己和孩子這一輩子都平平安安,無病無災到老。”

李姑姑道:“奴婢說的話,您可能不愛聽,不管是為了靖南侯府,還是為了夫人,奴婢都得說給你聽。”

宋氏忙道:“李姑姑請說!”

李姑姑道:“奴婢以為,這謝府裏的門道,老夫人看得比誰都清楚。

她是大風大浪裏過來了,順順利利地迎娶了巾幗英雄顧氏做兒媳,又讓自己的女兒生下了太子,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您凡事都聽她的,總不會有害處。”

宋氏為難道:“可是,她若是讓我去教訓承安王和郡主,難道我也要強出頭不成?”

李姑姑道:“夫人多慮了,這時候,老夫人也好,承安王也好,都不會馬上撕破臉面。

老夫人只有鎮國公一個兒子,但鎮國公一向是個愛吟風弄月,不通俗務的,她只能指望孫子光耀鎮國公府的門楣。

可是嫡孫裏頭,承安王已經指望不上了,她唯一能指望的,還不是夫人您腹中的孩子?

這時候,她保您還來不及,如何敢讓您涉險呢?

再說了,您如何能確定,她讓您和承安王兄妹斷了交好的念頭,是不是為了您的將來著想?

那承安王兄妹,都是是非之人,從顧皇後那裏起,就礙了好些人的眼睛了要不是北戎人在在兩年前突然南下,您以為,如今的天京城中,還會有承安王府嗎?”

說到這裏,李姑姑停住了,意味深長看著宋氏道:“再者,靖南侯府也算是站在了太子的船上,您只有討得了老夫人的歡心,才能得到家族的鼎力支持。”

宋氏深深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屈膝一禮,道:“我明白了,多謝姑姑指點迷津。”

此時的承安王府中,雷雨初歇時,謝婉君等來了回府的謝瑾之,同時也等來了府中侍衛的搜查結果。

這一番搜查,只查到了兩個形跡可疑之人。除此之外,還在一個偏僻院子的柴房裏,發現了大量還未拆封的炸藥。看起來,有人在利用地道向府中偷運炸藥。

據說,柴房中的炸藥不算多,但也足夠那個院子炸上天了。如果炸藥的數量再多上十幾倍,分布的範圍也廣一些的話,炸掉半個王府應該是不難的。

謝瑾之回了王府,先去看了看陸希言,並安排親衛送陸家姐妹回陸府。

等這一切安排妥當後,謝婉君把今日的事情對謝瑾之說了一遍,問道:“哥哥,我院子裏的那位公主怎麽辦?”

謝瑾之卻問了一個好似不相幹的話題:“你希言姐姐知道她也在王府嗎?”

謝婉君搖了搖頭,說道:“我沒和她提過蔓蘿公主,她應該不知道。我原本想著,她們二人身份有所不同,如果蔓蘿公主仗著身份欺負希言姐姐的話,事情就麻煩了!”

謝瑾之笑了笑,讚許道:“這件事情你做的不錯。楚蔓蘿的話,最好一句都不要相信。她既然要拿沈涵秋的下落來和我們做交易,那就意味著,沈涵秋多半已經不在她的手上了。”

謝婉君有點兒理解不了謝瑾之話中的邏輯,但她信任自己的哥哥,不再過問此事,轉而道:“哥哥,今夜,我想去拜訪一下雲王殿下,你看如何?”

謝瑾之定定瞧了她一眼,說道:“小心些,別露了行藏!”

謝婉君一笑,眉飛色舞道:“放心好了,我知道,你們兩個現在是眾所周知的冤家對頭。”

康寧帝要扶持一位新的異姓王,來抗衡謝瑾之的權勢。雲崢和謝瑾之便如他所願,做一對明面上的冤家對頭,這些謝婉君都清楚。

說完那話,她連一個侍衛都沒有帶,當即施展開身法,以靈術宗師登萍度水的手段,飛出了承安王府,向著國師府舊址而去。

瞧著她遠去的身影,謝瑾之搖了搖頭,暗暗道:“還說自己無心呢!幸好那小子一天不修煉到大宗師境界,就一天不能破色之戒。不然,我倒是該擔心了。”

謝婉君很快就來到了國師府的門口,這時候,原來掛牌匾的地方,已經撤去了“國師府”的牌子,掛上了“雲王府”的牌匾。

她可沒打算從正門進去,悄悄繞到了後巷,試圖尋出一個合適的入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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