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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迷疊酒,螟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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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點了點頭,眼神陰郁地盯著她的肚子,說道:“宋氏,你當清楚,在鎮國公府,國公爺一直是不管事的,真正能當家做主的人,其實是老身吧?”

宋氏臉上的笑容有點兒勉強,低頭道:“母親是長輩,府裏的事情,自然是您說了算。”

老夫人兩頰的肌肉牽動了一下,扯出一絲笑,說道:“那麽,這國公的爵位究竟落在誰的身上,也是老身說了算,你明白嗎?”

宋氏點了點頭,道:“兒媳明白!”

老夫人又道:“謝瑾之身上有王爵,肯定是不能繼承謝家的國公之位了。但二房還有幾個不錯的男孩子,便是我們長房沒有別的男嗣,也不怕爵位旁落。”

宋氏低聲道:“可是,二老爺是庶出,不是嫡脈!”

老夫人道:“這還不簡單?將他記在老身名下,不就是嫡出了?自打進了天京,思恒對老身倒是極孝順。”

宋氏頓時明白老夫人的意思了,對方是在用自己腹中胎兒的將來,逼迫她俯首從命。她咬了咬牙,低聲道:“老夫人,您想讓兒媳做什麽,只管吩咐!”

老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很好,老身希望,你能將郡主好生請鎮國公府,不管用什麽方法,你明白了嗎?”

宋氏為難道:“可是,若是承安王殿下不願意放人,兒媳也無計可施。”

老夫人陰沈沈道:“你是母親,一個孝字就能壓死人,老身以為,你肯定有辦法的。否則的話,只能說老身子孫緣淺薄了!”

宋氏心裏一寒,跪了下去,以懇求地語氣道:“母親,那也是您的孫兒。”

老夫人目光森冷,道:“可是,老身根本不差你這一個孫兒,你最好牢牢記住這一點。”

宋氏心裏一冷,面上卻恭恭敬敬道:“是,兒媳明白了!”

她實在不明白這老太君究竟在打什麽主意,暗暗思忖著,先應付過這一關,實在不行,就回娘家躲一陣子,在娘家生孩子好了。

老夫人卻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陰沈沈說道:“你腹中的孩子,終究是姓謝的,無論如何,都得生在謝家,養在謝家。就憑你平南侯府的娘家,還做不了我鎮國公府的主。”

宋氏唯唯點頭,心裏一陣發苦。

老夫人見此,揮了揮手,讓人帶了宋氏離開。

宋氏提著心回了自己的住處,換了一身衣裳,便命丫鬟去請國公爺過來說話。她想,老夫人可以不在乎孫子,可鎮國公不能不在乎兒子吧?

可不成想,那丫鬟回來後,說道:“夫人,不好了,鎮國公回了房後,便命人擺酒,這會兒已經醉過去了。”

“醉過去了?他到時好福氣!”宋氏氣恨道:“如今,可如何是好?”

思來想去,她也沒有好辦法,叫了陪嫁過來的乳母到近前,將事情對這乳母說了一遍,問道:“姑姑瞧著,我是不是得給家裏去一封信?”

乳母黃氏搖了搖頭,說道:“您有了喜脈,國公府應該已經派人去侯府報喜了,侯夫人若是得了信,肯定會來鎮國公府看您。不管是什麽事情,您當面和侯夫人說不是更好?”

宋氏連連點頭,道:“姑姑說的不錯,我居然連這一茬都給忘了。可是眼下,我得怎麽辦呢?你說,老夫人為何一定要讓雲陽郡主回府呢?”

乳母黃氏道:“奴婢聽人說起過,雲陽郡主和承安王殿下一向和謝家不親厚。如今,承安王殿下權勢滔天,雲陽郡主的身份自然也水漲船高,老夫人也是想收攏郡主和承安王的心吧?”

宋氏皺著眉頭,低聲道:“可是,她為什麽非得讓我出面去做這種事呢?我只是名義上的繼母,老夫人可是名正言順的嫡祖母。”

乳母黃氏想了想,說道:“夫人,事情明擺著呢,老夫人應該是抹不開面子,開不了口吧?畢竟,讓一個長輩去低三下四的求晚輩,說出去總歸不好聽!”

宋氏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說道:“姑姑,我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麽簡單。鎮國公府這位老太君,簡直就是個瘋子!您不知道,一想起她方才看我的眼神,我心裏就瘆得慌。”

黃氏勸解道:“夫人莫著急,只要這孩子順順利利生下來,就什麽都好說了。國公府如今只有一個正經的嫡子,可那嫡子又是不能承爵的,這孩子只要是個男兒,就是將來的鎮國公!”

宋氏勉強笑了一下,說道:“其實,雲陽郡主住到了承安王的王府裏,我倒是真心高興。若是在搬回來,還指不定要生出多少波折來呢。那雲陽郡主,的確不是個好說話的。”

黃氏也沒有好主意,只能軟語安慰自家夫人,兩人說了好一會兒話,最後商定,明日一早,就以看望雲陽郡主的名義上,去謝瑾之的王府中投帖拜見。

不成想,到了夜裏的時候,謝思玄那裏又出事了。

侍女發現醉酒的鎮國公怎麽都叫不醒,醒酒湯也沒有用,忙去稟告了宋氏,宋氏一邊向著謝思玄的院子走去,一邊命人去請了醫師。

結果,醫師一診脈,發現謝思玄脈象虛浮,臉色青黃,氣息羸弱,心道一聲“不好”,當下便問道:“國公爺究竟喝了什麽酒,喝了多少?”

侍女忙喊了當日當值的人過來,這一詢問,發現謝思玄喝的居然是大名鼎鼎的迷疊酒,還喝了整整一壇子。

醫師的臉當下一片煞白,急忙提筆開方子,落筆後,又連連告罪,道:“老夫無能,只能先保住國公爺的性命,夫人最好去宮中請個禦醫過來!”

宋氏心裏一慌,追問道:“迷疊酒,那是什麽酒,為何如此厲害?”

醫師道:“迷疊酒,是用迷疊花的種子釀造而成的烈酒,還有強烈的致幻作用。據說,人飲了這種酒後,能產生和真實景象一般無二的幻覺,但飲過量則有礙性命。

一般來說,這種酒不能直接飲用,只能少量勾兌入其他酒中,增強酒的烈度和口感。難道是下人們忙中出錯,竟然把這迷疊酒直接送到了國公爺面前?”

宋氏當即看向管酒窖的家丁,厲聲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那家丁忙跪了下去,連著磕了幾個響頭,哭訴道:“夫人容稟,小人如何敢將沒勾兌過的迷疊酒直接送到國公爺手裏呢?是國公爺他自己去了酒窖,只開了小人,自己取的酒。

小人何德何能,敢去檢視國公爺究竟拿住了什麽酒呢?夫人若是不信的話,可以去問管家。這事兒之後,小人還專門去尋了管家,問該怎麽記賬呢!”

宋氏的乳母黃氏道:“夫人,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國公爺的身體要緊。咱們還是快些遣人去承安王府一趟,請殿下想辦個請個禦醫過來,給國公爺看看吧!”

頓了頓,又道:“老夫人那裏,咱們也得快點兒派個人過去通稟!”

宋氏點了點頭,說道:“你說的是。”當下,便安排人分別去通知老夫人和謝瑾之。

老夫人聽了下人稟報之後,一張老臉頓時陰沈了下來,一邊打發人進宮請禦醫,一邊拄著拐杖向著國公爺的住處而去。

謝瑾之得了消息後,冷笑了一聲,打發了人去通知謝婉君一聲,讓她安心留在王府中,不用擔心鎮國公府那邊情況,自己則帶著住在王府裏的禦醫,趕到了鎮國公府。

他們到的時候,老夫人正在發落管理酒窖的一應下人,就連管家也被連累著受了罰。

他也沒等人一層層通報,肅容進了鎮國公的房間,微微頷首道:“祖母,大夫人,瑾之請了王禦醫來,看看父親的身體。”

老夫人沈著臉道:“殿下有心了!”又看向王禦醫,說道:“有勞先生費心了。”

王禦醫拱了拱手,道:“老夫人客氣了!”見過禮後,便走到謝思玄的床邊,診脈,開方子,同時道:“貴府發現得及時,鎮國公的情況雖然危險,但還不致命。”

宋氏松了一口氣,連聲道:“多謝先生費心了,卻不知國公爺什麽時候能大好?”

王禦醫道:“老夫稍後就替國公爺施針,而後國公爺就會清醒過來。接下來,按照老夫的方子,連著服幾劑藥就行了。日後,可不能再這般馬虎大意了。”

宋氏和老夫人連連應是。

而後,王禦醫示意老夫人等人離開房間,謝瑾之卻留了下來,看著王禦醫施針。

房間裏的下人也退出去之後,謝瑾之緩聲道:“王禦醫,你是不是還看出別的問題來了?”

王禦醫點了點頭,說道:“國公爺的身體,的確還有些別的問題,只是這事關國公爺的聲譽,老夫也不知該不該說。”

謝瑾之淡淡道:“他身上的螟蛉花之毒,應該還起作用吧?”

王禦醫一楞,隨即道:“殿下知道此事?螟蛉花可是……”他遲疑了一下,才說道:“可是能絕人子嗣的。老夫瞧著,國公爺身中此毒的時日已經很長了,起碼有十年之久。”

說到這裏,他忽然停住了,不敢繼續說下去了。鎮國公十年前就中了螟蛉花之毒,這下毒的人難道是……顧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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