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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唯一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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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希言明白她在想什麽,淡定道:“便是如你所想,前生,我與你哥哥是相知甚深。”

不等謝婉君繼續問下去,陸希言接著說道:“那時候,他是玄門世家的家主,我是他栽培出來的陣法師。”

“你或許不知,和這個世界不同,那裏的陣法師在修行之初,都要選定本命陣心。而我選擇的陣心,是碧落黃泉陣心。修煉到高深處,便可以逆轉陰陽,借屍還魂。”

謝婉君定了定神,問道:“所以,你是用這種陣法,從另一個世界借屍還魂而來?”

她從來都不知道,世界上還有這種陣法。若是能常用的話,那豈不是說,完全能實現另外一種形式的長生不死?

陸希言點了點頭,說道:“差不多吧,不過,這種本命陣心用起來的限制很大。比如說,這種還魂是單向的,必須以燃燒自己的身體,燃燒本命陣心而催動,終點也是隨機的。”

“若是不小心融合了一具完全沒有陣法天賦的身體,也只能用那具身體將就著,原來的陣心已經毀去,再也不能使用第二次。”

“若是融合的那具身體命不久矣,那也根本來不及重新修煉出本命陣心,進行第二次轉生。”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動用這種陣法,就相當於是在和命運對賭。我也是在命懸一線的時候,才不得不用了這種手段。”

謝婉君覺得,自己的認知又被徹底刷新了一次。

她想,自己大概明白顧君盈為何不信任謝瑾之了。或許在自家母親眼裏,謝瑾之根本不是她的孩子,只是一個從異世漂流而來的孤魂。

可是,謝婉君不同意這種觀點。不管那前世記憶究竟是怎麽回事,謝瑾之這些年的付出做不得假,和她之間的感情也做不得假。

便是親生的又能如何呢?

天下間反目成仇的親生父子兄妹比比皆是,恨不能你死我活的血脈之親也從不罕見。

真心還是假意,關愛還是利用,從來不曾以血緣為界線。

陸希言又道:“你哥哥他前世就是孤家寡人,在我在他身邊的時候,從未看到過他有血親在世。所以,前世今生,你都是他唯一放在心上的親人。”

其實,這事兒說起來也挺無奈。

鎮國公府裏,謝思玄從來就不曾對謝瑾之有過什麽父子之情,謝瑾之自然也懶得和他培養感情;

顧君盈一直將他看成異類,對他一直都是不冷不熱的,謝瑾之本來就不是個需要母親呵護的小孩子,與生母之間更像是合作關系,顧君盈給他身份和地位,他替顧君盈守住君城;

謝婉玉的年紀和謝瑾之相仿,她跟著雲氏進鎮國公府的時候,已經有四五歲了,小小年紀就滿心算計,對謝瑾之這個哥哥一直心懷敵意,謝瑾之自然不可能對她有什麽疼愛之心。

只有謝婉君,她那時候還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嬰孩,又因為父母常年不在身邊,對同母的兄長有種天生的親近,這朝夕相對之下,自然就變成了現在的局面。

謝婉君也想到了這些,心情有點兒……覆雜。

不過,不管謝瑾之對她的照顧,一開始究竟是出於什麽心思,但這麽多年過來了,那份血濃於水的真心卻是實實在在的,半點兒都摻不了假。

從某種程度上說,她慶幸有這麽一個兄長。因為他,她沒有變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弱質女流,也沒有在深宅大院的風波算計中,因為沒有父母庇護而過早夭折。

陸希言繼續道:“你覺醒了前生記憶的事情,他雖然沒有明說,但心裏頭大致都清楚。”

“就算多了一段記憶,你依然是謝婉君,是他唯一放在心上的親人。”

“所以,前生記憶中的人和事,你沒有必要避諱他,也不需要瞞著他!”

謝婉君心頭一震,她想,自己應該佩服陸希言的勇氣。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這種關系頗大的秘密,她居然就這麽和盤托出,坦誠明言了。

應該說,她是相信謝瑾之,進而也相信她嗎?

陸希言笑了笑,說道:“我以前所在的那個世界,陣法玄妙遠勝這個世界。所以,便是在宗師級別的高手面前,我也有自保的實力。最不濟,順利逃脫還是很有把握的。”‘

謝婉君相信她說的話,斟酌了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說道:“如此也好,但在這之前,我正有些陣法上的事情,想向你請教!”

謝婉君要問的,是將陣法運用在禦火之術上的法門。今日的刺殺讓她意識到,自己得準備一些厲害的殺手鐧,防範來自宗師級別高手的危險。

日色漸昏,兩個纖細的身影從郡主府中飄了出來,如同一縷輕煙,隨著凜冽的風悄然遠去,直奔雲陽城西北角的孤月山。

孤月山在雲陽城以北的沼澤地中,那是一座獨立在沼澤中的大山,仿佛利劍一般矗立在雲霄之下,只要出了城,一眼就能看見。

但是,孤月山也是一座危險的大山,周圍遍地沼澤,到處都是瘴氣不說,山上的地勢也極其陡峭,各種有毒的花木蟲蛇繁多。

因此,這座大山周圍,方圓十幾裏內都沒有人煙,往來的行人也會刻意避開這個地方,以免誤入了瘴癘之地,或者變成某些毒蟲毒蛇的晚餐。

除此之外,孤月山還是一座溶洞遍布的大山。密密麻麻的溶洞一層疊著一層,中間以甬道相連,一層層盤桓曲折,如迷宮一般,分叉極多。

誤入了溶洞的人,想要平安無事地走出來,需得有極大的運氣和實力。

但對於謝婉君和陸希言這種實力的人來說,這座大山其實不算是太危險,她們可以用藥材對付瘴氣,用靈術對付蟲蛇,用過人的身法對付隨時有可能踏空的山石。

兩人抵達孤月山山頂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站穩後,陸希言看著來路方向,低聲道:“婉君,我總覺得,有人在跟著我們!”

謝婉君仔細感知了一下,卻什麽都沒有發現,搖了搖頭,道:“要麽是錯覺,要麽就是跟著我們的人實力深不可測。”

所以,擔心這個毫無益處。

陸希言點了點頭,說道:“你說,這個人會不會是國師大人?”

謝婉君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但據我所知,雲國師正在閉關。”

“哦,原來在閉關!”陸希言低聲道:“你可知見面的地方時哪裏?”

謝婉君正要說話,就見半空裏綻開了一朵紅蓮花,應該是有人在不遠處放了一份蓮花模樣的煙花。

她看著那紅蓮花盛開的地方,說道:“看來,就是那裏!奇怪,她怎麽知道,我們已經到了呢?”

陸希言沒有說話,身形一動,向著那個方向飛掠而去。

謝婉君跟了上去。

片刻後,兩人便抵達了半山腰上凸出的一塊巨大巖石上。

巖石方圓十幾丈大小,邊角鑿出了很多凹槽,其中放著燈油和燈芯。因為一側避風,這時候,每一盞“燈”都亮著,將這不大的地方照得燈火通明。

平臺靠背方向,站著三個披著黑紅二色鬥篷的人。其中一個是女子,帶著面紗,盡管隔得遠,都能聞到從飄來的梔子花香氣。

謝婉君和陸希言在平臺的另外一面落地,隔著一丈遠的距離,和對面的兩人遙遙相望。

站在前方的,就是那個帶著面紗的女子。

她看了謝婉君和陸希言一眼,最終把目光定格在了謝婉君身上,冷冷道:“婉婉,不曾想,重活了一次,你的疑心病倒是輕了許多,居然會帶著別人來赴約了!”

謝婉君笑了一下,但笑容中意思溫度都沒有:“彼此彼此,夫人此次赴約,不也帶了別人過來嗎?我記得,以前,你可是除了蓮漪那個丫頭,誰都不肯相信呢!”

這個蓮漪,就是謝婉君前生的那個異父姐姐。幾乎從出生的時候起,她們兩個的關系就不好。

帶著面紗的女子冷笑了一聲,說道:“你若是相見蓮漪,日後有的是機會,不必急在這一時。”

謝婉君眉眼一彎,笑道:“如此真是好極了,蓮夫人,你命婉君前來相見,肯定不是敘舊的吧?既如此,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這些客氣寒暄的敷衍之詞就算了,反正無論如何,你都不會相信我,我也不會相信你!以情動人的把戲,對於咱們兩個自相殘殺了一輩子的冤家來說,都是笑話!”

蓮夫人也不著惱,淡淡說道:“在這裏看到我,你一定有很多問題要問。如此,你先問好了,反正不管我說什麽,你都不會相信!”

謝婉君點了點頭,說道:“好吧,我想知道,您怎麽會出現在我的面前。或者說,您是怎麽認出我來的?”

蓮夫人道:“你是懷疑,我在你身邊安插了細作,是嗎?也對,以你那多疑的性子,肯定是早就懷疑這個了。”

謝婉君點了點頭,說道:“我的確懷疑過,不過,又覺得,你的手段很難應付得了我那位親生兄長,所以,你在我身邊安插人手的可能,著實不大。”

蓮夫人輕聲笑了笑,說道:“你能如此想,看來是比過去長進了不少。我還記得,上輩子,你是誰都不敢相信,受了委屈刁難的時候,只會來我面前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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