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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又是北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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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婉君笑意深了深,又說了幾句閑話,方才讓侍女送走錢良,順便道:“派兩個人過去,好好保護錢老先生,還有他的那個孫女。”

她記得,錢良現在唯一的親人,就是那個父母早亡的孫女了。

這般想著,她忽然又想起了被她帶到雲陽郡來的謝白梅,還有謝然的妹妹謝詩月來。

謝白梅被她送到君城去了,交給謝瑾之照看,那姑娘一門心思建功立業,留在雲陽城的話,希望著實渺茫。

謝詩月在雲陽城調理了一段時日後,身體好了許多,在君遠書院開張後,便在書院裏讀書,據說在學習陣法,師從韓正奇。

正沈思間,便聽安寧在門口道:“郡主,謝然將軍,程光義郡守大人到了!”

謝婉君道:“請程大人稍待,再請謝然將軍到書房來。”

沒多會兒,謝然進了門,問過安後,道:“郡主,雲陽城北似乎多了一批人,可是殿下從君城派來的?”

謝婉君點了點頭,說道:“不錯,明日,天氣若晴好,我得隨著他們離開雲陽城,到時候,這雲陽城就交給你了。若是有事不決,可以去問國師大人。”

謝然一怔,點了點頭,說道:“可國師大人一向深居簡出,神龍見首不見尾,末將怕到時候找不到人。”

謝婉君道:“我會和雲國師提前打好招呼,到時候,他應當不會袖手旁觀。”

謝然見此,點了點頭,鄭重道:“必不負郡主所托!”

謝婉君也點了點頭,送走了謝然,又去花廳中間程光義。

程光義有點兒坐立不安,一方面惱恨那個陷害自己的人,一方面又覺得慶幸,幸虧雲陽郡主是個明慧睿智的人,沒有相信那些刺客的話,否則,他現在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當初聽說雲陽郡主謝婉君要來雲陽城,他當真沒把這個小姑娘放在眼睛了,甚至還動起了給她個下馬威的主意,而現在,就算是再借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會擅自出手了。

人間羽翼未豐,立足不穩時,他尚且奈何不了人家,現在人家大勢初成,那個病懨懨的陳靖容世子在兩個月之前就滾走了,他就更不敢亂動小心思了。

既然郡主還願意相信他,想來程家的身份和榮光,還是能保得住的,他暗自祈禱,更進一步的心思他是不敢有了,能全身而退就是萬幸。

見到謝婉君走進來,程光義忙起身相迎,見禮道:“郡主,昨夜您受驚了!”

謝婉君笑了笑,自在一邊落座,說道:“程大人不必多禮,不知昨夜的刺客,程大人都查到什麽了?”

程光義道:“回稟郡主,下官查到了北戎人身上!”

謝婉君結結實實一驚:“北戎?”

程光義點了點頭,說道:“就是北戎,一門心思想南下犯邊的北戎蠻族。”

謝婉君定了定神,道:“還請程大人從頭開始說來。”

程光義繼續點頭,斟酌了一下用詞,說道:“下官魯鈍,便用了最笨的辦法,命人挨家挨戶查訪,終於在一個孤寡老漢家裏,搜出了下官的官服,還有一趟慣用的衣物。”

原來他是沖著易容成程光義之人的衣服去的,當然,也有可能是差夜不歸宿,形跡可疑的人。

想來也是那個易容客大意了,事成之後,他本該第一時間銷毀證據的。

程光義又道:“只可恨那家中的主人早就跑了,下官命人尋來精通機關術的工匠,仔細搜查,最後在一個暗格之中,發現了一塊玉牌,樣式北戎密諜的身份玉牌一模一樣。”

說著話,他雙手呈遞上一塊玉佩,說道:“郡主,您看,就是此物!”

謝婉君將玉佩取了過來,對著日光細細查看,只見那玉佩長三寸,寬一寸,正面用浮雕的手法,雕飾著層層綻放的桃花,背面用小楷字體寫著“桃部,第柒”字樣。

熟悉的筆跡,熟悉的玉佩,不成想,重活了一世,蓮夫人的行事習慣,還是和上輩子如出一轍。

謝婉君眼中陡然閃過一絲冷光,收起玉佩道:“不錯,這事兒暫時不要外傳。”

程光義點了點頭,道:“下官明白,不過,下官還要不要繼續查下去?如今,下官的人才不過搜索了一條街呢!”

謝婉君道:“暫時先不查了,著力防範府衙和府庫,以免被人鉆了空子。”如果徹查下去,只怕又得花上幾日幾夜,這倒是意義不大了。

再說了,她了解那位蓮夫人的行事手段,現在,他們應該發現了端倪,並著手清理痕跡了。

反正這事兒八成和陸繼業有關,除掉陸繼業這顆毒瘤的日子,應該也不遠了。

程光義唯唯應諾,又道:“這些日子,雲陽城不太平,郡主府中,要不要下官安排一批護衛過來?”

謝婉君婉拒了,說道:“有雲國師在,應該沒有這個必要。”

程光義想了一想,的確也是這個道理,遂起身告辭。謝婉君讓人送了他出去,自己卻是又回了書房,取過擺在書架上的輿圖來,細細查看。

時光無聲流逝,到了下午時分,霏霏細雨便停了下來,天上雖然還浮著些淡墨色的雲,陽光也霧蒙蒙的,但雨意到底是散去了許多。

謝婉君正要去用晚飯的時候,又收到了謝然命人送來的書信。

信中寫道,韓正奇給他傳信了,說是已經有人找上了白骨幫,還商定了聯手圍攻雲陽城的計劃,明日一早就動手,而韓正奇則把消息一股腦地透露給了他。

又道,現在,他已經和韓正奇定下了計劃,提前埋伏,只等對方上門,然後裏應外合,一網打盡。

那些計劃圍攻雲陽城的各路人馬,加起來有萬人之眾,其中來自棉縣的,就有七八個幫派,共計三千人之多。

這樣也好,倒是給她在棉縣的動作省去了不少麻煩。謝婉君想。

她當下定下了主意,去和雲崢說一聲,請他代為照看雲陽城的情況,自己則帶著顧寒秋,還有三十個親衛,悄悄出了城,連夜向著牛澤成的駐地大營而去。

是夜,三千兵馬連夜啟程,繞過雲陽城,兵鋒直指棉縣。

當地半夜,睡夢中的棉縣縣令傅傑佩刀著甲的兵丁從床上“請”了下來,戰戰兢兢地去縣衙正堂中,向突然出現在縣衙中的雲陽郡主謝婉君回話。

他被下了個半死,到了謝婉君面前的時候,連站都站不穩了,可在兵丁腰間鋥亮的佩刀前,不得不提著十二分小心,下拜見禮。

只聽那小郡主問道:“不知傅傑大人是什麽出身?”

傅傑忙道:“下官是鄉紳人家出身,父祖都是讀書經商之人。”

小郡主點了點頭,說道:“本郡主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能在棉縣中安安穩穩活到現在,你想必也不是什麽平庸之輩。

過去你為了活命,究竟做過什麽,和橫行的盜匪有過什麽勾當,本郡主就不計較了,但從今以後,你給本郡主擔起一縣之長的責任來,保棉縣一方百姓平安,維持好縣城的治安!”

傅傑心裏一跳,道:“郡主,下官人單力薄,只怕……心有餘而力不足呢!”

謝婉君道:“本地的悍匪究竟有哪些,哪些是能收服勸化,從此變為良民的,哪些是罪大惡極,民憤極大的,你應該都清楚吧?”

傅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斟酌道:“下官……略知一二。”

謝婉君道:“本郡主向哥哥借了三千兵馬,你尋幾個可靠的衙役來,給本郡主的人帶路。其中能收服勸化為良民的,就地解散匪幫,不能的,則就地處理掉,以平民憤,你萌白嗎?”

傅傑腦子一片空白,道:“這……萬一那些人是假意服軟,等郡主的人離開後,就故態覆萌呢?”

“這就要看傅大人的眼光了,想來你在這裏生活了多年,心裏頭也有一本暗賬!”謝婉君說道:“此外,本郡主走後,會留下一百人,幫助傅縣令你組織護民衛隊,以穩定地方治安。”

這主意聽起來倒是不錯,可傅傑還是怕,要知道,他的過去也不怎麽幹凈,在棉縣這個地方,真正幹凈的地方官,根本活不了三天啊!

這小郡主現在是用得著他,才會說出既往不咎的話,萬一等棉縣太平後,人家用不著他了,又翻起了舊賬呢?

如此,還不如和一路悍匪一夥,彼此合作,說不得日後還有跑路保命的可能。

謝婉君見這傅傑臉色一變再變,冷笑了一聲,道:“傅縣令,莫要費心思量以後了,反正這棉縣裏,能代替你的,大有人在,小心一個大意,就根本沒有以後了!”

話落,他身邊的兩個兵丁齊齊亮出了長刀。

雪亮的刀鋒,冰涼的劍鋒,就貼在傅傑脖子上。傅傑心裏一怯,罷了,生死當前,他根本就沒得選。

於是乎,他也不敢猶豫了,馬上就尋出了一張棉縣的地圖,將棉縣的悍匪分布位置,還有哪些是不善不惡之人,哪些是行俠仗義之人,哪些是罪大惡極之人都說了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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