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婉君笑了笑，說道：“如此，我便將錢老先生等人，先借給秦家主了，日後，有勞諸位辛苦！”

錢良等人紛紛上前道謝，秦晉安也喜不自勝，這筆買賣，暫時就這麽定下來了。

談妥此事後，謝婉君開始犯難了，作為貢獻了配方的人，該分給雲崢幾成呢？她覺得，人家未必稀罕這點兒東西，最好還是用其他的辦法，將這些東西價值抵償給雲崢。

她思來想去，都沒能得出一個章程，直到日暮時分，用過晚飯，眼看著天黑下來了，沒帶身邊的侍女，獨自去了雲崢住的地方。

見了面，她直接將心中疑問說了出來，道：“這事兒原本就是我占了你的便宜，正尋思該用什麽抵償回去呢，致遠哥哥可有什麽特別需要的嗎？”

雲崢瞧了她一眼，說道：“暫時沒有，不如先記在賬上，等日後再說。”

謝婉君點了點頭，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得說道：“日後越是遇見了好東西，我再補給你，雖然欠了你的，似乎早就還不清了。”

雲崢說道：“你只需好生領悟我傳授給你的東西，早些變強，便是最好的回報！”

謝婉君連連點頭，道：“致遠哥哥這般舍己為人，倒是讓婉君分外不習慣！”想那一開始的時候，他們之間明擺著就是相互利用來著。

雲崢沒和她計較，而是自隨身空間中甩出來一本劍冊，起身，走到庭院之中，說道：“這套劍法適合你的資質，我先練一遍，你看清楚！”

……

次日一早，謝婉君睜開眼睛，日頭已上三竿，陽光有些刺目，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來，正瞧見燕青提著一個食盒，走進門來。

燕青一笑，道：“郡主，主上吩咐，您若是醒了，就去外面用早飯！”

謝婉君點了點頭，自床榻上走下來，稍稍理了理有點兒淩亂的頭發，便去回廊下用早飯。

桌子擺在蘭花架子下，燕青已經將早飯一一擺好，周圍卻不見雲崢的人影。謝婉君打了個呵欠，問道：“你家主上呢？”

燕青道：“主上一個時辰前就用過早飯了，現在出城歷練身手去了，他走時吩咐屬下，在這個時辰叫醒您！”

謝婉君點了點頭，還是覺得有點兒困倦，這不能怪她貪睡，事實上，她也不過淺眠了一個半時辰，昨夜一整晚，幾乎就沒消停。

前半夜習劍，後半夜，雲崢仍舊以那種外雙修的方式，帶著她運轉靈力，其間還要用藥浴做輔助。總之，謝婉君的精神始終緊繃著，半點兒都不敢放松。

更麻煩的是，雲崢說，這樣的日子，還得持續兩三年，這還是在她的表現能讓他滿意的情況下。

謝婉君算是明白，那家夥是完全把她當徒弟看待了，這份“高標準，嚴要求”的態度，讓她的心情格外覆雜。

事實上，在修習靈術一事上，謝婉君早些年也稱得上勤勉，但謝瑾之從來都不強求她什麽，也不制定什麽訓練計劃，從來都是隨著她的興趣走，她喜歡什麽，他就教什麽。

而雲崢呢，他根本不在乎她喜歡什麽，就是簡單粗暴的傳下一套功法，然後定一個努力目標，合格了，繼續下一項，不合格的話，自有些別的手段達標。

算了，就姑且這麽著吧，既然原來的打算已經面目全非，那就索性不要打算什麽了！

謝婉君用早飯的時候，有點兒百無聊賴地想。

用罷早飯，安寧帶著她的衣物釵釧過來了，道：“郡主，陸家三姑娘到了，正在花廳中等著您！”

謝婉君忙站起身，讓安寧服侍著換好衣服，把青絲梳好，然後去花廳見客。

見面之後，謝婉君直接將在大柳樹村見到的一切說了一遍，然後道：“陸繼業和這些人，大概不無關系，對此，希言姐姐怎麽看？”

陸希言道：“這位蓮夫人，指的應該是北戎鳳羽衛的大統領。”

謝婉君一怔，問道：“鳳羽衛，可是號稱北戎天子死士的你那一支密衛？”

陸希言點了點頭，說道：“正是。鳳羽衛原來是北戎皇族最精銳的一只隱衛，專門負責消息情報之事，後來被雪家控制，成為雪家號令群臣，控制皇族的工具。鳳羽衛大統領的權利，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據我所知，陸繼業同樣聽從此人的命令。”

謝婉君點了點頭，笑道：“看來，陸繼業已經很是信任希言姐姐了！”

陸希言笑了笑，說道：“談不上多麽信任，僅僅是彼此有了一點兒了解而已。郡主放心，大柳樹村暴露後，短時間內，他們不會輕舉妄動，反倒是有可能和陸繼業加強聯系了。”

謝婉君點了點頭，又問道：“多日不見，令師楊老先生可還好？”

陸希言點了點頭，說道：“師尊的身體已經好了很多，郡主可是有事要見他？”

謝婉君點了點頭，說道：“我打算在應縣那裏辦一個書院，公開傳授煉丹、煉器等技藝，如今既缺少夫子，也沒有合適的教材，不知能否請楊老先生幫忙？”

陸希言想了想，說道：“師尊的丹方和功法中，雖然有不能外傳的部分，但也有些是不慎要緊的，說出去也無妨，我會和師尊提一提，想來很快就能有答覆。”

說到這裏，又停了停，道：“不知郡主可需要精通陣法的夫子？希言不才，許是能勝任！正好，陸繼業也希望我能多親近郡主一番。”

謝婉君笑了，說道：“求之不得。”

談妥了此事後，陸希言請辭，謝婉君送了她離開，而後便去了書房，然後便叫了安寧和大管家過來，道：“先前平南侯府送來的產業中，似乎有不少位於雲陽郡內的田產，是嗎？”

平南侯府送上門的“賠罪禮”，還是以商鋪居多，但其中位於雲陽郡內的田產和商鋪，都被謝婉君留了下來，交給了府中的管家入庫，並派人打理。

安寧點了點頭，道：“卻是如此，陳家的那些商鋪，多半都經營不善，前些日子，奴婢和管家整治了一番，倒是開始盈利了。而那些田產，則多半都包給了佃戶租種，還有一部分始終閑置著，無人耕種。”

謝婉君點了點頭，說道：“將這些田產都整理一下，修築成田莊的模樣，然後去牙行買一批年輕力壯的仆婢來，將他們分到田莊上，重新耕種這些田產。哦，至於究竟種什麽，去尋錢良，讓他拿主意就是了。”

安寧點了點頭，道：“這些田產數量不小，怕是需要時間。”

謝婉君笑了笑，說道：“無妨，慢慢來就是了，可以先在一小塊地上試著種一點兒，然後再擴展到其他地方。”

安寧一一應了下來。

謝婉君點了點頭，提筆寫了一張關於應縣書院開張，聘請夫子的告示寫好，交給安寧，說道：“貼在府衙門外，你和大管家一起過去，尋幾個合用的夫子來。”

安寧點了點頭，說道：“郡主，要不要放出些消息，就說國師大人可能會在書院中挑親傳弟子？”

謝婉君點了點頭，說道：“可以，當只能將之作為流言放出去，不宜使之沾上公家的名義。”

如此，信或者不信，都是他們自己的事情，和謝婉君沒有任何關系。但流言這種東西，越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了，就越是有人迷信。

夫子如今是有了，剩下的就是選校舍，以及書院的院長了。謝婉君倒是沒打算從頭開始置辦一個書院，而是命人去應縣打聽，買下了一家經營不善，倒閉在即的學館。

這學館原本就是個讀書的私塾，占地面積倒是不小，除了上課的房舍，還有可供學子住宿的地方，足以容納千八百人，甚是寬廣，環境又優雅，謝婉君對此還算滿意。

書院附近，還有些無主的山地，謝婉君讓人去收拾了一番，有的墾做藥田，有的辟做武場，這般一收拾，學館的占地面積又大了許多。

書院的院長究竟選誰，其實也是個難題，謝婉君特意尋了程光義過來，問他心中可有合適的人選。

程光義摸不透這小主子究竟打的什麽主意，試探著舉薦了當地很有名的一位大儒。

結果，謝婉君直接道：“本郡主的這個書院，教的不是經史子集，詩詞歌賦，而是靈術、丹藥、煉器、甚至算術等實用性的課程，一個只會讀書的大儒，誰能服他呢？”

程光義只好又舉薦了一位本地的八階靈術師，此人修為高深，人品也好，他自忖，這個人應該不會出岔子了。

不成想，謝婉君還是搖頭，說道：“書院新開，事情繁多，這位老先生年事已高，受得住這份辛勞嗎？而且，本郡主尋得是書院的院長，不是單純的武師。”

程光義悻悻然道：“要不然，還是請國師大人出馬吧？有他出面，肯定能鎮得住場面。”

謝婉君繼續搖頭，說道：“國師大人事情多，沒有這許多空閑時間。”她頓了頓，道：“要不然，還是本郡主親自出面好了！”

程光義愕然，道：“郡主，雲陽城雖然不似天京城那般規矩繁多，可未成年的女孩子如此拋頭露面，怕也不是多體面吧？”

日後，那些書院裏的學生出了門，人們豈不是都要稱呼一聲“郡主門生”了？

於是乎，一個攀附的名門貴女的，借婦人之力出人頭地的名聲怕是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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