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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醋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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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致遠,這個名字有什麽不對嗎?”耶律平川覺得這氣氛怪異,出言道:“你姓陳,該不會是平南侯府的那個陳靖容世子吧?”

話落,他眼裏流露出一絲好笑意味道:“倘若如此,就難怪你要戴著面具出現了。畢竟這頭頂上戴綠帽子的滋味,不會太美妙!”

面具人又後退了一步,硬邦邦道:“鮫珠你們已經收下了,還請賜下救命的玉羅散。”

雲崢見此,也不逼迫,輕輕拉了拉謝婉君的衣角,道:“給他們一份吧,我們也不算吃虧!”

謝婉君點了點頭,自衣袖裏取出一個小玉瓶,拋給面具人,揚聲道:“這裏面就是玉羅散,你們自便!”

面具人身子細細一顫,抓住玉瓶,頭也不回地轉身,帶著身後的百十號人離開。

謝婉君幽幽一笑,擡頭看向雲崢:“致遠哥哥,真的是他嗎?”

雲崢也是一笑,端詳著手裏的玉盒,說道:“你以為呢?”

謝婉君沒有回答,卻是也看向雲崢手裏的玉盒,道:“這東西上,真的沒有文章嗎?我總覺得,來者不善。”

她看得出來,那個面具人,十之八九就是陳靖容。如果真的是陳靖容,他神神秘秘出現在這裏,肯定不是來給她保駕護航的。

雲崢笑了笑,將盒子翻轉了幾遍,忽地手指一動,也不知從什麽地方打開了出了一個暗格。

耶律平川發出了一生誇張的驚呼,道:“哎呀,十七公子果然了得,這裏面還真的另有乾坤呢!”話落,音調一轉,又變成了:“奇怪,這暗格裏怎麽是空的呢?”

雲崢笑了笑,一揚手,將玉盒拋了出去,道:“許是他們太過大意,往來在裏面放東西吧!”

耶律平川擺明了不相信:“本皇子倒是懷疑,暗格裏的東西是被你給藏起來了。”

雲崢淡淡看了耶律平川一眼,道:“看來,皇子殿下是不急著去尋凝霜草了!”

耶律平川忙止了笑,連連搖頭,道:“哪裏,哪裏!本皇子還不是怕那姓陳的打翻了醋壇子,對十七公子你不利嗎?不管怎麽說,人家才是名正言順的,是不是?”

雲崢瞧了他一眼,諷刺道:“在下記得,耶律皇族在北戎也是名正言順!”

耶律平川瞬間沒了言語。

誰都知道,北戎的耶律皇族,也就是面子上尊榮罷了,真正的實權和軍權,可是都掌控在雪家手裏。

北戎諸皇子中,耶律平川雖然不是太子,也因為武道資質高,實力強,也算是身份很尊貴的皇子了,但在北戎朝中,還是得看雪家的臉色。

就比如說這凝霜草,他也不是要取來自用,而是要用來籠絡雪家子弟的。雪家大多人多半都是冰系靈骨,這凝霜草之於他們,說是仙丹妙藥也不為過。

一路沈默,又一個時辰之後,他們才算是離開了臥虎崗,來到不歸林前。

地勢在這裏陡然變得峭拔起來,嶙峋的巖石直上直下,幾乎沒有緩沖的坡度。

雪水就從山巔上流淌下來,因為沒有穩定的河道,水勢蔓延開來的時候,就是浩浩湯湯,漫無邊際的一大片水澤山國,有的地方湍流之下,飛流三千,有的地方來回打轉,淤積成湖。

水流也使得山石變得分外不牢固,一不小心,就有一腳踩空,滾落山崖的風險。當然,若是運氣再差一點人,趕上了滑坡或者泥石流,那就只能趕緊往回跑了。

可是,就是這樣危險的地方,居然還有兇獸存在。

也許是因為地面上的情況著實危險,這裏的陸生兇獸不多,倒是鳥類和水生兇獸很多。此外,還有不少猿猴一類,住在樹上的兇獸。

他們不過走了片刻,就分別遭遇了一群猴子、一群雲鷹,還有一群臉盆大小的水龜的包圍。

於青和雲崢一起出手了,他們才得以穿過這些兇獸的封鎖墻,進入不歸林腹地。

到了林中深處的時候,不歸林中的兇獸數目反而大為減少了。但是,兇獸的戰鬥力卻也陡然拔高。

在這裏,獸王級別的兇獸明顯增多,當下午時分,他們一行人趕到火焰池前的一個山谷裏時,於青和雲崢就聯手幹掉了兩只獸王級別的兇獸。

縱然地勢大幅擡升,但因為周圍火山遍布,這裏的溫度非但沒有降低,反而越發灼熱了。

周圍的植被也不是寒帶氣候下常見的針葉林,而是落葉闊葉,或者四季常綠的闊葉林,林子裏藤蔓糾結,花果不絕,空氣濕熱,竟是有點兒像是熱帶氣候了。

黃昏時分,太陽落下了山,天氣涼爽了不少。謝婉君等人決定,就留在這山谷中,先歇息一晚,順便去看看火焰池裏的情況,明天一早再動手。

這座山谷中其實相對安全得多,沒有刀劍一樣的嶙峋山巖,沒有橫流四溢的雪水,唯一的一頭獸王級別的巖獅還被幹掉了,留下了一個舒適的巢穴。

巢穴在一個天然的地下溶洞中。雖然這是一頭單身巖獅的巢穴,但裏面還是具體分隔出了好幾個房間。

有堆滿了冰系礦石,冷得像是天然冰箱的儲藏室,其中堆滿了結冰的屍身,大部分是兇獸的,也有少部分是人類的;有鋪滿了柔韌而幹燥的蒲草,布置得舒適的臥房;有收集著幹燥的藥房,裏面堆著曬幹的草藥;有堆著各色寶石,華光燦燦的藏寶室……

耶律平川笑著對謝婉君道:“可惜了,先前擊殺的那幾只獸王,我們也該去它們的洞穴搜查一番的!”

謝婉君諷刺了一句,道:“萬一在人家的洞府裏碰上雌獸和一幫獸崽,還能再撈一筆,可是如此?”至於究竟是能再撈一筆,還是被打擊報覆,就看洞穴的主人實力如何了。

耶律平川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過是隨口一說,哪裏會如此倒黴呢!”

話落,見雲崢、於青、耶律長寧都去翻巖獅的寶藏去了,他悄悄靠近謝婉君道:“小郡主,你說,你那前未婚夫送來的玉盒暗格中,究竟藏著什麽呢?”

謝婉君道:“暗格不是空的嗎?”

耶律平川諷笑了一聲,道:“你相信?雪家公子肯定是提前將裏面的東西收起來了,就是不知道,裏面究竟藏著什麽寶貝!”

謝婉君一笑,道:“耶律皇子是不是有了什麽猜測?”

耶律平川壓低了聲音,道:“那可是你的未婚夫,你不是應該更了解他嗎?說實話,我也想知道呢!”

謝婉君淡淡瞧了他一眼,道:“很遺憾,本郡主對他一向沒有什麽了解。否則的話,如何會把未婚夫這個名分給了他呢?”

耶律平川淡淡一笑:“看來,郡主對這個未婚夫很不滿意。聽說你先前還退了一次婚,可迫於康寧帝壓力,還是不得不退步,是不是?”

謝婉君眼中流露出幾分探尋之意來,道:“殿下知道的很多啊!莫不是你和陳靖容之間,也有什麽交情不成?”

耶律平川道:“我們之間如何會有交情?說句實在話,對於陳世子,本皇子可是嫉妒的很呢!”

謝婉君微微揚眉:“嫉妒?”

耶律平川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說道:“可不就是嫉妒嗎?正好,郡主也不喜歡這門婚事,既如此,本皇子有個提議,或許能幫小郡主擺脫這門惱人的親事!”

謝婉君道:“這麽說來,皇子殿下準備幹掉陳靖容,一不做,二不休了?”

耶律平川搖了搖頭,說道:“殺人這種有失體面的事情,本皇子一向不喜歡。這麽說吧,本皇子打算代表北戎,南下入天京,向小郡主你求親!”

謝婉君擺明了不信,道:“皇子殿下莫非是在做夢?我母親殺了北戎數十萬人,從你們北戎手裏奪回了北境十三城,我的哥哥現在又是君城主人,帶著十三萬駐軍,陳兵邊境。”

頓了頓,她繼續道:“皇子殿下做出如此決定,難道不怕自家列祖列宗死不瞑目,天下族民心寒心冷嗎?”

耶律平川搖了搖頭,道:“非也,我北戎人一向敬服強者,不會太看重血統出身。再加上先前兩國征戰,皆是生靈塗炭,如今都有求和求穩之意。這樣的時候,聯姻和親,對咱們兩國都有好處,不是嗎?”

謝婉君笑了笑,說道:“本郡主聽過一句老話,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對於野狼,除非是把它的牙齒都拔光了,否則,終究是改不了吃肉的習慣。”

耶律平川神色自若道:“可是,本皇子並不需要兩國的黎民百姓都相信這些,只要你們的康寧帝願意點頭,一切就都結了,不是嗎?”

謝婉君眸色一深:“不知殿下想用什麽樣的誠意,去打動陛下?”

耶律平川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道:“如果我們陛下承諾,願意幫他遣散君城十三萬駐軍呢?畢竟和親的聖旨一下,謝瑾之就沒有理由繼續做大興國北境的保護神了,不是嗎?”

這其實是一個交易,北戎願意和天京城裏應外合,將有可能威脅天京城的君城駐軍消滅,從而讓顧君盈留給大興國的最後一點兒遺產,從此也灰飛煙滅。

那麽,康寧帝面對的選擇,就是究竟要和敵人聯手,除掉自己的心頭刺,從而鞏固自己的地位,還是為了大興國的長治久安,容忍眼中釘一直坐大,直到某一天,威脅自己的帝位。

對於一個帝王來說,個人生死,國家存亡,誰輕誰重,一姓興亡,一族榮辱,誰短誰長?

謝婉君不覺得,康寧帝有舍己為人,舍家全國的魄力和氣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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