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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嚇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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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持著謝玉蘭的灰衣人此時開口了,說道:“郡主的意思可是說,你敢毫無負擔地犧牲自家的堂兄和堂姐,我們兄弟卻不敢犧牲主上。所以,我們不得不受制於你,先低頭嗎?”

謝婉君點頭,說道:“不錯,就是這個意思。本郡主敢他們的生死做賭註,可你們不敢。所以,你們若是真的識趣,就該先把我們的人放開。”

那灰衣人繼續道:“郡主,空口無憑。”

謝婉君一攤手:“可是,現在,你們不得不相信,不是嗎?”

灰衣人皺眉:“郡主這是強買強賣,對我們不公平。您是大興國的天潢貴胄,是顧皇後的遺孤,行事如何半點兒天家公正之心,半點兒顧皇後的坦蕩之氣都沒有呢?”

謝婉君諷笑了一下:“你的激將法對本郡主無用,不妨省點兒力氣。”

再說了,她從來都覺得,天家無義氣,戰場無君子,所謂的公正之心,所謂的坦蕩之氣,不過就是用來做“攻心”之計的工具。

兩個灰衣人還沒有做出決定。

這時候,謝婉君又道:“一刻鐘的時間就要到了,兩位若是還不做決定的話,本郡主就只能讓你們的皇子和公主人頭落地,再留下你們來給他們陪葬了!”

說著話,她手裏的軟劍陡然變得筆直,徑直向著耶律平川此去。

劫持了謝玉蘭的灰衣人猛地松開了手,將謝玉蘭推了出去,道:“我等答應郡主!”

劫持了謝逸之的灰衣人也放下了鋼刀,將謝逸之推了出去。

謝婉君接住了謝玉蘭,謝逸之倒是無事,自己站到了一邊。

謝婉君將耶律長寧推了出去,對顧寒秋道:“放人!”

顧寒秋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把耶律平川也交了出去。

兩個灰衣人分別接住耶律長寧和耶律平川,道:“多謝!”話落,就提氣縱身而起,向著出城的方向而去。

顧寒秋心有不甘道:“郡主,我們就這麽放他們離開?”他不明白,方才明明可以將耶律兄妹留下來的,為什麽要放他們離開。

謝婉君眼神暗了暗,道:“天下哪裏有這樣的好事?他們能順利潛入北境,定然有所圖謀,還有內應。”

顧寒秋不解道:“郡主所說,屬下不明白。”

謝婉君屈指一彈,本命真火一化千萬,落在不遠處被捆成了粽子的護衛身上,燒掉了繩索,讓那些護衛將謝逸之和謝玉蘭帶走,而後才帶著顧寒秋走到一邊。

她道:“方才,我在他們身上放了蘭蔻香,想辦法跟上他們,查清楚他們接下來究竟去了哪裏,見了哪些人。我要知道,他們進入北境,究竟是要和誰暗相勾結。”

顧寒秋一驚,這才留意到,謝婉君的衣袖上,少了點兒東西:“郡主,您說的蘭蔻香,可是服用之後,能被信雕千裏追蹤,氣味三月不散的蘭蔻丹?”

信雕,是一種嗅覺極其靈敏的鳥類,其中的雌性信雕在繁衍季節,會分泌一種和蘭蔻香味道很相似的氣息,以此來吸引方圓數千裏內的雄性。

因此,它們對蘭蔻香極其敏感,可以追蹤到數千裏外的蘭蔻香來源。但是,對於人類來說,這種氣息卻很難被覺察。被人吞進腹中的蘭蔻香,氣息能持續數月,是極好的追蹤之物。

謝婉君點了點頭,說道:“就是這種蘭蔻香。反正留下他們,也未必能問出什麽真話,倒是不放他們離開,然後靜觀其變。”

顧寒秋了然,欽佩道:“郡主此計著實高明,如果能將北境中和北戎勾結的勢力一網打盡,那君城的形勢就會好上很多。”

謝婉君笑了笑,說道:“你自己去安排吧,順便給我哥哥傳個信,請他留意!”

顧寒秋點了點頭,先謝逸之兄妹走了過來,忙退到謝婉君身後。

謝玉蘭還是一副臉色蒼白的模樣,扶著侍女的手深深一福,道:“多謝表妹救命之恩!”

謝逸之的情況更好一些,他也施了一禮,道:“多謝表妹救命之恩!也是為兄無用,好端端的,竟是被歹人劫持了,變成了人質。”

謝婉君一擺手,道:“兩位不必客氣,方才本郡主在賊人面前所說的話,不過都是權宜之計而已,也請兩位不要放在心上。”

謝逸之和謝玉蘭紛紛表示“理解”,這時候,謝白梅等人也過來了,郡守府的一個護衛還扶著渾身濕透的謝徽之。

這位大少爺看上去狼狽極了,哪怕被救了上來,還在不住地打哆嗦,甚至就連走路都走不穩,還要侍衛一路扶著。

“徽之堂兄,你可有大礙?”謝婉君問道。

謝徽之聽見了謝婉君的問話,結結巴巴道:“多謝……表妹關心,我沒事!”說完這句話,忽地兩眼一翻,徑直向後倒去。

他身邊的護衛連忙將謝徽之打橫抱了起來,放到鋪滿了玉梨花花瓣的草地上,讓一個略懂醫術的護衛診脈。

那護衛走上前,扶了一會兒脈,神色古怪道:“郡主,徽之公子並無大礙,就是受驚過度,心神不定而已,回去好好休息幾日,服些安神之物就好。”

簡而言之,就是被嚇壞了。

眾人想笑又不敢笑,謝婉君清咳了一聲,道:“如今,還是派個人去給郡守府送信吧,請他們多送幾輛馬車來,接受傷的人回去!”

有侍衛領命而去,謝婉君等人在原地等了一個時辰,就見謝思恒親自帶著一百兵丁,並郎中若幹,馬車數輛,浩浩蕩蕩趕到了雲夢湖邊。

謝思恒趕到後,先來了謝婉君這邊,見謝婉君安然無恙,松了一口氣,關心道:“侄女可是受驚了?都怪叔父安排不當,竟然讓你們遇上這種驚險之事!”

謝婉君忙恭謹道:“叔父說哪裏話,誰知道北戎人竟然會出現在金沙城呢?婉君並無大礙,就是玉蘭表姐和徽之堂兄受了驚,需得好生調養。”

謝思恒這才去向侍衛詢問謝徽之等人的情況,聽說了眾人都安然無恙後,才叫了謝逸之到近前,打聽方才發生的事情經過。

謝婉君則帶著安寧,以及無所適從的謝白梅,回到了自己的馬車上,等其他人收拾妥當後,馬車緩緩,向著郡守府而去。

路上,謝白梅感嘆道:“這一趟賞花之行可真是驚險!先是碰上了謝然攔路求羽葉草,嚇暈了三弟,嚇怕了大姐,緊接著,又在這裏碰上了北戎人,嚇壞了大哥和三妹。”

謝婉君笑了笑,說道:“出行之前,誰也想不到這些事情。說不定,我不說破耶律平川和耶律長寧身份的話,這一出劫人換人的戲碼,還不會上演呢!”

謝白梅搖了搖頭,道:“表妹這是說哪裏話!萬一我們不知道北戎皇子和公主的身份,稀裏糊塗地和他們搭上交情,或者說了什麽不該說的事情,那豈不是莫名其妙地做了賣國賊?”

謝婉君點了點頭,說道:“也是!不過,以後,這北境怕是不得安寧了。”

謝白梅眼中透出些許疑問來,道:“表妹,你的意思是說,北戎和咱們大興國,又要起戰事嗎?”

謝婉君搖了搖頭,眼中流露出些許覆雜情緒來,說道:“我哪裏知道這些事情呢!不過,防患於未然總是好的。”

謝白梅卻是眼睛一亮:“婉君表妹,回去之後,我能跟在你身邊嗎?”她其實也知道,戰事一起來,金沙郡也免不了要受到波及。

謝婉君點了點頭,笑道:“可以,等回到郡守府之後,我給哥哥去一封信,請哥哥幫忙,把叔父調回天京城。那麽,作為回報,我想,叔父一定願意將你留在我身邊。”

謝白梅驚訝道:“父親可以回天京城了?可是,伯父和祖母會答應嗎?”

謝婉君點了點頭,說道:“放心,哥哥只要讓人往鎮國公府中送一封信,說自己到了君城之後,得到了叔父的大力栽培,並想請叔父入君城,協理軍務就是了。”

謝白梅心念一動,道:“祖母和伯府不願意我們一家進京,就是怕我們一家子和長房爭奪爵位。可如果瑾之堂兄有意和我父親分享兵權,那就意味著,我們一房有可能壓倒長房。”

謝婉君涼薄地笑了笑,說道:“不錯,兩害相權取其輕,和回天京城比起來,顯然是軍權更讓人忌憚。這樣的情況下,祖母和我父親一定會用最快的速度,把叔父一家調回天京城。”

謝白梅笑了,佩服道:“婉君表妹,你是什麽時候想到這個辦法的?”

謝婉君笑道:“也沒特意去想,不過是對祖母和我父親的喜惡有所了解罷了。趨利避害,早就成了刻在他們骨子裏的本能。”

眼前的表妹年紀雖然小,但言談中總是在不經意間透露出幾分涼薄氣息來,偏生她說的話聽起來“大逆不道”,可仔細想來,又似乎恰恰說出了真相,以一種毫不掩飾的,冷漠的口吻。

謝白梅沒來由地覺得悵惘,也覺得憐惜,對於天京城中繁華富麗,倒是淡了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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