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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毛遂自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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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郡守府之後,下了馬車,謝思恒又將謝婉君喊到了面前,問道:“你可能確定,那兩個北戎人就是北戎國的皇子和皇女?”

謝婉君點了點頭,說道:“看他們的舉動,應該不會錯!”

謝思恒又道:“既然如此,你為什麽還要放他們走呢?當時,他們不是已經放了逸之和玉蘭嗎?家人事小,國家事大,婉君,你不該為了親族而誤了大事!”

謝婉君面上裝出慚愧的模樣來,低頭道:“叔父教訓的是,當時,婉君只顧著擔心逸之堂兄和玉蘭表妹了,竟是沒想到這些,著實不應該!”

謝思恒反倒是有點兒詫異了,他已經從謝逸之和謝玉蘭的口中,知道了謝婉君的“壯舉”,本以為這丫頭會死不認賬,歪理一堆呢,誰成想,她竟然就這麽認下了。

詫異歸詫異,這個身份尊貴的侄女,連老太君和自己的嫡兄都無可奈何,他也只能點到為止,道:“你年紀小,想不到這些也正常,好在大家都沒事。”

謝婉君也笑了笑,說道:“是啊,大家都沒事。我會給哥哥傳書,請他留意耶律平川和耶律長寧的下落。”

謝思恒點了點頭,說道:“好,這事兒的確應該讓他知道。我也得命人留意北戎人的動向,謹防這些人上門作亂。這些日子,你們先別隨意外出了,暫時在府中避避風頭,可好?”

謝婉君乖順地點了點頭,說道:“叔父一片好心,婉君都明白。這一路上,婉君得了梅表姐不少幫助,與梅表姐很是投緣。有個不情之請,還請叔父明鑒!”

謝思恒驚訝道:“二丫頭?你想讓她做什麽?”

謝婉君做出一副局促模樣來,說道:“侄女這一次去雲陽城,因為是孤身一人,路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難免孤零清冷。不知能不能請梅表姐陪婉君一些時日?”

謝思恒搖了搖頭,說道:“二丫頭已經到了及笄之年,快要說親了,只怕沒有辦法陪著你去雲陽城。玉蘭丫頭還小,讓她陪你去如何?”

謝婉君軟語懇求道:“叔父,侄女真的很喜歡梅表姐。我帶著梅表姐去雲陽城,肯定也是要帶著她去君城,去見我哥哥,哥哥肯定也會喜歡梅表姐,將她當成親妹妹一樣疼。”

謝思恒想了想,說道:“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你哥哥的意思?”

謝婉君一笑,說道:“哥哥從來不會讓我不高興。”

謝思恒也一笑,說道:“這倒是,叔父也聽遠在鎮國公府的仆人們說起過,你等於是瑾之那孩子一手養大的。也好,既然你這麽說了,叔父肯定不會讓你失望!”

他心裏想的卻是,如果謝白梅真的能得了謝婉君和謝瑾之的喜愛,那麽,有了這兩位大靠山,她日後的夫家身份肯定能再擡一擡。

再不濟,就算是嫁個軍官,那也是有實權的人,比有名無實的世家子還要強。將來,北境的戰事一起來,這就是他的極好助力。

左右不過是舍了一個庶出的女兒,換來這些豐厚的回報,這筆買賣做得很值!

見謝思恒答應了,謝婉君也做出一副歡喜的表情,連著說了幾句感激之語後,方才告辭離開,回到自己的客院中。

先前離開的安瀾和顧寒光也在。

謝婉君問道:“那謝然說的一切,可是屬實?”

安瀾點了點頭,說道:“一切屬實,謝然的妹妹情況的確不妙,但若是肯花大價錢,好生調理,將來總還是能養好。”

謝婉君笑了笑,問道:“謝然怎麽說?”

安瀾也笑了笑,說道:“他說,只要能治好他的妹妹,郡主讓他做什麽都成!不管怎麽說,他是個好哥哥。”

謝婉君點了點頭,說道:“如此,可以讓他們收拾行裝,準備隨著我們去雲陽城了。他以忠心待我,我自然願意許他一段前程。”

安瀾點了點頭,問道:“郡主,您似乎很看重這個謝然啊!”

謝婉君笑道:“難道他不值得看重嗎?不說別的,就說打劫本郡主的車隊這種事情,一般人可想不到。”

安瀾驚訝道:“可是,奴婢想不出,除了膽子大,這還能說明什麽。”

謝婉君搖了搖頭,說道:“你真以為那小子就是存心打劫羽葉草嗎?”

安瀾不解道:“難道他還有別的圖謀不成?難道是想劫色,占郡主的便宜?你們可是同姓之人啊!”

謝婉君失笑:“你這是想到哪裏去了?當然和什麽占便宜沒有關系。你看他行事的手段,先是用乞丐攔下車隊,然後趁亂取勢,對我們的馬車下手。若不是顧寒光和顧寒秋的實力出乎意料,本郡主又不是尋常閨閣女子,他說不定就得逞了呢。”

安瀾點了點頭,深以為然道:“是啊,他做事還算是有章法。”

謝婉君又道:“後來失手被抓了,這小子說了什麽你可還記得?”

安瀾想了想,道:“記得,他說,如果自己真的想刺殺郡主,就會用弓弩伏擊。”

謝婉君笑道:“是啊,這可是在說,他不是草莽之輩,而是學過兵法之人,有膽識,有謀略,還有實力。我瞧著,他應該是六階靈術師了。這並不常見!”

安瀾明白了:“所以,謝然在事敗之後,在變相地向您毛遂自薦了。”

“算是吧!”謝婉君感慨道:“我總覺得,一個願意為了保護母親,保護姐妹鋌而走險的人,本性一定不會太壞。至少,比那一門心思賣女求榮的男子強太多了。”

北戎人在金沙城出現的消息,並未傳出金沙城,向來是被郡守府壓了下來。

謝婉君也未再關心此事,只是囑咐顧寒秋給謝瑾之傳書,同時聯系謝瑾之和顧君盈在北境中留下的暗探,秘密探查。

探查的結果她沒有過問,大概是都報到了謝瑾之面前。在之後整整七日,謝婉君都安安分分地留在郡守府中,和郡守府的幾位公子和姑娘們來往。

她和謝白梅間見面的時候最多,有時候,謝白梅甚至會留宿在謝婉君的院子裏,以至於整個郡守府的人都知道,雲陽郡主和自家二姑娘關系極其親密了。

謝婉君手裏有靈術心法,又因為謝瑾之也是木系靈骨,她的手裏,甚至腦子裏,都還收藏著好幾部品階不錯的功法。

她索性從其中挑了一樣合用的,直接給了謝白梅,讓安寧指點著她修煉。

如此一來,謝白梅和謝婉君就顯得更為形影不離了,只要有可能,就往謝婉君那邊跑。

對於這樣的情況,小周氏多少都有些微辭。特別是在謝思恒明白告訴她,謝白梅的婚事他另有打算,程家的婚事就此作罷的時候。

盡管心裏頭不痛快,但小周氏清楚自己的分量,頂多也就是私下裏嘀咕兩句,還是不敢明著得罪謝婉君,就一門心思讓自己的女兒謝婉萍往謝婉君那裏跑,和謝婉君這個表妹拉交情。

但謝婉萍對此卻一點兒興趣都沒有。而且,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每次到了謝婉君面前,都覺得膽戰心驚,連一句像樣的話都說不好。

最後,小周氏也沒了辦法,也不敢再強迫女兒了,轉而開始“無微不至”地關照謝婉君。每次見到她的時候,就差在眼睛裏寫著“幫你婉萍表姐尋一門好親事了”。

從某種程度上說,她這一番心血也不全是無用功,在五月十五日,謝瑾之從君城派過來的一百人護衛隊來到金沙城時,有一封信被送到了謝思恒手中。

信中,謝瑾之說,他得到消息,謝思玄那邊要接他們一家人進京,三個月後,朝廷的正式調令就會下達,希望謝思恒盡早收拾行裝,準備和新金沙郡守交割政務。

謝思恒和小周氏大喜,他們本能的覺得,這是謝瑾之看在他們一家對謝婉君不錯的份上,特意使了手段,倒是幾乎都忘了,謝白梅也要跟著謝婉君離開了。

整個郡守府沈浸在一片歡騰之中。

最後,謝白梅終究還是上了謝婉君的馬車。至於謝思恒怎麽和府中交代這事兒,就不在謝婉君,還有謝白梅的關心之列了。

謝然,還有他那個多病的妹妹,謝詩月,也在隨行的隊伍之中。

如果說謝然給謝婉君的印象算是“不錯”的話,謝詩月給謝婉君的印象,就只能說是“更好”了。

這是個很美的姑娘,十三四歲的年紀,眉目清婉,如月如詩,雖然身子纖弱,卻不會讓初見的人生出“我見猶憐”之意來。

也許是常年養病的原因,她的氣質淡泊而沈靜,表面的病弱之氣下,藏著一股子韌勁,見人時總帶著笑,不會突然掉眼淚,也不會說什麽喪氣話。

謝婉君還留意到,這姑娘做事很細致,也很周全,而且和她一般,喜歡讀史書,而不是枯澀無味的佛經,或者無病呻吟,傷春悲秋的詩詞。

這份外柔內剛的天然氣韻,還有隱藏在平和外表之下的七巧玲瓏心,讓你在見到她的時候,心裏想的都是“她很堅強,很讓人欽佩”,而不是“她很可憐,很讓人惋惜”。

即將離開雲陽郡時,謝婉君看著被安瀾扶到了另一輛馬車中謝詩月,對安寧道:“那倒也是個可堪大用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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