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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巾幗志,不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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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站在一邊的謝逸之適時喊了一句:“都楞著做什麽,沒聽見郡主發話了嗎?還不趕緊離開!”

眾乞丐們這才回過神來,彼此相顧駭然,然後齊齊作鳥獸散。

謝婉君微微點了點頭,對謝徽之道:“徽之堂兄,現在去雲夢湖看花,應該還來得及吧?”

謝徽之僵硬地點了點頭,定了定神,說道:“當然!”

而後,他在一個護衛的扶持下,爬上了馬背,吩咐道:“啟程!”

謝逸之卻沒有讓人扶,自己上了馬,跟在謝徽之身後。

然車隊還未開動,謝婉萍等人的馬車中,傳來了謝白梅顫抖的聲音:“大哥,三弟他嚇昏過去了,大姐也受了驚,我們是不是就此打道回府?”

謝徽之面上一陣難堪,道:“派個人送三弟和婉萍回去,其他人繼續趕路!”

他自己也知道,如果就這麽灰溜溜的回去,郡守府在謝婉君面前,就是真的一點兒臉面也不剩了。

看看吧,危機時刻,人家謝婉君身邊的人始終從容鎮定,進退有度,可他們郡守府的人呢,連主子都嚇暈過去了。

謝婉萍是女孩子,受驚也就罷了,可三弟謝銘之,連一個女流之輩都比不上!

現在,謝婉君要繼續走,他謝徽之若是再阻攔,豈不是證明,他郡守府裏的人都是一群慫包軟蛋嗎?

謝白梅聽得出謝徽之心情不好,不敢反駁,和謝玉蘭一起下了車,將馬車讓了出來。

她知道,作為庶女,斷然沒有把嫡女趕下馬車的道理。

謝婉君給安寧使了個眼色,便上了自己的馬車。安寧會意,走到謝白梅和謝玉蘭等人面前,將謝白梅和謝玉蘭請到了謝婉君的馬車上。

謝白梅上了謝婉君的馬車後,當先笑道:“幸好表妹這馬車足夠寬敞,否則,我們姐妹就只能走著去雲夢湖了!”看得出來,她雖然稍有受驚,但精神還好。

謝玉蘭也笑道:“是啊,婉君表妹,你方才露的那一手可真厲害!不過,伯父怎麽會允許你習武呢?我和二姐小時候,也想習武來著,可母親和父親都不許。”

其實,謝思恒從來就沒歇了回天京城的心思,也一直打算將女兒們都嫁入京城的權貴之家。

而習武的女孩子,除了本身就有品階,有俸祿,還有靠山的公主、郡主之流,都難找到合心意的婆家。

當然,有權有勢的公主和郡主們能嫁出去,多半是因為天下沒有幾個人,敢拒絕她們的親事。如同陳靖容那種,突然腦子進水的,現實會告訴他們,什麽叫皇權面前,男兒尊嚴薄如紙。

謝婉君笑了笑,說道:“父親很少過問我的事情,而兄長和母親也不在乎這些小節。”

謝白梅不無艷羨道:“我也盼著能有一天,自己也可以不受那些繁瑣規矩的束縛呢!”

話落,她不無憤慨道:“誰說女孩子就一定要溫婉知禮,一定要柔弱賢淑,一定要持家有道呢?我偏就喜歡那種敢愛敢恨,敢為常人所不能為,不敢為之人!”

謝玉蘭詫異道:“二姐,你合該生兒為男子,去沙場上建功立業呢!”

謝白梅嗔了妹妹一眼,說道:“難不成女兒家就不能建功立業了,當年顧皇後,在你我這般年紀的時候,已經在風刀劍雨裏磨礪出一身本事來了!”

謝玉蘭打趣道:“這麽說來,二姐卻是應該去君城投靠瑾之表兄!說不得啊,他看在你敢闖敢拼的份上,會封你一個女將軍呢!”

謝白梅此時才懇求地看向謝婉君,道:“婉君表妹,你去雲陽城的時候,能不能帶上我?我也想習武,也想去沙場搏一個功名呢。若是一直縮在郡守府,我就只能等年紀到了,嫁人生子了。”

謝婉君瞧得出,謝白梅這話倒也不盡是虛言,道:“你能有這份心思,倒是是極好的。不過,君城不比金沙城,那裏要危險的多。君不見,去沙場建功立業的人千千萬,可真正能達成所願,上達天聽,然後青史留名的,不過就是那麽幾個而已。而女子之中,大興國開過一千年來,也就只有一個顧君盈而已。”

謝白梅堅定地點了點頭,說道:“我當然不是說說而已。反正這些年來,我算是受夠了內宅後院的小家子氣了,只要有機會出去闖一闖,便是以身殉之夜在所不惜。”

謝玉蘭道:“二姐,父親只怕不會答應!再說了,你若是只想去疆場上看一看,還有另外一個選擇啊。”

謝白梅挑了挑眉,問道:“三妹,你說的另外一個選擇是什麽?”

謝玉蘭笑了笑,說道:“就是嫁一個大將軍,去做將軍夫人啊!到時候,你若是去和夫君同甘共苦,夫家指不定該有多麽感激你呢。”

謝白梅面上現出一抹愁緒來,道:“這怕是不可能了,三妹妹或許不知,母親已經替我選好夫家了。等大姐姐的婚事定下來,我也該嫁人了。”

謝玉蘭搖了搖頭,道:“大姐姐不是要嫁到天京城去嗎?咱們現在,還在金沙城呢,你的婚事不會這麽快就定下的。”

謝白梅搖了搖頭,黯然道:“怎麽不會?所謂長幼有序,主要說的是嫡女,而庶女呢,就是先與嫡女嫁出去,也沒有誰會說三道四。母親屬意的人,是程家的三公子。”

謝玉蘭一驚:“程家的三公子?就是那個比三個還胖,脾氣還糟糕的小霸王?母親她……她怎麽會如此狠心!好歹你也叫了她那麽多年的母親啊!”

謝白梅眼中掠過一抹恨色,聲音淒苦道:“程家的主母也是天京城人氏,還是母親當年的手帕交。程家在雲陽城尋不到身份相宜的女兒家結親,就把主意打在了金沙郡謝家身上。而母親呢,反正被犧牲的不是大姐,她也樂得做這個順手人情!”

姐妹倆這番對話,顯然是故意說給謝婉君聽的。謝婉君曉得姐妹二人的心意,出聲道:“你們說的這個程家,可是雲陽郡郡守,程光義一家?”

謝白梅忙道:“正是這個程家!表妹,你也聽說過程家?”

謝婉君點了點頭,說道:“偶爾聽人說起過,說是程家在雲陽城中權勢滔天,風評不甚好。”

謝玉蘭點了點頭,頗有同感道:“豈止是風評不好,說是作惡多端也不為過。要不然,他們程家也不至於連一個同城的兒媳都尋不到。”

謝婉君笑了笑,說道:“看起來,你們姐妹二人對程家的事情頗為了解啊!這樣好了,你們把和程家有關的一切消息都告訴我,我幫著梅堂姐回絕了程家的這一樁親事,如何?”

謝白梅一喜,卻是道:“婉君表妹,我想效法當年的顧皇後,習武從軍,效命疆場!”

謝婉君道:“這個倒不是沒有辦法。但是,習武也是需要有天賦,有毅力的,這一切還得測過你的天賦後再說。”

謝白梅笑了,說道:“婉君表妹放心,小時候,我曾經穿了男裝,從家中後門溜出去,偷偷去金沙城的一家學堂裏聽過課。在那裏,我測過資質,還學了點兒入門功夫。”

謝玉蘭驚訝道:“二姐,竟然還有這種事情?”

謝白梅笑著點了點頭,說道:“小時候,我和你不一樣。我母親早逝,又沒有同母的兄長照看,府裏根本沒有人註意我,自然也不會關心我都做過什麽了。”

謝玉蘭雖然也是庶女,但她的生母還健在,並且很得寵,上頭又有一個兄長謝逸之,因此,在郡守府,她的日子其實要好過很多。

謝白梅想到這裏,自嘲地笑了笑,說道:“到了後來,母親和父親對我們姐妹看得嚴了,又在我們身邊安排了侍女和夫子,有人時刻盯著,我才不敢隨便往外跑了。”

謝玉蘭眼中現出一絲覆雜的情緒來,沈默了一會兒,繼續問道:“那麽,二姐你是什麽資質?”

謝白梅面上流露出些許自矜之色來,說道:“我是木系靈骨,純度大概是八成。夫子說,這是上等資質。”

她還記得,當年,那位夫子驚喜的模樣。可是在知道了她的女兒家身份後,最初的驚喜,就變成了深深的惋惜。

謝婉君眼中流露出去幾分感興趣的神色,點了點頭,說道:“這資質倒是極好的,只是還要好生培養才是。不過,習武並非易事,你可要想好了!”

對於靈術師來說,靈骨的純度越高越好,只要高於七成,就是上等資質,高於九成的,就是上上等資質。

天京城中,有一處專門用來給皇族和權貴之家的男嗣測試資質的地方,叫做天鑒臺。在身份和權利上,天鑒臺的監正和史官一樣,都獨立於朝堂權利之外,不受包括帝王在內的任何人意志左右。他們以如實測量皇族和權貴之家的子弟靈骨資質,並將之如實記錄在冊為己任。大興國的每一代皇族子嗣,還有重要勳爵家而子嗣,都要在滿月後,被送到天鑒臺測試資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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